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嫁》献岁十四

7、第 7 章

　　看到碧山，齐夏拔腿就跑。

　　直到以为自己甩开了他，齐夏扶着墙大喘气，从过完年就没怎么做过活，现在跑几步就累了。

　　正想着，瞥到不远处巷子口一个还算熟悉的身影，她打算走近瞧瞧，就听到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你认识他啊？”

　　齐夏一个激灵，双拳紧握。

　　见她一脸怒气，碧山嘿嘿一笑，不料不远处说话的两人像是察觉了什么，齐刷刷地转身，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看来。

　　被拽了一个踉跄的碧山正要破口大骂，嘴巴张大了呆滞在半空中。

　　半晌才回过神来。

　　“京...京元？”

　　看向那个叫京元的男子，齐夏眼睛都亮了。

　　原来是他啊。

　　不过看他的样子，大概已经忘了自己了吧。

　　碧山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京元，方才若不是京元把两人往后拽，他俩可就被发现了。

　　“你怎么在这啊？”

　　“你在这约会？”

　　京元答非所问，目光落在不远处说话的两人身上。

　　约会！

　　碧山被误会，急得跳脚，话都说不利索了。

　　齐夏嫌弃地打量着碧山：“我眼光才没这么差。”

　　没等碧山反驳，京元就朝她看来。

　　感觉到一股炙热的目光，齐夏看向京元，两人四目相对，京元也没接话，只看着她。

　　想起上次自己对他的评价，和那半张在纱幔后若隐若现的脸，齐夏忽然有些口干舌燥。

　　她抬眸看向眼前带着面具的男人，吞了吞口水，退到墙角，想把脑海中那些玩意儿都扔出去。

　　“你认识他？”

　　啊？

　　齐夏一怔，看向京元，只见他一直盯着外面两人，猜到他在问什么后，重重点头。

　　“你们是何关系？”

　　何关系？

　　他是我养母的丈夫？

　　她道：“仇人。”

　　碧山一惊，凑上前，指着外面的方向，嘴巴动了几次，都没发出声音。

　　京元倒是像猜到了一样。

　　看一眼街口。

　　那边的两人不知在筹谋什么，说着说着不远处又来了一人，还没等那人靠近，说话的两人也察觉到了不对，立马分道扬镳。

　　一瞬，街上乱作一团，被掀了摊子的小贩叉着腰破口大骂，被撞倒的小孩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赶来哄孩子的母亲被人挤来挤去。

　　阿山就这样消失在人群中。

　　齐夏瞪一眼两人，想要离开。

　　*
　　阿山一睁眼，就看到自己双手双脚被绑，前面还站着四个蒙面黑衣人，他想说话，发现嘴被堵了。

　　听到嗡嗡嗡的声音，其中一个黑衣人蹲下身掏出堵在阿山嘴里的布团，提醒他：“有人给了我们三百文要你的命。”

　　另一人补充：“不是要他的命，是让我们把他送走。”

　　再一人道：“就是要他的命，说到时候提着头去拿尾款。”

　　三人谁都觉得自己没记错，正耳红脖子粗的争吵着，一直没说话的黑衣人开口了：“行了。”

　　被呵斥，三人低着头冲对方撇撇嘴，谁也不服谁。

　　阿山看着他们内讧，吸了吸鼻子。

　　脑子里快速闪过这些年的仇人们。

　　那群老家伙已经提不动刀了？找这几个玩意儿来要我的命？

　　黑衣人在一旁小声讨论着雇主的要求，就听到身后一声嗤笑。

　　一回头，就看到阿山无奈地把身上的绳子扔到一边，目光凶狠地盯着他们。

　　“你你你…你怎么？”

