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暗》墨见行

9、金蝉脱壳 城南货

　　城南货栈的硝烟尚未散尽，韩朗已站在了废墟之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火燎的气味，皇城司的探员们正在清理现场，将一具具尸体抬出。

　　“大人，共计十七人，皆服毒自尽，用的是嵌在齿间的毒囊，见血封喉。”一个探员上前禀报，脸色凝重，“应是死士。”

　　韩朗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如此决绝，更印证了这“青雀”组织绝不简单。他走到那具主事者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这是一个面貌普通的中年男子，双手虎口有厚茧，是常年使用兵器所致。除此之外，身上再无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物件。

　　“查他的来路，最近半年所有与他接触过的人，一个都不能漏。”韩朗下令，声音冷硬。他起身，目光扫过那些从密室里搜出的物品——桑皮纸、青雀纹样的衣物，还有那枚鸟头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非铁非木，材质奇特。上面的鸟头雕刻得栩栩如生，锐利的喙，阴鸷的眼，与其说是象征祥瑞的“青雀”，不如说更接近一种猛禽。

　　“不是青雀，”韩朗摩挲着令牌，低声自语，“是鸮（猫头鹰）。”

　　前朝玄鸮卫！

　　谢珩提供的关于“玄鸮卫”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如果这货栈真是玄鸮卫的据点，那他们在此次沉船案中扮演的角色就绝非“前朝余孽报复”那么简单。玄鸮卫效忠的是前朝废太子一脉，他们的目标，从来都是颠覆当今皇权。

　　“大人！”另一名探员急匆匆跑来，手中捧着一个烧得只剩一角的账册，“在灶膛灰烬里发现的，未能完全焚毁。”

　　韩朗接过，那残页上依稀可见几个模糊的字迹和数字，记录的似乎是……漕粮转运的批次和日期，其中一个批号，正与沉没的漕船之一吻合！而在批号旁边，还有一个用朱砂画的、极其古怪的符箓图案，与那“血朱砂”的颜色如出一辙。

　　巫蛊之术，玄鸮卫，沉没的官船……这几条线似乎在此处强行交汇，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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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鸮卫？”靖安王府内，谢珩听到陈山的回报，眉梢微挑，“韩朗动作倒是不慢。不过，他真以为揪出几只阴沟里的老鼠，就摸到大象的腿了么？”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玄鸮卫不过是别人手里的刀。真正握刀的人，还藏在幕后呢。让我们的人继续盯着，尤其是……看看还有谁，在关注韩朗的动向。”

　　他很好奇，这幕后之人，下一步会如何落子。是断尾求生，还是……祸水东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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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都，西夜商会。

　　苏清月也得知了货栈被剿、疑是玄鸮卫的消息。她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窗棂。

　　“玄鸮卫……青雀……”她轻声咀嚼着这两个词，“究竟是有人借尸还魂，还是有人李代桃僵？”

　　她不相信事情会如此简单。那批失踪的黄金和军械，数额巨大，玄鸮卫一个隐匿多年的组织，如何能悄无声息地吞下并运走？背后必然有一条更庞大、更通畅的渠道。

　　“钱不苟，”她唤来掌柜，“让我们在漕帮里的人动起来，不要查沉船，去查最近三个月，漕帮内部有哪些不同寻常的、不在账目上的船只调动和人员流动，特别是那些……连帮主都可能不知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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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溟使馆内，萧景澜听着下属的汇报，脸上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笑容。

　　“玄鸮卫？有点意思。看来这大晟内部，想让他们谢家江山不稳的，大有人在啊。”他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既然这么热闹，我们也不能闲着。让我们的人，想办法接触一下这个‘玄鸮卫’，看看能不能……合作一番。”

　　他需要更多的乱子，才能让北溟有机会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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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江都府衙存放证物的厢房外，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没有惊动任何守卫。

　　片刻之后，那道黑影出现在一条暗巷中，将手中之物递给等候在那里的人。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那赫然是半张从货栈搜出的、画有符箓的残页！

　　“主人，东西拿到了。皇城司并未察觉。”黑影低声道。

　　接过残页的人隐在斗篷下，看不清面容，只发出一声低哑的轻笑：“韩朗以为他找到了线索，却不知……那本就是留给他的。真正的账目，早已在金蝉脱壳之下，转移他处了。”

　　“接下来该如何？”

　　“静观其变。让‘青雀’继续吸引目光。我们的船……是时候该启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