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暗》墨见行

10、雾锁青莲 货栈的

　　货栈的灰烬尚未冷却，“青雀”的线索似乎将一切指向了前朝余孽。但韩朗心中的违和感却愈发强烈。那枚鸮鸟令牌，那强行与漕运账目画在一起的诡异符箓，都像是精心布置的舞台道具。
　　“查一查，最近江都城内，可有关于‘青雀’的流言，是从何处最先传出的。”韩朗对亲信吩咐道。他怀疑，有人在他之前，就在引导着“青雀”进入他的视野。
　　同时，他再次提审了漕帮的刘猛和水生。这一次，他不再追问“鬼船”细节，而是将那块鸮鸟令牌拍在桌上。
　　刘猛看到令牌，瞳孔骤缩，脸上的疤痕都抽搐了一下。 “大人……这……这是……”他喉咙发干，语无伦次。
　　韩朗目光如炬：“本官已知晓‘鸮卫’之事。你现在要说的是，你们漕帮，或者说漕帮里的某些人，与这令牌的主人，有何瓜葛？那夜沉船，你们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巨大的压力下，刘猛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他瘫倒在地，颤声道：“小人……小人不知什么鸮卫……但这令牌，小人见过！是……是帮主身边的周师爷，他……他有时会拿出把玩！那夜调度船只、支开巡逻弟兄的指令，虽是以帮主的名义下发，但传令的，都是周师爷的人！”
　　周师爷！
　　一直隐藏在漕帮帮主影子下的角色，终于浮出水面。
　　---
　　几乎在韩朗得到口供的同时，一封密信被送到了靖安王谢珩的案头。信是青莲庵那位清冷女子所写，只有寥寥数字：
　　“风急浪高，恐伤池鱼。暂避锋芒，以待天时。”
　　谢珩看完，指尖窜起一簇火苗，将信纸燃为灰烬。 “池鱼？”他轻笑，“她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对这位‘周师爷’客气点，务必‘请’他到我们这儿来做做客。”
　　他想知道，这位周师爷，到底是“青雀”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
　　然而，有人动作更快。
　　当夜，漕帮总舵突发大火，火势凶猛，直冲云霄。混乱中，那位神秘的周师爷所居的小院被烧成白地，据逃出来的帮众说，亲眼看见周师爷被困在屋内，未能逃出。
　　韩朗与谢珩的人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焦土残垣。
　　又是一条线索，被干净利落地斩断。
　　但韩朗在清理现场时，于周师爷书房废墟的一个隐秘夹层里，找到了一枚未被烧毁的青玉耳坠。那耳坠造型别致，雕成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
　　青莲……韩朗想起城南那座香火冷清的青莲庵。
　　他立刻调阅了江都城内所有与“青莲”相关的卷宗，发现一个被忽略的细节：青莲庵的现任住持，法号“静虚”，原是二十年前因罪被抄家的前户部尚书林文渊府上的婢女！而林文渊，正是因牵扯到前朝废太子谋逆案而被满门抄斩！
　　林文渊……青莲……青雀？
　　所有的线索，似乎在这一刻，都隐隐指向了那座看似与世无争的尼姑庵。
　　韩朗没有轻举妄动。他下令秘密监视青莲庵的所有出入口，记录所有往来人员。他有一种预感，这看似平静的庵堂，才是真正风暴汇聚的中心。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青莲庵后院那间静谧的禅房内，静虚师太，也就是那位清冷女子，正对着一盏青灯，默默诵经。她的脚边，放着一个早已收拾好的简单行囊。
　　窗棂被轻轻叩响，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主人，‘池鱼’已惊。韩朗的人，已在外围布控。” 静虚捻动佛珠的手停下，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与决绝。 “知道了。按第二计行事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