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思你别猜！》柠檬味的秋天

5、视线和糖果 十月下旬，

　　十月下旬，向阳一中的樱花树依旧光秃秃的，枝桠在冷风中沉默地伸展着，像一幅潦草的水墨画。夏栀晚抱着胳膊，站在操场边的樱花树下，仰头望着那些尚未抽出花苞的枝干。

　　樱花的花期很短，每年只有三月到四月。而她的生日，恰好是三月十四号。

　　她总觉得，自己和这棵樱花树，有种莫名的羁绊。就像此刻，她望着树，心里也空落落的，仿佛在等待一场注定迟到的花开。

　　风又吹过来，带着寒意，夏栀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总感觉，有一道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是错觉吗？

　　她猛地回头，身后只有几个打闹的男生，还有抱着书匆匆走过的女生，并没有她想找的身影。

　　也许真的是错觉吧。

　　夏栀晚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转身往教室走。

　　推开教室后门，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座位靠窗，光线很好。

　　走近时，夏栀晚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桌角，静静地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糖罐，罐子里装满了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在阳光下折射出好看的光泽。

　　这不是她的。

　　她疑惑地皱了皱眉，左右看了看，周围的同学都在各自忙碌，没人注意到她这边的异常。

　　“我去！表姐，谁送你的？”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夏文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那罐糖，“不会是哪个暗恋你的男生吧！”

　　夏栀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可能是……放错了吧……”

　　她话音刚落，夏文已经一把抓过糖罐，手指捻起罐口贴着的一张小纸条，眯起眼睛，压低声音念了起来：

　　“夏栀晚同学，听说女生都喜欢吃甜的，我给你买了一罐水果糖，你好像还挺喜欢橘子口味的……我们喜欢的口味相同，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纸条上的字迹，清隽有力，带着一种熟悉的、干净的笔锋。

　　夏栀晚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烫到一样，伸手想去抢：“你别念了……”

　　“这谁写的……哎……？”夏文还在研究纸条，挠了挠头，“这字迹好像还挺眼熟……”

　　“夏文，你是不是找打？！”李夜灵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过来，看到夏文在“骚扰”夏栀晚，眼睛一瞪，作势要打他，“再拿她的东西头给你打歪！”

　　“错了错了，姑奶奶！”夏文赶紧把糖罐和纸条塞回夏栀晚桌上，举起双手投降，然后嬉皮笑脸地凑到夏栀晚身边，挤眉弄眼，“姐，我觉得这事你还是自己琢磨琢磨吧！”

　　夏栀晚没理他，手指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糖罐，心里像被投入了一颗水果糖，甜丝丝的，又带着点不知所措的慌乱。

　　橘子口味……

　　她确实很喜欢橘子味的东西，书包侧袋里永远备着橘子汽水，连买糖也会下意识选橘子味。

　　李夜灵没再管夏文，转而笑眯眯地看向夏栀晚：“晚晚，周末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玩呗~”

　　夏栀晚还沉浸在糖罐的思绪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好……好吧……”

　　“唉，夜灵姐，”夏文立刻凑上来，“带我哥俩一块去呗？”

　　“？”李夜灵挑眉，“我们两姐妹逛街，你们俩大男人跟着干什么？”

　　“哎呀，同学之间促进促进感情啊！”夏文振振有词。

　　“谁要跟你促进感情啊喂！”李夜灵翻了个白眼。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架了。”夏栀晚连忙打圆场。

　　李夜灵看了夏栀晚一眼，又瞥了瞥旁边一脸期待的夏文，还有不远处正低头看书、看似毫无波澜的温景然，最终哼了一声：“哼，看在晚晚的面子上就勉为其难带你们两个一块吧！”

　　“好耶！”夏文兴奋地喊了一声，还偷偷冲温景然的方向挤了挤眼睛。

　　周末

　　阳光很好，驱散了些许秋日的寒意。

　　四人约在商场门口碰面。夏栀晚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浅蓝牛仔裤，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颈间的樱花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温景然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身形挺拔，站在那里就很显眼。夏文和李夜灵则是一如既往的活力四射。

　　第一站是商场买衣服。李夜灵拉着夏栀晚钻进各种女装店，叽叽喳喳地给她推荐款式。夏文和温景然则被“发配”在店外等候，夏文闲不住，一会儿扒着橱窗看，一会儿又凑到温景然身边说悄悄话。

　　“喂，老景，你说我表姐今天好不好看？”
　　“……”
　　“等会儿去游乐园，你可得把握机会啊！”

　　温景然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目光却若有似无地飘向店内，落在那个正被李夜灵拉着试衣服的、身影纤细的女孩身上，没接夏文的话，只是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买完衣服，四人又转战游乐园。

　　摩天轮缓缓上升，将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夏栀晚和温景然坐在同一舱里，空间不大，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安静。

　　夏栀晚有些紧张，指尖不自觉地蜷缩着。她能闻到温景然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那日在走廊上闻到的一样。

　　“恐高吗？”温景然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夏栀晚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有一点。”

　　“别怕。”温景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很快就到顶了。”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楼宇像积木一样排列着，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的线条。夏栀晚偷偷看他，心里那点紧张，似乎也淡了些。

　　另一舱里，夏文正试图凑近李夜灵，嘴里说着“你看外面的云像不像棉花糖”，手却不老实，想往李夜灵脸上凑。李夜灵又羞又愤，等摩天轮一落地，“啪”地一声，就给了夏文一个响亮的巴掌。

　　夏文捂着脸，委屈巴巴：“你下手也太狠了……”
　　“谁让你耍流氓！”李夜灵气鼓鼓的。

　　接下来是鬼屋。

　　夏栀晚胆子小，一进去就被阴森的音效和突然冒出的“鬼怪”吓得尖叫，下意识地往旁边躲。

　　混乱中，她落了单。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猛地从拐角扑出来，夏栀晚吓得浑身一颤，尖叫着闭上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就在她以为要摔倒时，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向一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皂角清香将她包裹。

　　是温景然。

　　他紧紧抱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在她耳边不断重复：“别怕，是我，别怕……”

　　他的掌心很暖，隔着薄薄的衣料，熨帖着她因为恐惧而冰凉的皮肤。夏栀晚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刚才的恐惧瞬间被巨大的安全感取代，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鬼屋里的尖叫和音效还在继续，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的体温和他温声细语的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鬼屋终于走到了尽头。温景然松开她时，夏栀晚的脸颊还带着泪痕，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温景然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擦一下。”

　　夏栀晚接过纸巾，小声说了句“谢谢”，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

　　出了鬼屋，李夜灵看到夏栀晚红红的眼睛，吓了一跳：“晚晚你怎么了？吓哭了？”

　　“没、没有……”夏栀晚连忙摇头，不敢看温景然，“就是有点害怕。”

　　夏文在一旁幸灾乐祸：“谁让你胆子小，活该！”
　　“要你管！”李夜灵瞪他。

　　夜晚，四人在路边摊买了宵夜。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和烧烤，驱散了夜晚的凉意。

　　夏栀晚捧着一碗热乎乎的鱼丸汤，小口小口地喝着。旁边，温景然正安静地吃着一串烤鱿鱼，侧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夏文和李夜灵还在斗嘴，夏文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却依旧嬉皮笑脸。

　　夏栀晚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忽然觉得很平静，也很温暖。

　　橘子味的糖，摩天轮上的安静，鬼屋里的拥抱，还有此刻温热的宵夜……

　　这个秋天，好像因为这些细碎的瞬间，而变得格外值得回味。

　　她偷偷抬眼，看向温景然。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夏栀晚的心跳，又一次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