　　他们不过是来赚些私房钱，本想着把人绑了，再讹一笔，两头赚，没想到第一单就遇上了一个狠人。

　　解决完死人，阿山没好气地踹了地上的尸体一脚。

　　真是晦气，秀娘肯定担心我了。

　　从山上下来，他直奔齐秀娘家，可刚到山脚，又换了念头，沿着小路匆匆离开了。

　　*
　　碧山堵在巷子口非要问个底朝天。

　　齐夏被问烦了。

　　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

　　见她不语，碧山也不顾京元使来的颜色，自顾自劝解。

　　看着碧山说得口干舌燥的，齐夏觉得再给他加把火。

　　“自我父亲离世，那人便对我母亲纠缠不休，后来那人离开了村子，我家这才过上了安生的日子，没想到他又回来了。”

　　说话时齐夏的声音都在颤抖着，任谁听了都不感叹一句真是一个可怜人。

　　尤其是更爱乱想的碧山。

　　现在他脑子里已经把齐夏从前受的委屈补了个全，拳头紧握咔咔作响，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了。

　　一旁的京元眯着眼，嘴角扯起不易发觉的一抹笑，看向齐夏。

　　似笑非笑道：“那他的确该死。”

　　见两人上了套，齐夏抿着唇，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也不说话，低着头，仿佛要把鞋上的桃花盯个洞出来。

　　碧山不作他想，立马保证要给齐夏报仇。

　　齐夏垂眸不语。

　　以为她是有顾虑，碧山连连保证：“你放心，此事不会连累到你的。”

　　街上方才追逐的吵闹声已经平息。

　　听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齐夏面露担忧：“我们只是一面之缘，怎可让你冒险做这种事。”

　　说着，齐夏就要离开。

　　碧山也急了，两人虽只有几面之缘，但他只觉得这个姑娘和自己投缘的很，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根线牵引着两人相识。

　　看见齐夏，碧山总能想起自己的姐姐，若是姐姐还在，应该也这么大了。

　　见齐夏要走，京元识相的让开路。

　　“你。”碧山正要追上去，就被京元拦下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齐夏的背影消失在喧闹中。

　　“你拦着我作甚？”

　　京元挑眉，视线落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你就是喜欢她？”

　　被误会，碧山急得跳脚：“你瞎说什么啊！”

　　“那你还要免费帮人家杀人？”

　　碧山重重叹口气：“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姑娘羊入虎口吧。”说起这事，碧山眼底升起一丝水雾，“我姐姐就是被我父亲卖了的，若不是他，我家也不会落得家破人亡，母亲身死异乡，姐姐也没了音信。”

　　说着说着，碧山竟落了几滴泪下来。

　　他重重地抹掉脸上的泪痕，抬眸看向京元，眼神坚定：“无论如何，我都想帮帮她，若是姐姐活着，我也希望能有人帮帮她。”

　　话音刚落，碧山就要去追起夏。

　　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人，他急了。

　　京元：“你以为那人就是个普通的商人？”

　　碧山疑惑地看向他。

　　看着一同回来的两人，风信笑着打趣：“今天是刮得什么风啊，把京元公子吹到我这寒舍了？”

　　碧山憨憨一笑，神神秘秘地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风信疑惑，不解。

　　京元：“巫山出现了。”

　　此话一出，风信如临大敌，立马去院子里检查门有没有关好。

　　但看着京元一脸平静，风信开始怀疑是这两个人一起眶自己了，毕竟碧山这种事做了不少，大家都深受其害。

　　风信再次确认：“你们在那里看到的？”

　　按理来说杀手组织的人都不会被外人看到自己的面孔，除非已经成了一句冰冷的尸体。

　　不过巫山是个例外。

　　五年前无影楼内部大换血，从上到下只要是和前楼主影有关的人通通被杀，没人知道是因为什么，直到这两人在阁主的口中得知现任无影楼楼主蛰伏多年竟是为了报杀父之仇。

　　他也没料到，当年血洗无影楼，竟然有两人侥幸逃过。

　　也正是因此，飞花阁阁主得到了两人的画像，画像也在偶然间被京元看到，虽然画像上的人是蒙着脸，但京元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得到认证，风信也重视起来，立马就给阁内众人发去消息。

