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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裂痕 快节奏! ...


  •   谢鹤言的追求变得明目张胆。

      他会在清晨把热牛奶端到谢祈桉床头,杯沿印着浅浅的唇印——是他试温时不小心留下的;会在谢祈桉备课的深夜,抱着枕头赖在他房间,说“Alpha需要Omega的信息素安抚”,却在对方无奈的眼神里,乖乖缩在地毯上,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天亮;甚至在家族聚会上,当着一众亲戚的面,把谢祈桉碗里的香菜挑得干干净净,理直气壮地说:“我哥不爱吃。”

      谢父终于动了怒。那天晚饭时,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瓷碗震得发响:“谢鹤言,你像什么样子!祈桉是你哥,不是你的所有物!”

      谢鹤言正给谢祈桉夹排骨的手顿住了,抬头时眼里的光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他本来就是我的。”

      “你再说一遍?”谢父的脸涨得通红。

      “我说,他是我的。”谢鹤言把排骨重重放在谢祈桉碗里,声音不大,却带着股疯劲,“从十三岁那年他进谢家的门,就是我的。”

      谢祈桉的手一抖,排骨掉在桌上。他想去拉谢鹤言,却被对方按住肩膀。少年的掌心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眼神里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像头被触了逆鳞的兽。

      “小言,别说了。”谢祈桉的声音发颤,他看到谢父气得发抖,看到谢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到满桌亲戚各异的表情——那些目光像针,密密麻麻扎在身上。

      “我为什么不能说?”谢鹤言转过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颊,呼吸里带着雪松信息素的侵略性,“哥,你敢说你对我没有一点感觉吗?你的信息素骗不了人。”

      谢祈桉的脸瞬间惨白。他知道谢鹤言说的是实话,每次少年靠近时,他后颈的腺体就会发烫,兰草信息素会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与那雪松味纠缠、交融,像找到了归宿。可他们是名义上的兄弟,是寄人篱下的Omega和谢家三少,这道鸿沟,不是一句“喜欢”就能填平的。

      “我们是兄弟。”他用力推开谢鹤言,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该懂事了。”

      谢鹤言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眼底的光像被暴雨浇灭的火,只剩下湿漉漉的狼狈。“兄弟?”他笑了,笑得有点惨,“在你眼里,我永远只是弟弟,对吗?”

      那天的晚饭不欢而散。谢鹤言摔门回了房间,谢祈桉被谢父叫到书房,训了整整两个小时。无非是“安分守己”“别耽误谢鹤言”“Omega要有Omega的样子”,最后,谢父扔给他一份文件——是和林家的联姻协议,对方是个家世显赫的Alpha,据说温文尔雅,与谢家是世交。

      “下个月订婚。”谢父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你最好的归宿。”

      谢祈桉捏着那份协议,指尖冰凉。纸上的“林慕安”三个字刺得他眼睛发疼,像看到了母亲当年被迫签下的离婚协议。他突然想起十三岁那个大年夜,母亲把他推上岸时说的话:“无忧,别像我一样,一辈子身不由己。”

      可他有选择吗?在这栋冰冷的别墅里,他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回到房间时,谢鹤言正坐在他的书桌前,手里捏着那本素描本——是他白天慌乱中没藏好的。少年的肩膀在发抖,翻到最后一页时,突然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你要订婚了?”

      谢祈桉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攥住了。“是家里的安排。”

      “所以你就答应了?”谢鹤言把素描本往桌上一摔,画纸散落一地,“那些画是假的?你说过不烦我是假的?你对我有感觉,也是假的?”

      “小言,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谢鹤言逼近一步,信息素骤然变得暴戾,雪松味里掺了点血腥味,像要把人吞噬,“那个林慕安有什么好?他能像我一样,记得你不爱吃香菜,记得你怕黑,记得你后颈的腺体怕烫吗?”

      谢祈桉被信息素的威压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却还是挺直了背:“这不是配不配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谢鹤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濒临崩溃的疯狂,“就因为你是寄人篱下的Omega?就因为他们说我们不该在一起?谢祈桉,你看着我!”他抓住谢祈桉的后颈,强迫他抬头,指尖几乎要嵌进腺体的皮肤里,“说你不喜欢我!说你想嫁给那个姓林的!你说啊!”

      后颈的疼痛让谢祈桉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肯掉泪。他看着谢鹤言眼底的受伤和绝望,像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槐树下淋雨的少年,心脏疼得发闷。可他不能回应,不能把这个被宠坏的、还带着孩子气的Alpha,拖进自己看不到未来的泥沼里。

      “是。”他听到自己说,声音冷得像冰,“我不喜欢你,从来没有过。我想订婚,想有个安稳的家。”

      谢鹤言的手猛地松开了,像被烫到一样。他后退了几步,看着谢祈桉,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死寂。“好。”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知道了。”

      少年转身跑了出去,房门被摔得巨响,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晃了晃。谢祈桉站在原地,看着散落一地的画纸——上面全是他的样子,笑着的,皱眉的,睡着的——突然捂住嘴,蹲在地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窗外下起了雨,和很多年前那个雨夜一样大。谢祈桉捡起一张画,上面是十五岁的自己,正趴在书桌上睡觉,旁边画着个小小的、偷偷往他兜里塞奶糖的少年。画的角落写着:“哥,今天也很喜欢你。”

      奶糖的甜味仿佛还在舌尖,可此刻尝起来,却只剩下满嘴的苦涩。他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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