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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回 初到老宅 上 ...

  •   第三回初到老宅
      老滕苍树之间,一条蜿蜒崎岖的羊肠小径延伸进树林深处。
      这条小径南宫寻已经走了不下四五回,每次走进去时都会面临数个岔口,当他选择一个岔口步入,转一圈走到尽头时,眼里看到的便还是原先那条小径。
      此时,南宫寻便站在这条小径当中。他已经迷路了。
      他无力地吁着气,提起褴褛肮脏的衣袖,擦去不断从脸颊上淌下的汗水。他看着肩上的布包,干咽了一口吐沫。这里面已经空了,他可能熬不过今晚便会饿死在这树林之中。即便不饿死,也会成为豺狼野狗的腹中之食、口中之物。
      南宫寻坐在一棵卧倒的腐木上,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了。咸咸涩涩的液体不断从他的脸颊上淌进嘴里,他已经恍惚地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了。
      正当他要渐渐睡去时,突然一个黑影闯入了他的眼帘。南宫寻被这黑影惊醒,马上藏到身旁的一棵树后。
      那黑影提着一盏灯笼,从远处匆匆赶来。南宫寻从树后定睛看去,发现对方是一老年男子,他松了一口气,从隐蔽处走出来。那老年男子也看到了他,他正对着他笑。南宫寻喜出望外,他向老年男子说明了自己的处境,想请他带自己出去。那老年男子笑了笑,他向南宫寻做了几个手势,说明自己是一哑人,但他要南宫寻放心,并表示只要跟着他走,他便可以走出这片林子。南宫寻连连点头答谢,他跟在老年男子身后,借着他手中灯笼小心向前行去。
      他们低头行了四五里路,天色完全暗了。南宫寻心中可恐地想,若没有老年男子手中的灯笼照路,他恐怕寸步难行。可是在他前头行走的老年男子却似乎对这一带山路特别熟悉,他即便是在这如此的黑夜,也能来回自如地穿梭迂回。
      他们穿过一片茂密无路的林子,眼前顿时豁然开朗起来。南宫寻看到,眼前一派万家灯火齐明、热闹不凡的景象。他兴奋地跟着老年男子继续行了一段路程,延街的楼台商铺逐渐不那么陌生了,而且让他觉得似曾相识。他拉住老年男子,问道:“这是何地?”老年男子笑着做手语道:那片林子根本出不了县城,若要出城,走水路是捷径。也就是说南宫寻这两日其实是绕了县城一圈,他根本没出城半步。老年男子继续告诉他,是他们家老爷差他来领南宫寻出林子的。南宫寻还要问这其中的原由,那老年男子便不做答了。他示意南宫只要跟他走,其中的道理以后自会明了。
      他们延着林子旁边的街道继续行了一里多地,不远处的旷地上突然出现了几楹断瓦颓垣的老宅。南宫寻随老年男子进入了那宅院。
      这几楹年久未修的宅子分为上下两层,与那些繁华喧嚣的闹市隔了一片荒地。此时,老宅内已掌起了数盏昏黄的油灯。南宫寻随老年男子进了内屋。老人似乎已知道南宫寻所有的底细。他从厨房里拿出一些饭菜,招呼南宫寻坐于桌上,然后再做手语示意他先用了饭菜再询明一切不迟。南宫寻在山林里折腾了半日,早已是辘辘饥肠,他向老人谢过之后便狼吞虎咽起来。
      饭饱之后,老人又为南宫寻酽酽地沏了一碗茶。南宫寻礼貌地呷了一口后,便不觉的朝老宅前面的荒地望去。那片荒地在夜幕之中向四面八方扩张开去,没有尽头。那时,夜风正是凌厉,荒芜广袤的空地上传来“呼呼”的嘶叫声。那嘶叫的风声已将破碎的草叶高高扬起,草叶被甩起在半空中,乱舞罢了,便朝老宅飞来。它们卷过老宅道坦地边的木栅栏,急扑向敞开的门厅。
      南宫寻将门栓上,回头寻找老人,但那老年男子却不见了。他之前已被怪异的事情吓了几次,此时心里难免恐慌起来。
