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暗》墨见行

11、青莲暗涌 青莲庵被无

　　青莲庵被无形的罗网悄然罩住。

　　韩朗坐镇府衙，听着探员对庵堂监视的汇报。一连三日，青莲庵一如往常，只有零星香客往来，皆是附近虔诚的老妪，并无任何可疑人物出入。静虚师太更是终日闭门诵经，未曾踏出庵门半步。

　　这种过分的平静，反而让韩朗心生警惕。他确信那枚青玉莲蕊耳坠绝非偶然，这庵堂定然藏着秘密。

　　“大人，是否……”亲信做了个闯入的手势。

　　韩朗抬手制止：“不可。一无人证，二无物证，单凭一枚耳坠，动不了这素有清名的庵堂。更何况，若她真是林文渊旧人，背后牵扯甚广，需得铁证如山。”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去查一查，这青莲庵的香火供奉，主要来自哪些人家？近半年来，可有异常的大笔捐赠？尤其是……用桑皮纸书写文契的捐赠。”

　　他换了一个方向，决定从这庵堂的根须——银钱往来入手，倒要看看，支撑这方外之地的，究竟是凡尘间的哪些“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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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安王府内，谢珩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听着陈山关于青莲庵被监视的汇报。

　　“韩朗倒是沉得住气。”谢珩轻笑，“不过，那位‘静虚’师太，恐怕不会坐以待毙。让我们的人盯紧江都各处的出水口，尤其是通往南方的水道。她若想走，陆路已是死棋，唯有水路，尚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给南边‘那些人’递个话，就说……他们要找的‘青雀’，或许很快就要归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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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谢珩所料，青莲庵内的静虚师太，已然感知到周遭缩紧的罗网。她跪在佛前，神情依旧平静，但捻动佛珠的指尖，却比平日快了几分。

　　一名小尼悄步进来，低声道：“师叔，后门和侧院角门，都有生面孔守着。采买的师姐说，街面上也多了不少眼线。”

　　静虚缓缓睁开眼，眸中无悲无喜：“知道了。去做晚课吧。”

　　待小尼离去，她才从蒲团下缓缓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笺，以纸代笔，蘸着清水，在上面飞快地写下几行字。字迹遇水方显，干后即隐。

　　她将纸笺卷好，塞入一个细竹管内，走到禅房后窗。窗外是一方小小的庭院，院墙高耸。她将竹管绑在一只早已驯熟的灰鸽腿上，轻轻一托。

　　灰鸽振翅而起，并未飞向天空，而是贴着地面，迅疾地钻入了墙角一个极其隐蔽的排水孔洞，消失不见。那孔洞狭小，仅容鼠雀通过，通向庵外一条早已废弃的地下暗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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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江都城内一家名为“锦绣轩”的绸缎庄后院。

　　掌柜孙德海，一个胖乎乎、总是笑眯眯的中年男子，正就着灯火核对着账目。他便是苏清月手下，负责与三教九流接触的另一个暗桩。

　　窗户被极轻地叩响了三下。

　　孙德海神色不变，慢悠悠起身，开门。一道黑影闪入，将一枚细竹管递到他手中，随即又无声消失。

　　孙德海关上窗，取出竹管内的纸笺，用特制的药水涂抹后，上面显现出一行娟秀的小字：

　　“网已收紧，鸮鸣不止。速清南巷旧物，断线。”

　　孙德海看完，将纸笺就着灯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他脸上的笑容依旧，眼神却冷了下来。

　　“南巷旧物……”他低声自语，那是指他们与“青雀”势力之前联系的几个隐秘据点之一。静虚这是要彻底斩断与“青雀”的关联，壁虎断尾以求自保。

　　他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安排人手连夜去处理首尾。同时，他也要将这个消息，尽快传递给会长苏清月。这江都的局面，因为韩朗的执着和静虚的果断，正在加速走向不可预测的方向。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只灰色的信鸽，此刻也正落在西夜商会顶楼的窗沿上。它所携带的信息，与静虚传递给孙德海的，大同小异。

　　苏清月看着纸条，嘴角微扬。

　　“断尾求生？倒是果决。只可惜，这尾巴……未必是她想断就能断的。”她指尖一搓，纸条化为粉末，“既然水越来越浑，那我们，也该再加一把火了。”

　　她铺开信纸，开始给北境的尉迟炎写信。江都的乱局，或许能成为西夜在边境谈判中，一个不错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