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画皮》沉默Z

6、初到老宅 下

　　认识了一圈，彼此也了解了些情况，大家方才围坐在木桌上继续聊侃起来。一旁的老年男子见他们一团和气，便拿来果品放于桌上供他们享用，他自己却咎自坐在门口的矮凳上貌似沉思。大伙见他这样，都看不过去，忙将他推到桌上。
　　陈心远对老年男子作了一楫，说道：“哑伯伯是许员外的门人，他如今孑然一身，养老在这座宅院内，颇为寂寞。员外知道他是心善的大好人，自然会接纳我们，所以差我们来这里。一方面是因为这里清净，有利于我们安心为科考做准备；另一方面是许员外遣些人来，虽操劳了哑伯伯，可也为他排遣了寂寞。”
　　哑伯伯愣了片刻后连连点头。大家也表示说的在情在理。
　　南宫寻含了些笑容，面向哑伯伯说道：“小生首先要谢过许员外的乐善好施和哑伯伯的款留。但小生心中却还有一事未明，想请伯伯指点迷津。”
　　哑伯伯笑容可善地提了提袖，请他直说。
　　南宫寻说道：“许员外和伯伯是如何知道小生会迷失在那片林子里的，并且在小生性命难保之时及时将小生带出来？”
　　哑伯伯和在坐的都笑起来。他们礼让着要举出一人解答。刘远山是心急之人，他抢过话，笑道：“许员外是众所周知的善人，他几十年如一日，接济过数不清的落难书生和时运不济的骚客文人，这在县城是出了名的。所以，城里的老百姓一旦见到行只影单、样貌寒碜的读书人，便会导引至许员外的府上，这自然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你今日的情形有些例外。”他们互望了一眼，他继续说，“今日早些时候，一个老乞来到许员外府上。他告诉员外说，今日午时许，他的一帮不知耻的乞友骗走了一个书生的干粮，那书生即将进入林子，他很可能会饿死在里面。由于员外以前接济过这个老乞，老乞也知道员外一向见不得读书人受饥寒屈辱，所以他特此来通报一声。当然，许员外得知情况后十分着急，他马上派人吩咐哑伯伯去找你。自然了，要哑伯伯找你是因为他熟悉那片林子。”
　　南宫寻记起自己进林子的时候因为可怜一个小乞，结果被他们合伙骗走了干粮。他起身向哑伯伯连连作楫。
　　哑伯伯笑呵呵地拉他坐下，他手语道：这是他应该做的，叫南宫寻只管在这里安心住下去。
　　一边的陈心远他们也都起身向哑伯伯深作了一楫，表示对哑伯伯和许员外为人的敬重。
　　哑伯伯用微微颤抖的手挥了挥，示意他们都坐下来说话。他拂了一把胡须，手语道：等许员外凑够了银两，他们便可以进京去了，到时候高中黄榜，只要回来看他们一眼，他就心满意足了。
　　大伙都说那是自然的事。
　　坐在南宫寻对面的陈心远笑道：“那么，小生代众兄弟谢过哑伯伯的吉言了。”
　　大家又是一阵欢笑。
　　南宫寻和陈心远他们继续聊了一个时辰的话题。他们海阔天空的阔谈了一番心中的理想和志愿，气氛也逐渐融洽起来。哑伯伯自知不是话局内的人，便起身给一直站着的宋作武让座，他自己则去张罗一个卧房给南宫寻临时住下。南宫寻见哑伯伯又要操劳，心里自是过意不去。他看了一眼天色，知道时候已经不早，便与大伙说了几句套话，起身散去了。
　　上楼时，哑伯伯点了一盏油灯，他要南宫寻跟在他身后。
　　他们循着陡峭的木梯上去。南宫寻觉得这木梯和客栈的梯子十分相似，他不由自主地朝木梯的缝隙间看了一眼。下面昏黄一片，南宫突然看见有个人影在晃动。他仔细辨别，才知道是虚惊一场，站在楼梯下面的原来是宋昨武，他朝南宫寻点了点头。
　　哑伯伯把南宫寻领到一条分叉的走廊上。这条走廊从楼梯口处开始向两边延伸。南宫看到，走廊的右侧一直朝里，最终淹没在黑暗中。借着哑伯伯手中豆大的火光，他看到那边尽头似乎有扇木门，而那木门好象被铁锁紧紧锁着。正当他要问哑伯伯那边做什么用时，哑伯伯端着油灯缓缓转过头来，他的笑脸被昏暗油灯映衬得支离破碎。他拉着南宫寻的手，指着走廊左边第一个门房，示意这是他的房间。他开了门领南宫寻进去。南宫寻只觉得自己那只被他紧握的手一阵生疼。他笑了笑要哑伯伯放了他。哑伯伯马上放开他的手，他手语道：自己一辈子做了数不清的脏活累活，掌力难免大了些，所以如果伤到了南宫寻，还请他谅解。
　　南宫寻笑着自嘲道：“小生枉读了十几载圣贤书，如今榆木脑袋尚未开化，却落得手无缚鸡之力，腰似三月杨柳，哀哉，哀哉。”说罢和哑伯伯又笑了一回。
　　玩笑过后，哑伯伯向南宫寻简单交代了一下卧房的陈设和宅院的布局。南宫寻都一一应声表示明白。哑伯伯满意地在他肩上拍了拍，留下油灯径自出去了。
　　南宫将布包放在窗旁的木桌上。他掀起帘子发现，原来老宅分为主楼和副楼。那么，他刚才看到右侧走廊尽头的那扇木门便不奇怪了。那门一定是通向副楼的入口。他早些时候站在老宅道坦地上时，就看见老宅旁顺势鹄立着一楹破房，它和老宅之间还空架着一幅天梯。那天梯和破房一样已经破败不堪。可能用铁锁封了那木门是为了防止生人大意跌落罢？南宫寻站在窗前寻思。
　　哑伯伯给南宫寻安排的这间卧房，同他先前住的客栈差不多。同样是一床、一桌、一椅、一落地大木箱。他整了一下被褥，躺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今天他劳累了一整日，躺在床上自然再舒适不过了。
　　南宫寻在睡梦中忽然被细微的声响惊醒，他寻声看去，见一个黑影从他窗前掠过。他起身朝窗外看去，发现老宅旁边那楹破房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简单加了件外衣开门出去，轻手轻脚下了楼，楼下门厅的大门合得很紧，似乎从外面被锁上了。没办法，他打算回房继续睡。他上楼时，无意间看到走廊右侧的那扇门里有微弱的光线射来。他轻声走过去，走廊似乎没有尽头，周遭一片漆黑，他只看到那扇门的隙罅间射来的幽光，以及自己耳里的脚步声。
　　南宫寻唯唯地走过去，他总算到了门前。那扇门是虚掩着的，它上面的铁锁好象被撬过。南宫寻将门打开，空架在两楹楼房间的天梯就在他眼前。他摸索着天梯两侧的悬索，摇摇晃晃地行至破房的入口处。这边的入口没安门，射进去的月光将里面照得一片幽幽的白。南宫侧着身子悄悄地进去，他立刻闻到一股腐朽的味道。这是一间杂物房，里边堆满了旧家舍和各种器皿破缸。
　　南宫寻随一边的木梯下去，几只被惊动的硕鼠飞一般躲进了杂物堆间。下至楼梯口时，他也像鼠辈一样猫身藏到旁边的酒缸后。
　　通过楼道高墙上天窗射来的光线，南宫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扬起的尘埃里晃动。
　　欲知神秘人物是谁，下回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