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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桑皮纸踪 “血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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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朱砂”的邪异气息尚未散去,“桑皮纸”的线索又有了进展。
韩朗派去查访纸张的亲信带回了一份名录,上面罗列了近期在江都“翰墨斋”大批量采购过江南桑皮纸的客户。翰墨斋是江都最大的纸商,其桑皮纸品质上乘,买家非富即贵。
名录上的名字大多在预料之中:几本地望族、两位致仕回乡的翰林、以及……靖安王谢珩府上的采办。
谢珩的名字让韩朗目光微凝。这位王爷雅好文墨,府上多用好纸,并不奇怪。但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任何与他相关的线索都值得玩味。
然而,亲信接下来的话却指向了另一个方向:“大人,小的仔细核对了账目,发现赵贵使用的桑皮纸,与翰墨斋售出的主流品类在帘纹上有细微差别。据掌柜回忆,约莫半年前,曾有一批特制的桑皮纸运抵,纸质更厚,暗含独特的云水暗纹,当时只被一位客人全部订走了。”
“是谁?”
“对方未留真名,只知是位管家模样的人,付的是现银。掌柜只隐约记得,那人离去时,登上的马车帘幕上,似乎绣着一个……青雀衔枝的图案。”
青雀衔枝!
韩朗脑中瞬间闪过水生提到的“鸟头”。青雀,亦是鸟!这绝非巧合。
“查!”韩朗立刻下令,“动用所有眼线,给我找出江都城内外,哪家府邸使用‘青雀衔枝’的标志!要快,但要隐秘!”
他感到自己正在接近一个核心的秘密。这“青雀”背后,很可能就是连接沉船、赵贵之死、乃至那邪异“血朱砂”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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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王府。
谢珩也很快得知了韩朗的人在查“青雀衔枝”的消息。他并未惊慌,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青雀……果然是他们。”他抿了一口茶,对陈山道,“你可知,‘青雀’在前朝,乃是皇后仪仗中的标志之一,象征‘青鸟献瑞’。”
陈山倒吸一口凉气:“王爷的意思是,这背后是……前朝余孽?”
“余孽?未必。”谢珩放下茶杯,眼神深邃,“或许,是某些自以为身负前朝血脉,意图‘光复’的可怜虫罢了。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潜伏得如此之深,连江都漕运都能伸手。”
他顿了顿,吩咐道:“既然韩朗已经查到了青雀,我们便帮他一把。将我们知道的,关于前朝那些‘遗老遗少’可能藏匿的几处据点,不着痕迹地透露给皇城司的人。记住,要做得自然,像是他们自己查到的。”
他要借韩朗这把刀,去捅一捅那马蜂窝,看看究竟能飞出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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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江都城外一座香火冷清的“青莲庵”后院。
一位身着素色绢衣、气质清冷的女子,正在佛前静坐。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眉眼间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哀愁。
一名老尼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声道:“姑娘,外面风声紧了。皇城司的人,似乎在查‘青雀’的标记。”
女子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连眼睛都未曾睁开。
“知道了。”她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冷冽平静,“该断的线,都已经断干净了吗?”
“赵明远、赵贵,皆已闭嘴。那批料子和‘血朱砂’,也都处理妥当,指向了南暻。”老尼回道。
“南暻……”女子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就让那群蛮子,先去替我们挡一挡风刀霜剑吧。”
她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寂寥的庭院,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带着无尽的幽怨与一丝执拗的恨意。
“这大晟的江山,欠我们林家的……总要一点点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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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韩朗根据“无意”中获得的线索,派出一队精锐探员,突袭了城南一处看似普通的货栈。货栈的人似乎早有准备,抵抗激烈,最终却仍被攻破。
在货栈的地下密室里,他们搜出了一些残留的桑皮纸,其上的云水暗纹与赵贵所用完全一致。此外,还有几件未来得及销毁的衣物,上面赫然绣着青雀衔枝的图案!
然而,货栈的主事者却在混战中服毒自尽,未能留下活口。
消息传回,韩朗并无太多喜悦。线索似乎明朗了,指向了前朝余孽“青雀”。但这一切,是否又来得太过顺利了些?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引导着他,一步步走向一个预设的答案。
他看着桌上那枚从货栈搜出的、与漕帮令牌相似却又不同的鸟头令牌,眉头紧锁。
这“青雀”,究竟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是另一个被推出来吸引火力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