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疏影》昭昭穆穆

14、第 14 章 那道横

　　那道横亘在三人之间的透明墙壁，最终是被暑假特有的慵懒疯癫和大量独处时间所融化的。

　　起初，林桂穆的“融入”还带着几分刻意和观察。她依旧会下意识地维护乔竹昭，依旧会在心里默默记下乔竹昭的喜好。但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事情的走向开始偏离轨道

　　或许是从某次课后，苏蓉嚷嚷着天气太热非要请客吃冰淇淋开始。三个人挤在便利店门口的遮阳伞下，毫无形象地舔着快融化的甜筒。苏蓉讲了个并不好笑的笑话，乔竹昭却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冰淇淋蹭到林桂穆袖子上。林桂穆下意识想躲，却在对上乔竹昭那双笑得溢出泪花的眼睛时，忽然也绷不住笑了出来。那点一直绷着的、小心翼翼的劲儿，在那一刻忽然松掉了。

　　又或许是某个沉闷的午后，辅导班冷气开得太足。苏蓉冷得受不了，突发奇想地提议“我们来做热身运动吧”，然后就在后排的空地上开始做极其夸张的伸展动作。乔竹昭先是目瞪口呆，随后便毫无包袱地加入，还试图去拉林桂穆的手。林桂穆脸上写满了“我不认识她们”的羞耻，身体却半推半就地被拉起来，跟着做了两个极其别扭的动作，最终在乔竹昭差点劈叉摔倒在地时，终于彻底破功，和她们笑作一团。

　　底线一旦被突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林桂穆发现自己竟然渐渐习惯了这种“发疯”的节奏。她开始会在苏蓉第N次讲冷笑话时，面无表情地接上一个更冷的梗，直到乔竹昭笑得捶桌；她会在一场艰难的考试后，被苏蓉拉着，和乔竹昭一起跑到无人的楼梯间，对着窗户小声地喊一句“解放啦”；她甚至会在三人分享一盒章鱼小丸子时，和苏蓉为了最后一颗“大打出手”，最后却默契地同时喂到了乔竹昭嘴里。

　　她依然守护着乔竹昭，只是方式变了。不再是隔开，而是加入。苏蓉玩闹地去捏乔竹昭的脸时，林桂穆会在一旁淡定地提醒“轻点，捏肿了不好看”，手上却可能拿着手机准备抓拍乔竹昭的糗态；乔竹昭被难题困住皱眉时，林桂穆还是会第一个递上笔记，但可能会附带一句“苏蓉快看，她再皱眉就要变成小老太太了”。

　　她依然会调侃她们“暧昧”，但语气里不再有试探和酸涩，反而成了三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玩笑梗。甚至当乔竹昭自然地靠在苏蓉肩上小憩时，林桂穆还能一边给她盖上自己的外套，一边面不改色地对苏蓉说：“照顾好你‘女朋友’，别着凉。”

　　她融入了她们，成了一切“发疯”行为的参与者甚至偶尔的策划者。那些曾让她膈应不已的亲昵画面，如今也成了她日常的一部分。只是在某些瞬间——比如看到乔竹昭因为苏蓉的一个举动而笑得格外灿烂时，心底那点细微的、隐秘的刺痛感依然会悄然浮现，提醒着她那份未曾褪色的喜欢。

　　但更多的时候，她是快乐而松弛的。在这个因苏蓉的加入而意外扩大的“小世界”里，她找到了一种新的平衡。她享受着与乔竹昭并肩的每一刻，哪怕这份亲密，需要分一半给另一个人。

　　夏日悠长，阳光炽烈。三个女孩的影子常常歪歪扭扭地重叠在一起，笑声能惊起飞鸟。疯癫，吵闹，却真实而鲜活。

　　林桂穆想，就这样吧，能留在她身边，怎样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