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神秘道观 下 ...
-
远远的,他们看到两排穿着丧服的人跟在一道人身后绕着死者的墓穴转圈。那道人手中拿着铜铃,一面口中念念有词为死者超度亡灵,一面不断摇晃着手中的铃铛。
南宫寻不解地向旁边的人问道:“那道人摇那铃铛做什么?”
陈心远和宋作武只顾走在前头,他们没有作答。一旁的刘远山答道:“可能为死者导魂罢。”
“那么,为何两家大户请一个道人做法事?”
刘远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那道人已经引着两户人家绕了墓穴数圈。他向空中撒了两把冥币,又朝地下甩了一些水,命死者亲属站于原地。
南宫寻他们此刻已经到了两户送殡者的中间。陈心远向其中一个管事的婆婆简单叙述了一下此番来意。那婆婆倒也是明事理的人,她命身旁的女俾拿来一些果品和赏钱与他们。大家都或推或让收了一些。他们将收来的东西放到小虎手中,然后恭敬地向两位死者的棺椁鞠了一躬。
入土在迩,那道人已经做完了法事,他带领一帮年迈的老妇朝半里地外的破屋舍走去。南宫寻此前在老宅的楼房上远远观望过这楹屋舍,如今站在这么近的距离,他还是看不清它是做什么用的。他想趁着陈心远他们还饶有兴致地与一旁的老者攀谈之际,偷偷跟着老妇去看看情形。
道人已经领着老妇们借着灯笼进入破屋舍。南宫寻看到屋舍的正门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的字迹经过日晒雨淋已经斑驳。他在口中默念道:“‘白娘娘道观’。”
道观里进了人,也不像之前那般死寂了。南宫寻跟在这帮人身后悄悄躲进一侧的角落。
那个道人和老妇们进了道观后,便一直跪在正堂的石像面前。他们虔诚膜拜那尊石像。
南宫寻透过微弱的光线,看到石像是依照女性的模样雕刻的,他觉得这尊石像有些熟悉:她面目秀美,体态妖娆,鬟发上还穿了一枚梨花簪子。
她是画中的女子?她是幽若!
南宫寻看着眼前神秘的石像,心中疑惑重重。他至今还不清楚那天深夜疯道人为何给他那幅画像,而且还要他烧了它。那日夜里,当他看到画中的女子时,马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迷惑。他被迷惑不仅仅是因为画中的女子像幽若,而是一种难以言状的感觉,那时他仿佛听到画中的女子正对着他笑。他不能烧了它!
石像前面的道人和老妇们膜拜完毕,留下些供品便随门出去了。南宫寻从角落里出来,此时老妇们点燃的蜡烛还亮着,他开始仔细打量被妇人们称作是“白娘娘”的石像。
她便是画中的女子!南宫寻再次肯定。只可惜那幅画像已被他忘在客栈里了,否则他可以拿来对照一下。
那日南宫寻在怔忪中匆匆离去,他把画像忘在了客栈,当他第二日傍晚回去取画时,画像已经不见了。他问打扫卧房的小厮,有没有人在他离开后的当日入住了他原先的卧房。那小厮像换了个人似的,他粗声粗气说道,客栈一天要入住这么多客人,他哪里有空惦记这些鸡毛蒜皮的冗杂琐事。他还揶揄道,就算南宫寻是前天的客人,他此刻也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南宫寻席地靠在“白娘娘”的脚跟下,回忆这几日自己经历的怪异之事。他刚才从隐藏的角落出来时,听到走在最后的老妇跟前面的人说:“雷老爷和孔乡绅的魂魄被‘白娘娘’勾走了。但愿道师刚才已将他们的魂魄招齐,否则三魂六魄不齐的亡灵在黄泉路上也是招野鬼们欺负的。”前面的妇人应道:“可不是,请一个道师招魂也是为了他们能赶到一块,在路上有个照应。”后面的老妇人摇了摇头,说道:“‘白娘娘’不知又要带走多少人了。”前面年轻一些的妇人道:“娘娘的阴魂如今又回来了!”
南宫寻在道观没呆多久便只身回了老宅。那时,哑伯伯已经设了一桌好鱼好肉的香筵。他见南宫寻先回来了,便跟他询问坟地里的情况。南宫寻略略提了一下大致的情形,问道:“伯伯可否知道‘白娘娘道观’中的娘娘是何人?”
哑伯伯笑道:自己来这老宅养老才一两年的事情,对这一带的事情还真的不怎么了解。所以,他也不大清楚这所谓的娘娘是否真有其人。
他们又聊了一会,陈心远等人回来了。刘远山笑道:“南宫兄不辞而别,原来是被酒香所吸引。该罚,该罚。”
大伙一笑过后,吃了这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佳肴美味,都心满意足地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南宫寻回房后稀里糊涂地看了两个时辰的书,刚刚在饭桌上被刘远山劝了几钟酒,不胜酒力的他此时已经昏昏欲睡。他趴在窗前的木桌上沉沉睡去。
老宅外那片荒地上又刮起了风来,如今虽已过了寒冷的节气,但北方深夜的寒风,却依然像钢刀一般割在每一个无家可归的莫落人的脸上。南宫寻庆幸自己被心善的许员外和哑伯伯收留了。他和陈心远等人刚才在饭局上一再要求谒见许员外一面,以略表对他老人家的崇敬之情。同席的哑伯伯手语说道:许员外早年也是个贫寒的书生,他幼年丧父,靠母亲一手带大,豆蔻年华却已历尽了世间的炎凉。十六岁那年,他随娘舅来到北方做买卖,从此便与书本无缘。因此,他这般看重读书人,应该是与南宫寻等人有相同的经历有关。哑伯伯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许员外同所有崇尚孔孟之道的读书人永远有说不完的话,他想员外一定会欣然答应与他们见面的。
南宫寻在睡梦中仿佛见到了许员外,他是一个苍发花须的老者,一脸的书卷气,一身的正气,举首投足之间无不显尽儒雅大义的风范。
窗外的冷风将垂帘轻轻吹起,寒意顿时萦罩住了南宫寻的周身,他打了个寒战从梦中醒来。窗外灰蒙蒙的一片。南宫寻将垂帘拨开,他看到老宅和破房之间的天梯上有个黑影迅速窜过。那身影他再熟悉不过。
他想放下帘子不去管刘远山那偷鸡摸狗的事。但这日刘远山却与昨日有所不同,他从天梯进入破房后没过多久便从下面的大门里出来。月光将他的影子拉成枯骨一般的尖削可恐,他手中拿着一把锄头,匆匆走了几步消失在苍茫的荒地上。
南宫寻鬼使神差地寻门出去,他穿过走廊的时候听到木梯下有声响,他诺诺地随梯子下去。白日里不被注意的脚步声此刻在耳际回荡着,这声响一如客栈的木梯发出的那般恐怖。他轻声摸索着下去,心间不断冒出红衣女子的模样——她将眼睛睁得杏圆,在午夜的木梯下盯着他看。
南宫下得楼梯,他隐约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他猛然回头,陡峭的梯子上除了无尽的黑暗什么也没有。他拭了一把汗水,将木梯和门厅扫射了一遍,下面寂静异常,除了胸膛间的心跳声,他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他上楼穿过了走廊。这条长长的暗道更像是阳间与阴间轮回的通道。
他从充满刺鼻气味的破房里出来,手中抓着顺势从里面拿来的木棍。
暮春季节,荒地里芒草丛生,料峭的夜风席卷过去,推起一波又一波的浪涌。南宫寻将衣服裹紧,大步流星地朝刘远山去的方向行去。
欲知后事,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