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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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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齐夏出门看看什么情况,屋子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只见齐秀娘一手的血。
饶是天天杀猪见血的三人也慌了神。
顺意平日虽大大咧咧,看到这种景象,也慌了神:“齐娘,你这是怎么了?我去找郎中来。”
齐秀娘轻声道:“别去,我没事。”
三人一进齐秀娘的屋子,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在看清楚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人的模样后,齐夏一怔,可心和顺意面面相觑。
这人原来在外头还有别的仇家吗?
早知如此,都不用花那么多钱了,真是浪费。
见她们无动于衷,阿山强撑着睁开眼,但失血过多,嘴动了动却始终没发出声音。
齐秀娘显得镇定多了。
“可心,你去拿剪刀和伤药来,顺意去烧水,多烧些。”
可心:“啊?好好……”
尽管顺意不情愿,还是出去了。
人,总不能死在这里。
屋里只剩下三人,齐夏才开口:“齐娘,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齐秀娘把阿山摆正,开始做一些简单的处理,她不是郎中,这么多年,那些治伤的法子早就被杀猪的手法替代了。
听到齐夏质问,齐秀娘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轻声道:“他上山打猎,不小心摔下山崖了。”
听着齐秀娘蹩脚的借口,齐夏也没再问。
摔下山崖腿没事,肚子上却多了个骇人的血窟窿。
可即便知道,齐夏也没戳穿。
倒是阿山,他虽动不了,但耳朵好着呢,听着齐秀娘前言不搭后语的,恨不得自己的嘴长她身上。
好在齐夏没多问。
也是,乡下丫头,哪能有那么多见识。
想到这里,阿山心中畅快不少。
这次是他马有失蹄,被无影楼的人发现了踪迹,对方四人,个个都下了死手,当他紧握匕首靠在一棵枯木后等死的时候,齐秀娘出现了。
曾经的无影楼第一女杀手红月,就算归隐这么多年,也依旧能看到当年的风采。
见对方来了帮手,那四人也不再恋战,虽没杀死巫山,但没想到引出了红月,也算有所收获。
见杀手离开,齐秀娘冷眼盯着倒在血泊中的人。
阿山腹部被捅了一刀,刀子再长一点,她都能从阿山肚子上的窟窿看到对面的风景了。
齐夏总归还是个村里长大的孩子,看着齐秀娘面不改色地处理伤口,她龇牙咧嘴的模样仿佛是自己受了伤。
伤口太深,血还是没止住。
齐秀娘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去请吴郎中来。”
“不行!”
可心正要出门,就听见方才还气息游离的人中气十足地吼叫一声。
她深感疑惑,命都要没了,还怕被外人瞧见吗?
阿山坚持:“不能找郎中,我没事。”
可心端着水盆进来,打量一番床上濒死的人,又看一眼齐秀娘。
齐秀娘也像是破罐子破摔,把手里被血浸染的帕子往水盆里重重一扔,就要起身。
听见动静,阿山捂着伤口,面色惨白地看向齐秀娘,干涸的嘴唇动了动,眼睁睁看着齐秀娘出去。
临出门,齐秀娘回头看着跟着自己的三人,叮嘱道:“你们看好他,我去去就回。”
三人面面相觑,连给她们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话虽如此此,顺意率先出了屋子,灶上的火不能离人。
可心端起地上的水盆,思索片刻又把水盆塞进齐夏手中:“我看着就行,姑娘也出去吧。”
齐夏不想可心单独呆在这里,没想到阿山居然主动开口让两人一同出去。
见齐夏面露警惕,阿山倒是嫌弃起来了,艰难地把头转到一边:“我还...还...不想和两...两个黄毛丫头...呆一个屋。”
一句话说完,齐夏都觉得他要咽气了。
三人坐在灶台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正好也能看清齐秀娘屋里的动静。
阿山的伤真是蹊跷,绝对不是她们找的人干的。
难道是他?
齐夏一怔,想起碧山柔柔弱弱的,居然这么厉害?
一阵冷风吹过,三人齐刷刷地抖了一下。
看到齐秀娘急匆匆地出门,扶光让京元在此处盯着,自己则去屋后打探一下情况。
屋内昏暗的灯光把虚弱的人影印在窗户上,刺鼻的血腥味也缓缓散了出去,扶光嫌弃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和京元会合。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行动。
没人说话,院子里一片寂静,就听见屋内传来呜咽声,随即,是烛台打翻的声音。
齐夏一惊,握住了烧火棍,顺意哆嗦着躲在姑娘身后,可心站在齐夏身边,想要先进屋子,却被拦下了。
屋里的歹人是从后院进来的,目标明确,但是胆子也太大了,就当着她们三人的面行凶?
恍惚间,齐夏看到屋里没熄灭的烛火映在窗户上的影子,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怎么是他?