      他忐忑地站在楼梯口,忽然听到楼梯上“噔噔噔”的传来一阵乱响。他抬头望去,只见老年男子和四个书生模样的人跚跚走下来。其中一个还颇有些轩昂的气质,他款款走近南宫寻,先施了礼,然后风度翩翩地自我介绍了一番。他说他名叫陈心远,是从苏州赴往京城赶考的读书人。
      南宫寻见突然走下这么些人,一个还平白称自己是读书人,心里不由地迷糊起来。他还了礼,对那个自称是陈心远的人笑了笑,然后便是一阵颇为尴尬的寂静。
      那个叫陈心远的书生马上意识过来,他道:“哑伯伯已经与我们手语了一番兄长的情况。他是个哑人,怕做手语一时不能将事情道明白,所以由我代劳向兄长解释一下。”
      他说他的遭遇和南宫寻有些类似。所以,他得先介绍一下自己来这里的经过:
      那日,他和书童途中经过此城,见这里风景秀美,笔墨飘香,是个读书和陶冶性情的好地方。于是,便和书童商议在这里游玩盘桓几日再走。可后来却发生了一件料想不到的事情。那日,他们游玩尽兴了些,回客栈的时候已经可以掌灯了。他感得恣意游玩了一日颇有些疲惫,所以没有用晚饭便躺在床塌上睡着了。朦朦胧胧间,他被一阵喧哗声吵醒,他猛然睁开眼睛,看到卧房里无故闯进一帮匪徒。那些人各个身强力蛮、凶恶跋拓。他们不由分说便把他和书童随身带来的财物洗劫得一空。被抢去了财物后,他们睡过小客栈,也在街头露宿过。后来实在没办法了,听人道听途说,说这片县城有位德高望重、心翟仁厚的员外,他经常接济一些落破的文人和书生。迫于无奈,他们只好厚着颜面去拜访谒见。却料不到那位姓许的员外果真是一位舍得散财救济的大善人。他给他们写了封介绍的信函,要他们来老宅静心读书,并说明自己一世散财无数,现今积蓄已经羞涩,如果凑齐一笔钱供他们和另外几位有待救济的书生去京赶考,确实有些困难。所以,员外要他们暂且屈身在老宅盘桓一阵,等他凑够了银两就会派人送去,到时候他们便可以去京都了。
      南宫寻听了陈心远的一席长话,对他的情况倒了解了一二,可他对自己的遭遇还是有些迷惑,但出于礼貌,他只得将这些心思先放一放。他向老年男子,陈心远和他的书童,以及另外两个书生赔了礼。说自己行了一天的路途,午时又迷了路,此时有些劳顿和木衲,所以一时竟忘了先来后到的道理,让他们先赔了面子自我介绍一番,实在有些欠妥和内疚。之后,他报了自己的姓名。
      站在他旁边的这些人听他这么说,都表示他过于客气了。其中一个站在陈心远侧身的男子,身高七尺,腰圆背宽,他笑道:“大家都是许员外救济的读书人,有幸在这清净之地相遇,并能一起学习,讨论圣贤的智慧,本就是缘分和美事。南宫兄何必迁就于小小的礼节。”
      南宫寻再三作楫。他道:“兄长一席话语说的再是道理不过。敢问兄长尊姓美名?”
      那人道:“小弟姓刘名远山。还望兄弟以后在学问方面多多指点一二。”
      “彼此,彼此。”
      南宫寻与刘远山相互礼让罢了,再向他身旁的人看去。那人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两鬓黄白的头发赫然在目。他见南宫寻正要对自己恭敬作楫,忙让了礼,说道:“兄弟不要拘泥礼节。我叫宋作武,已经落第三次,现如今是最后一博,当然也不做什么希望,只是想借此机会来聊以此生对圣贤智慧的向往和尊敬,再无其它的想法了。”
      南宫寻忙对他释然和超脱的心境表示钦佩,并说了些相互激励的话。彼时,陈心远又向南宫寻介绍了站在自己身后的书童。那书童唤名小虎,生得十八九岁,除去留了些孩童气外,已经长得人高马大,和陈心远侧身的刘远山颇有些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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