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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四回 神秘道观 上 ...

  •   第四回神秘道观
      飞扬在空气中的尘埃将那个人的面目照得朦朦胧胧。
      南宫寻躲在酒缸后面,他渐渐辨认出那个人大致的形体:他身高七尺,体材魁伟,上面着一身碧色粗布外衣,脚下穿一双黑色长筒旧靴,外形看似寒碜,行动却极为老练诡秘。
      他是谁?
      此人不是别人,他正是南宫寻刚刚认识的刘远山。
      风高月黑的深夜,刘远山只身一人在这破房里做什么?
      他鬼鬼祟祟地在杂物堆里东寻西找,将一些过得去的花瓶、器皿装入手中的布袋,而一些无价值的蠢大家舍则被他用脚踢开,或是作践地扔到角落里。
      南宫寻继续隐身在黑暗处,此时他不敢轻举妄动。他看着刘远山的一举一动,不禁悲哀地摇了摇头。
      今晚早些时候,刘远山高大且略带福相的样貌,给南宫寻的印象虽谈不上是正儿八百的读书人,可也不至于让他往歪处去想。但他如今这副作为,和之前那个谈吐得体、举止沉稳的读书人判若两人。这不能不让他心寒。
      刘远山在旧家舍之间乱翻了一阵,似乎没有找到有价值的东西。他低垂着头,在黑暗里又摸索起来。
      南宫寻已经知道他这般扰人清梦所谓何事了。他趁刘远山还一味沉浸在寻找有价值的东西时,抽身回去。
      回到卧房,南宫寻躺在衾枕间辗转反侧了许久,他始终没有睡意。在朦胧夜色之间,他似乎又看到有人影从他窗前晃过。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万籁俱寂,深邃幽暗的天空混沌在黑色的帘幔里,这样的情景,如老宅远处那片残碑断碣的冢地一般,除去可恐的梦魇再无其他的东西。
      南宫寻恹恹地回到床上,他突然感到被褥里似有东西。他渐渐看清楚了,那是一束青丝。那秀美的发丝紧紧挨着他,它渐渐爬上他的脸颊,在他脸上摩挲着。南宫寻觉得自己如同婴儿一般躺在母亲的怀抱里,他丝毫不觉得害怕。他在抚摩他脸颊的发丝间闻到了一股芳香,这气味他好像在哪闻过,它是这般的净如秋月,芳如兰蕙,似有似无之间已让他浸醉其中。
      南宫寻闻着熟悉而甜美的味道飘然欲仙,他在微闭的眼皮间看到一双美好、清澈的明眸。他的视线不知是清晰了还是模糊了。他感觉衾间慢慢充实起来,好像是一副光滑的胴体。它正从南宫寻的身旁爬上来。南宫寻依然沉浸在莫名的欣快之中。他看清了拥有那双明眸的脸——那是幽若的脸。幽若此刻正默默地看着他,她看他看得出神。
      南宫寻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触动了一下,他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淌下来。而幽若却依然出神地看着他,她痴痴的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那神情仿佛冰晶间欲放未放的花蕊,又似乎是能看穿南宫寻的心房和旧梦的法眼。
      南宫寻紧紧地搂着幽若,尽管他感觉不到她的体温,但幽若光滑的身体就在他怀间。他开始亲吻她,从她出神的美目开始,慢慢地延伸至胸前那淡红色的梨花疤痕。这刻得至深至切的花朵,它蕴藏着怎样的未了尘事?
      南宫寻想重新看看幽若,他还有好多话没问幽若呢。
      他从衾间抬起头来,此刻幽若正对着他笑,她笑的样子媚若春花。南宫寻渐渐陷进她妩媚的笑容里。他从她幽深的瞳仁间看到了人,那人是穿着白衣的女人。女人伛偻着腰背,有一头苍白的长发,长发散乱着遮住了她的颜面。她似乎在凄惨地哭泣,呜咽的哭泣声从幽暗的角落里传来,飘荡在深夜的月光下。她是那个“白衣”?她向南宫寻渐渐伸出手来,那是一只骨瘦如柴苍老的手。南宫寻从她的指缝间看到了两个没有眼球的窟窿!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南宫寻惊醒,他又做梦了。
      此刻已是明日早错时分。他穿好衣服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是刘远山。
      刘远山神情关切地问道:“南宫兄怎么了?今早见你老不下来,大伙都着急着呢。他们连饭都不让吃好便差小弟过来看看情景。”
      南宫寻淡笑着陪了个礼,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又愣了一回。
      刘远山见他如此情况,便靠在窗旁好说歹说的问了几句。南宫寻本不想和他多说,随便应声敷衍了几句就算作罢。
      刘远山和他来回磨了几茬,知道他不爱搭理自己,只好无趣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问道:“刚刚在门外听到你在里边惊哼了老长时间,到底什么事情?还听到‘幽若’什么的,这‘幽若’是何许人?”
      南宫寻说自己在梦中胡诌,便掩盖过去了。
      刘远山下去后,南宫寻仍久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他到窗前将垂帘拨开,看到围绕在老宅四周的荒地比他昨晚见识的似乎还要大上许多。加之这日是阴天,天地间笼罩着一团氤氲的雾气,使得荒地远处的尽头若隐若现,目力难以企及,这倒更加的空荡荡了。南宫寻看到荒地西北角那片冢地间似乎还有一楹破旧屋舍。他昨晚只注意到荒凉的冢地,确没看到旁边还立了楹屋舍。倒是今早这浓密的雾气,否则他还可以看清那是做什么用的。
      刘远山下去没多久,陈心远的书童又来了。他手中端着茶盘,上面用碗盖了一碟下饭菜和八分大碗的米饭。南宫寻忙起身接过,他把饭菜放置在桌上,随同唤名叫小虎的书童一起下楼。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发现走廊那头的门又锁上了。
      楼下门厅里,陈心远和刘远山正在下围棋,宋作武独自坐在门口背咏文章,哑伯伯往老宅旁的破房走了一回又回来,他带回一斗稻谷于小虎舂。彼时,刘远山也没有什么变化。他只顾悠然地喝着碗中的茶,然后有说有笑地与陈心远切磋棋艺。
      南宫寻下楼和他们见了一朝,彼此套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哑伯伯从小虎那里得知他没吃过,急急手语了一番,叫他先去吃。
      南宫寻用过早饭后,便下楼帮哑伯伯做了一些琐碎的家务事。午时,他与其他人聚在老宅的道坦上又说笑了一回,余下的时间便独自在卧房里温故旧日的诗文。一直到日落月冉,陈心远等人上来邀他去荒地那片冢场看看。
      南宫寻笑着说道:“到死人的地方去做什么?”
      陈心远手握折扇,笑道:“在这老宅也闷了好几日了,刚刚看到那片冢地里来了两拨送殡的人,听说要入土的是本县城颇有名望的乡绅。他们平日里为乡里和县城的穷苦之人施舍了好些恩惠,也积了自己的阴骘和名望。如今,我们这些同样受人接济的读书人,去给善施之人上一柱香,倒也不是哗众取宠单单只为看热闹。”
      南宫寻觉得他讲的有些道理,便随他们一起下楼。
      他们到了楼下,发现哑伯伯坐在门口抽旱烟。陈心远等人连忙与他说了一回去坟地看看的事。
      哑伯伯在地上敲了敲烟斗,笑着哑语道:他已经老了,怕被死人冲了阳寿。如今过上了好日子,他还要多活几年呢。
      大家知道他犯忌讳,便也不再强求了。
      南宫寻和陈心远他们踩着月色向坟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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