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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借过 十月的冷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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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冷意像藤蔓，缠得人越发缩手缩脚。课间十分钟，成了教室里难得的“解冻”时刻，同学要么扎堆聊天，要么趁着这点空隙，趿拉着鞋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
夏栀晚就是其中之一。
她握着自己那个印着樱花图案的保温杯，慢吞吞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教室前门人多，她便绕到后门，想从这里出去。刚走到后门附近，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栀晚！”李夜灵的声音带着点雀跃，“等会儿一起去接水？”
夏栀晚回头，看见李夜灵正冲她眨眼睛，手里还攥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水杯。她刚想点头，目光却不经意扫过斜前方——温景然的座位。
他也站起来了。
穿着深蓝色羽绒服，拉链依旧拉到颈间，露出一小截线条干净的下颌。他没立刻动，而是先低头，将桌上摊开的物理练习册合好，动作不紧不慢，带着属于他的那份沉静。
夏栀晚的心，像被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咚”地一声，漾开圈细碎的涟漪。
她不动声色地挣开李夜灵的手，指尖悄悄蜷缩了一下，声音放轻：“你先去吧，我……我找点东西。”
李夜灵没多想，摆摆手：“行，那我先去占位置！”说完，就挤开后门，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夏栀晚站在原地，假装低头整理桌洞里的草稿纸，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锁住温景然的动作。
他终于迈开腿，朝着后门走来。
走廊不宽，课间人又多，他走得不算快。路过几个同学时，他会微微侧过身，低声说一句“借过”。那声音低沉悦耳，像玉石相击，即使隔着距离，也清晰地落进夏栀晚的耳朵里。
夏栀晚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算好了时间。
算准他今天会在这个课间去接水——因为昨天这个时候，她“偶遇”过他；算准自己提前三分钟从后门走，能和他在走廊上“恰好”遇上。
现在，他离她越来越近了。
夏栀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也慢慢朝着后门挪动脚步。她故意将保温杯的带子绕在手腕上，又松垮垮地垂下来，制造出一种“刚想起来要去接水”的随意感。
终于，两人的距离，只剩下几步之遥。
温景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顿，侧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夏栀晚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的桃花眼在走廊顶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瞳孔颜色偏深，像藏着一汪深潭。目光落在她脸上时，那层惯有的疏离淡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
夏栀晚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像被烙铁烫过。她慌忙低下头，假装看自己的鞋尖，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去接水。”
说完，她就想从温景然身边挤过去。
可走廊太窄，她又走得急，肩膀不小心轻轻撞了他一下。
“抱歉。”夏栀晚的声音更轻了，几乎要被走廊的喧闹吞没。
温景然却停下了脚步。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夏栀晚被他看得越发紧张，手指紧紧攥着保温杯的带子，指节都泛了白。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着走廊里粉笔灰和饭菜残留的复杂气味，却奇异地让她觉得安心。
就在她快要绷不住的时候，温景然终于动了。
他微微侧过身，给她让开了更宽敞的通路，然后，用他那低沉悦耳的声音，对她说了一句：
“借过。”
两个字，简单，清晰。
却像一颗糖，“啪嗒”一声掉进夏栀晚的心里，瞬间融化开，甜得她整颗心都快要飘起来。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从他身边挤了过去，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饮水机。直到背对着他，她才敢悄悄抬起头，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脸颊烫得惊人。
刚才那一下轻撞，仿佛还残留着他羽绒服面料的柔软触感。
而那句“借过”，更是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挥之不去。
她算准了时间，算准了地点，算准了这场“偶遇”。
只为了听他对自己说一句“借过”。
好像很傻，好像很不值一提。
可夏栀晚却觉得，这短短几秒的交集，这两个字，足以让她回味很久很久。
饮水机旁已经排了一小队人，李夜灵正踮着脚往她这边看，看到她过来，立刻招手：“栀晚！这里这里！”
夏栀晚走过去，排在李夜灵身后，将额头抵在冰凉的墙壁上，试图降温。
“你脸怎么这么红？”李夜灵好奇地戳了戳她的胳膊，“跟人打架了？”
“没、没有。”夏栀晚摇摇头，声音还有点发飘，“就是……有点热。”
李夜灵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转而兴奋地分享：“刚才我看到温景然了！就站在后门那儿，不知道在等谁。”
夏栀晚的心，又是一跳。
她没接话，只是看着前方不断流出的、冒着热气的开水，在心里偷偷想：
他是在等谁呢？
还是……只是恰好站在那里？
这个问题，她不敢深究，也不想深究。
只要能听到他对自己说“借过”，只要能和他有这几秒的、独属于两人的交集，好像就够了。
课间十分钟很快过去，预备铃尖锐地响起。
夏栀晚端着接满热水的保温杯，跟着李夜灵往教室走。路过后门时，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温景然已经不在那里了，他应该是已经回了座位。
夏栀晚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像做贼似的，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把保温杯放在桌角，手指轻轻碰了碰杯身，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就像……刚才他那句“借过”，留在她心里的温度一样。
这个寒冷的十月，好像也因为这声“借过”，而变得有了点不一样的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