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长情》长子末花

2、分化

　　谢鹤言分化成Alpha那天，谢祈桉正在阁楼整理旧书。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他刚抽出一本泛黄的《诗经》，就听见楼下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紧跟着是谢母尖利的惊叫：“快去叫医生！这孩子怎么回事！”

　　他心里一紧，书“啪”地掉在地上。跑下楼时，正撞见谢鹤言蜷缩在沙发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手指死死抓着沙发套，指节泛白。少年身上翻涌着浓郁的雪松信息素，带着Alpha初分化时特有的暴戾，却在看到谢祈桉的瞬间，猛地松了些力道，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哥……”

　　谢祈桉冲过去按住他乱挥的手，掌心被他无意识地攥住，烫得惊人。“别怕，我在。”他的声音发颤，却努力放得平稳，指尖一遍遍擦过谢鹤言汗湿的额发，“医生马上就来，忍一忍。”

　　信息素的威压像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身为Omega的谢祈桉头晕目眩，后颈的腺体却在发烫，像有只小兽在皮下拱动。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的信息素契合度极高，是命定的配对。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狂跳，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更紧地回握住谢鹤言的手。
　　医生来的时候，谢鹤言已经疼得昏睡过去。谢父站在一
　　旁抽烟，眉头紧锁；谢母捂着鼻子嫌恶地躲远，嘴里念叨着“真是个麻烦”。谢祈桉守在床边，看着少年苍白的脸，突然觉得这栋别墅空旷得可怕。

　　谢鹤言醒来时，窗外已是星子密布。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还攥着谢祈桉的手，对方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影。

　　少年的心跳漏了一拍。分化时的混乱记忆碎片般涌来——他闻到了谢祈桉身上的兰草信息素，清清淡淡的，却像良药，瞬间抚平了腺体的灼痛；他听见自己喊“哥”，喊得那么急，像怕这个人会消失。

　　他悄悄抽出被攥得发麻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谢祈桉的睫毛。对方像受惊的蝶，睫毛颤了颤，却没醒。谢鹤言的目光落在他后颈，那里皮肤细腻，藏着Omega最脆弱的腺体，此刻正泛着淡淡的粉，像颗等待被标记的珍珠。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猛地缩回手，耳尖红得能滴出血。

　　谢祈桉醒来时，晨光正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谢鹤言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感觉怎么样？”他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时，手腕被轻轻抓住。

　　“哥，”谢鹤言的声音还有点沙哑，眼神却亮得惊人，“我的信息素……你闻着难受吗？”

　　谢祈桉的耳尖发烫，摇摇头：“不难受。”

　　少年突然笑了，像偷吃到糖的孩子，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就好。”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医生说，我们很配。”

　　水杯晃了晃，温水溅在谢祈桉手背上，烫得他猛地缩回手。“别胡说。”他转身想走，却被谢鹤言拽进怀里。Alpha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过来，雪松的冷冽里掺了点奶香，是属于谢鹤言独有的味道，让他浑身发软，却又无比安心。

　　“我没胡说。”谢鹤言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热热的，“哥，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是Alpha对Omega的那种喜欢。”

　　谢祈桉的身体僵住了。阁楼里的旧书还摊在地上，《诗经》的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像在替他慌乱的心跳伴奏。他想说“我们是兄弟”，想说“你还小”，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

　　少年的信息素越来越浓，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却又克制着不敢用力，怕吓到他。“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奇怪，”谢鹤言的声音带着点委屈，“但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谢祈桉猛地想起抽屉里的枫叶标本，想起那只装过萤火虫的玻璃罐，想起槐花树下被体温焐软的奶糖。那些被他当作“弟弟的心意”的细碎事物，原来早就是少年藏不住的喜欢。

　　他推开谢鹤言时，手还在发抖。“你好好休息。”丢下这句话，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回阁楼，关上门的瞬间，后背抵着门板滑坐在地，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阁楼里很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谢祈桉摸到刚才掉落的《诗经》，指尖划过“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忽然想起谢鹤言分化时攥着他的手，那么紧，那么烫。

　　他拉开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里面除了那些小物件，还躺着一本素描本。是昨天整理时发现的，封面上写着谢鹤言的名字。他犹豫了很久，还是翻开了第一页。

　　画的是他。

　　十三岁的谢祈桉穿着不合身的灰衬衫，站在槐花树下，手里捏着颗奶糖，眼神怯怯的；十五岁的谢祈桉趴在书桌前看书，阳光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浅影；十七岁的谢祈桉蹲在院子里喂猫，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只在角落写着一行字：等我长大，就告诉哥。

　　谢祈桉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他捂住嘴，肩膀轻轻发抖——原来被人这样偷偷惦记着，是这么让人鼻酸的事。

　　楼下传来谢鹤言的喊声，带着点慌张：“哥？你在哪？”

　　谢祈桉慌忙擦掉眼泪，把素描本塞回抽屉深处。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时，正撞见谢鹤言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颗奶糖，像只怕被抛弃的小狗。

　　“给你。”少年把糖递过来，指尖发颤，“还是后老婆婆做的。”

　　谢祈桉接过来，糖纸在掌心沙沙作响。他抬头看向谢鹤言，对方的眼睛里有期待，有不安，还有他读不懂的炽热。

　　“谢谢。”他拆开糖纸，把奶糖放进嘴里。甜味漫开时，他忽然觉得，或许有些话，不用等太久。

　　作者有话要说：前期小言是表现不出那种微微偏疯的感觉，小桉呢也比较喜欢小言，是在后期反对家族的时候比较疯，也算不上强制爱，这个是我oc所以说大家就不要提一些指导或者是剧情指导之类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