　　两天后，小小的屋子挤满了人，若不是有好几个非要躺着的话。

　　风信一脸无奈，在人群间艰难穿梭着，偶尔踹一脚挡路的人。

　　这两天他们三人已经把那人的落脚点摸清楚了，在一家客栈，不过只有一人，被无影楼下了追杀令的另一人一直没有出现，怕不是早已经被暗地解决了。

　　阁主不在，扶光主事。

　　安排好任务，众人在黑夜中散去。

　　在崇江县待了三天，终于能回家了，一路上，齐夏却强颜欢笑着。

　　另一个小丫鬟见状，也不敢出声安抚，毕竟昨日的事，是因自己而起，齐夏替她出头，她反而碍于权势，背叛了她。

　　车里太闷，齐夏依旧坐到了车外。

　　今日换了阁车夫，没什么话，只一心赶车，齐夏也落得自在，不用做面子功夫。

　　这次因为昨日夫人母家公子的轻浮浪荡之举，她虽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但好在没被伤害到，为此，夫人和老夫人还多多给了她钱物当作补偿。

　　足足十两银子呢。

　　有了这些钱，就可以在县里买个带院子的铺子了，她们一家人做些生意，日子也能有滋有味的。

　　可……

　　齐夏心中重重叹气。

　　本以为找来的杀手能把事办好，没想到如此不靠谱，不过没收到家里的消息，看来那人也不知道此中缘由。

　　这样一想，齐夏心中的忧虑减了不少。

　　被马车送回村里。

　　一下车，看到是齐夏，村口晒太阳的叔叔婶婶一窝蜂地围了上来，看似嘘寒问暖，实则打探底细。

　　“齐丫头，你不是去老爷家做活了吗？怎么还有马车送你回来？”一看到马车，一开始不愿让女儿出门抛头露面的婶子坐不住了，若是齐夏真被镇上的老爷公子看上，那可不得了了。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齐夏感觉拨开一条逃生的路。

　　“是夫人让车夫送我回来的。”

　　听到齐夏没被公子看上，其中一个拽着她胳膊的婶子不动神色地放开手，神情松弛。

　　还好还好，那些公子老爷也不是瞎了眼的。

　　齐夏不愿与她们多说，趁着众人谈论之际，一溜烟地跑了。

　　不远处，扶光眯着眼，望向叽叽喳喳的人群。

　　那个女子……

　　他陷入沉思。

　　京元：“看到什么了？”

　　扶光：“一个熟人。”

　　熟人？

　　京元疑惑，这群人为何天天能遇到熟人？

　　看着扶光着了魔似的跟着不远处的女子，京元疑惑，但照做，一直目送女子进门，扶光又观察片刻，才蹲在角落里。

　　京元看向他：“你不会看上那女子了吧？”

　　扶光剜他一眼。

　　说起这事，京元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般，给扶光讲碧山这几日看上一女子的事。

　　正说到兴起时，院中忽然想起吵闹的声音，两人立马警惕。

　　齐夏回了家，只有可心顺意在。

　　两人一脸颓丧，埋怨自己没办好事，齐夏倒觉得都是小事，许是这次找的人太不靠谱，毕竟三百文，若是想找个真正的杀手，怕是得加十倍的价钱。

　　既如此，只能当作此事没发生过。

　　不过阿山这三日居然没回来过，而且还出现在崇江，行为鬼祟，怕是有什么瞒着齐秀娘。

　　一直到天色暗了下来，京元蹲在墙角角都蹲麻了，他刚想站起来，就被扶光一巴掌拍了回去。

　　正要抱怨，就听到一直安静的院子里响起说话的声音。

　　齐夏三人讨论完所有会出现的后果，一直到天黑，齐秀娘都没回来。

　　听顺意说自从阿山不见了，齐秀娘每日都很晚才回来。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