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暗》墨见行

19、波谲云诡 北境战事的

　　北境战事的消息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在京城炸开。恐慌、流言、以及各种隐秘的算计，在官衙、府邸、市井间飞速蔓延。

　　谢诗音明显感觉到府中气氛的变化。父王虽依旧从容，但往来书房的幕僚和将领明显增多，且行色匆匆。连她院外的护卫也增加了班次，虽未明言，但那份无形的压力已然笼罩下来。

　　她坐在窗边，指尖拂过琴弦，却未成曲调。那枚青玉莲蕊耳坠被她收在妆匣最底层，如同一个沉默的警示。北境的战火，似乎暂时冲淡了围绕她的暗流，但她深知，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绝不会因此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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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枢密院与兵部的角力，因北境战事而彻底摆上了台面。

　　沈玦以“彻查军械粮草流失，以儆效尤，保障后续供应”为由，要求调阅兵部、户部近三年的相关档案，并传讯多名相关官员。王崇山则咬定“非常时期，当以稳定为上，大肆查案恐动摇军心，影响补给效率”，双方在朝堂上争执不下，最终在苏太后的干预下，各退一步——沈玦可查，但不得影响当前军务，且需与刑部、大理寺组成联合审查。

　　“联合审查？不过是多了几双碍手碍脚的眼睛！”韩朗在值房内，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他奉沈玦之命主导调查，却处处受到掣肘。

　　“急什么？”沈玦倒是平静，“他们越是想捂，破绽露得就越快。王崇山背后站着林文正那个老狐狸，没那么容易扳倒。我们要的，不是一时之快，而是铁证。”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北境的仗3，顾千秋能撑多久，决定了我们有多少时间。告诉我们在兵部的人，从那些‘无关紧要’的小吏入手，从那些看似‘正常损耗’的账目查起。还有，江都那条线，未必就真的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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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溟使馆内，萧景澜的心情却与京城的紧张氛围截然不同。

　　他听着下属汇报大晟朝堂上的争吵，以及边境传来的“捷报”，嘴角的笑意几乎抑制不住。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他晃动着手中的夜光杯，里面猩红的葡萄酒如同鲜血，“阿古拉这次干得不错，不枉我提前送去的那些‘礼物’。告诉父王，大晟内部已然生乱，让他放心施压。至于那位顾将军……”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若能让他永远留在黑水城，就再好不过了。”

　　他放下酒杯，沉吟片刻：“大晟的注意力都被北境吸引，我们也不能闲着。让我们的人，趁机接触一下那位‘青雀’的残余势力，看看能不能……废物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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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所有人都未曾留意的一处暗巷深处，一家名为“墨香斋”的旧书铺后院。

　　真正的静虚师太，或者说林薇，正与一位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对坐。

　　“北境战事已起，京城目光被吸引，正是我们行动的大好时机。”林薇的声音低沉而冷静，“那批‘东西’，必须尽快运抵预定位置。”

　　斗笠男子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小姐放心，路线已安排妥当，皆是通过可靠的老关系，绝不会引起注意。只是……谢珩那边，似乎对小姐的行踪有所察觉。”

　　林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谢珩……他和他那个女儿，都是变数。尤其是那个谢诗音，她手中的耳坠是个麻烦。必要时……可以让她彻底安静。”

　　斗笠男子沉默片刻，应道：“是。”

　　林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狭小院落里的一角天空，喃喃自语：“谢家的江山，就从这北境的烽火和京城的混乱开始，一点点崩塌吧。”

　　波谲云诡之中，一张更大的网，正在悄无声息地撒下。北境的雷鸣，掩盖了更多毒蛇吐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