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暗》墨见行

20、各怀鬼胎 北境的战报

　　北境的战报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扩散至京城的每个角落，牵动着不同人的心绪与算计。

　　谢诗音明显感觉到府中往来的面孔变得复杂。一些平日不甚走动的宗室、甚至几位身着低级官服的生面孔，也开始出现在父王的书房。他们交谈的声音极低，且每次都会屏退左右。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沉甸甸地笼罩着王府。

　　她不再抚琴，而是命人取来北境的舆图，默默研看。黑水城的位置，周遭的山川地势，在她脑海中渐渐清晰。她虽深处闺阁，却也明白，那里的胜负，关乎国运，也关乎王府乃至她自身的命运。那枚青玉耳坠带来的阴霾，在北境巨大的战云下，似乎暂时被冲淡了，却更像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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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枢密院与兵部、户部的联合审查，在一种诡异的“默契”下进行着。表面上看，三方协作，翻阅卷宗，询问官吏，效率颇高。然而韩朗清楚，每一次关键的线索出现，总会被各种“合情合理”的解释或意外所打断。

　　“大人，兵部武库司一名主事，昨夜醉酒失足，溺亡在自家后院池塘。”韩朗向沈玦禀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们刚发现他去年的几笔记录与江都那边的时间点有隐秘关联。”

　　沈玦面无表情，只是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死无对证。好手段。”他抬眼看向韩朗，“我们的王尚书，还有那位林阁老，这是打算弃车保帅，把所有线索都掐断在北境之前。”

　　“难道就让他们如此猖狂？”韩朗不甘。

　　“猖狂？”沈玦冷笑，“让他们猖狂。他们捂得越紧，将来盖子掀开时，动静就越大。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碰那些他们严防死守的‘车’，而是去找那些他们可能忽略的‘卒’。比如，那名溺亡主事的家眷，他平日往来密切的同僚，甚至……他常去的赌场、酒肆。”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非常时期，可用非常之法。必要时候，可以让暗卫出手，‘请’一些人回来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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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安王府的书房内，谢珩听完陈山关于枢密院调查受阻的汇报，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玦这是碰上看不见的墙了。”他呷了口茶，“林文正那个老狐狸，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岂是那么容易撼动的？不过，这样也好。”

　　“王爷的意思是？”

　　“水至清则无鱼。”谢珩放下茶盏，“让他们互相撕咬，我们才能看清，这池水里到底藏着些什么。让我们的人，给沈玦那边……悄悄递点东西，关于王崇山那个小舅子，在城南偷偷置办的那处外宅的线索。记住，要做得不留痕迹。”

　　他要的，不是立刻扳倒谁，而是让这潭水越来越浑，让所有的敌人都在浑水中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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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溟使馆内，萧景澜的心情愈发舒畅。大晟内部的扯皮与效率低下，正是他最乐见的。

　　“看来我们送的‘礼’，效果比预期的还好。”他对心腹阿古拉（与北境大将同名的心腹侍卫）笑道，“不仅让顾千秋焦头烂额，还让他们自己人先乱了起来。”

　　“世子英明。只是……我们与‘青雀’残余的接触，似乎并不顺利。他们戒备心很重，而且，好像另有一股势力在暗中阻挠。”

　　萧景澜不在意地摆摆手：“无妨。成则有利，不成也无损。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北境的火继续烧，烧得越旺越好。让我们的人，再给阿古拉将军送一份‘大礼’，关于黑水城西南角一处年久失修，守军配备不足的城墙段……”

　　他眼中闪烁着野性的光芒，仿佛已看到大晟北境防线在他一手策划下，土崩瓦解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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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香斋后院，林薇（静虚）看着刚刚收到的密信，眉头微蹙。信上只有四个字：“池鱼惊网。”

　　这是警告，她安插在靖安王府的眼线似乎已被察觉，行动需更加谨慎。她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谢珩……果然名不虚传。”她低声自语，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反而燃起更盛的斗志，“但游戏，才刚刚开始。待那批‘礼物’就位，我看你这京城，还能安稳几时！”

　　各方势力，怀着不同的鬼胎，在这座帝国的心脏中编织着各自的网，等待着将对手吞噬的时机。北境的烽火，不过是这场无声战争的开场锣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