那日浪荡子的话齐夏并未放在心上,一个萍水相逢的过客而已。
里面的人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也抬头看过来。
顺意本就害怕,现在又看到里面的人发现了她们,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姑娘,我们赶紧跑吧。”
真是太不巧了,这两人隔壁张婶带着丈夫儿子回了娘家吃酒,她们现在真是叫天天不应了。
就在这时,齐夏看到不远处有火光传来,举着火把的人走的极快,没多时就靠近了齐家。
“齐娘!”她大叫一声。
屋里的人也听到了动静。
齐秀娘带着一男一女进了院子,就看到自己屋里的烛火已经熄灭了。
她一惊,没和齐夏解释这两人的来历,带着人径直走进了屋子。
“阿山,阿山?”
太过安静,最后进屋子的一人顺手拿起门后的扫帚。
直到听到阿山虚弱的声音,大伙才松口气。
蜡烛重新点起来,屋内除了被打翻的烛台,再无其他。
齐秀娘看向阿山:“怎么回事?”
阿山缓缓睁开眼,只看着她没说话,身后两人也猜到了,保持静默。
齐夏打算捡起地上的东西,却被齐秀娘抢了先:“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可……”
没等齐夏说什么,就被其中一个人粗鲁地推了出去。
那人很不友好地盯着三人,重重关上了门。
碰了一鼻子灰,顺意很是不满地嘟囔着,齐夏坐在床上又朝外看了几眼,外面一片静谧,时不时从远处传来几声狗吠,亦或是孩童啼哭的声音。
顺意也凑过去往外看:“看什么呢?”
齐夏摇摇头,那两人想必已经走了。
到底是不是他。
扶光和京元连夜回到县里。
飞花阁的人已经确认巫山红月就在崇江,没想到京元和扶光居然已经确认了巫山的落脚点,奈何他过于嘴严,到底还是没问出红月,不过两人已经猜到那间院子的女主人或许就是红月。
当年巫山红月这对夫妻为无影楼做了不少脏事,手里的人命不下百余条,其中不乏飞花阁二阁主。
一想到这里,众人都跃跃欲试,都想自己亲手报仇。
扶光深吸一口气,安抚道:“现在还不能确认,大家都冷静一点,目前我们已经得知了巫山的老巢,他身负重伤恐有性命之忧,不怕他逃,明日风信和碧山再去打探一下。”
第二日,齐家已恢复如常。
张婶一回家就看到齐家多了两个女子,但一想起之前的事,她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
紫衣女子看一眼张婶,低声询问齐夏:“这位是?”
齐夏头都没抬:“邻居,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走?”因为家中接二连三的出事,尤其是今早被突然来借东西的村民看到屋里养伤的阿山,村子也闻声而来,最后硬是被齐秀娘半推半就地赶出门,村长这才离开。
好在两人都在熟睡,村长没看到。
紫衣女子看她一眼,继续捡着手里的菜:“小孩子少问。”
屋里的阿山这时也缓过来了,他从窗户上看到外面说话的两人,板着脸让齐秀娘赶紧把人送走。
齐秀娘:“她们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来给你治伤。”
阿山:“你现在年纪越大,越优柔寡断了,我已经被无影楼的人发现了,你把我带回来你不要命了,还找人来给我治伤?”
好心没好报,齐秀娘把手中的药拍到桌子上。
“我不怕死。”
见她油盐不进,阿山声音软了下来:“当年我送你离开,就是为了让你不再过这种日子,你不用管我,赶紧收拾东西,今晚就走,那三个丫头也别管了。”
齐秀娘紧紧攥着衣角,痴痴地盯着眼前人。
“同生共死,你忘了吗?”
此话一出,阿山愣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理智,正当他要说什么,齐秀娘接下来的话如当头一棒,让他哑口无言。
齐秀娘:“我们已经在官府登记在册,只要去查,就能找到我,阿山,我走不了了。”
*
风信看着手中的册子,立刻回了院子。
齐秀娘。
扶光笑一声:“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你们了。”
每一个人都想亲手捉拿这两人,但人越多,暴露和撤退的风险越大,最后,还是扶光和京元在前,风信带着碧山望风。
四个人,绰绰有余。
到了桃花村,四人蹲在齐家后面的山丘上望着院子里的动静。
碧山定睛一看,就见齐夏在院子里干活。
“怎么是她?”
三人同时看向他。
碧山:“是前几日在县里见到的那个姑娘,京元知道的。”
一旁检查袖箭的京元一愣,随即抬头:“嗯,碧山喜欢人家。”
“没有!我只觉得她像我姐姐。”
扶光本以为只是京元误会,没想到碧山却这么说,他一愣,自己记忆中妹妹的脸已经快记不清了。
想着,扶光拍了拍碧山的头。
风信坐在后面的石头上,偷偷笑着,她看向院子里被碧山当作姐姐的女子,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脸的单纯。
齐夏不想再和紫衣女子多说,一起身就听到屋里响起争吵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