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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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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秀娘说一句,就有百句等着她。
男人脸上噙着得意洋洋的笑。
齐秀娘他再了解不过了,她若真不愿看到自己,就不会回信。
当年她一声不吭的离开,潇洒这么多年,是该赎罪了。
想着,顺意可心进入了男人的视线。
男人眯着眼,方才还没看见这两丫头,长得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视线对上男人的目光,齐夏深感晦气。
早知道就留下昨日那群杀手的联系方式了,雇佣的钱可以慢慢还,但人死了就是死了,院子里会清静许多。
见齐秀娘犹豫不决,男人打算给她下一剂猛药。
“秀娘,没了你是真的活不下去啊。”一声嚎啕,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秀娘,从前爹娘是对你不好,可他们也没错啊,但是没想到你如此狠心,爹娘离世你也不回去。”
男人坐在地上,声泪俱下。
村民面面相觑,嘴里说得不是话,是刀子,一刀刀割着齐秀娘的心。
村长更是于心不忍,出声劝说:“秀娘,老两口都不在了,你让他一个男人如何生活啊?”
“是啊秀娘,女人家里每个男人不行,男人家里没女人也不行,他都知道错了,也说了会改,你怎么就不能放下从前的恩怨好好过日子呢?”说话的是大花,她以为齐秀娘是真为了孩子才不再嫁。
现在看来,不过是心里有人。
人都送上门了,还拿乔,真是不知好歹。
大花冷哼一声,齐秀娘在村里很少与人来往,之前也有媒人上门都被她堵回去了,现在看来不过是假清高。
男人哭得真切,村里几个上了年纪的开始抹着眼泪劝齐秀娘。
沉默片刻。
齐秀娘抬眸冷眼看向那无赖:“你,跟我来。”
得到赦令,男人立刻乐开了花,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挑衅地冲着齐夏仰头:“来了来了,秀娘,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说着,屁颠屁颠地跟着齐秀娘进了屋子。
齐秀娘松口,村长无比满意,看来桃花村又要有喜事了。
齐夏盯着大花和村里人的离去的背影,都快气炸了,可她却无可奈何。
也不知搬去镇上的事会不会因此耽搁。
关于齐秀娘从前的事,齐夏在唐夫人还在时听过只言片语的。
只知道她是和丈夫和离,没有孩子,被娘家人赶出家门才到了桃花村的,因为做事勤快,被当时庄子里管事的留下了。
可已经和离,为何又找上门来?
齐夏盯着房门紧闭的屋子,心乱如麻。正想着,门开了。
男人挑衅地看她一眼,下一刻却一个踉跄,齐秀娘从后面出来了。
瞥他一眼:“你去做饭。”
“好嘞,秀娘也是想念我的手艺了,今日我可要好好露一手。”
平日都是可心做饭,她手艺好,会做的花样多,就连齐夏这个挑嘴的都能被喂的心服口服。
现在自己的活被抢了,还是在这个家中不受待见的外来之人。
一向不愿与人说嘴的可心也出声了:“齐娘,你是觉得我做饭不合胃口了吗?”
她虽是在问齐秀娘,可还是对男人不满,正要做饭的男人却如同被公鸡啄了一般,立刻破口大骂:“你这个丫头,居然敢质疑主子的话,我看应该立刻寻人牙子来发卖了。”
可心和顺意是同乡,当年家中遭遇天灾,两人也是吊着一口气逃了出来,关系比亲姐妹都要好。
“你又算个什么玩意?在我们家倒是对我们指使起来了?还主子呢?我呸,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一场骂战正要开始,就看一个土块飞过几人眼前,穿过院子,正正好好落在张开嘴说话的男人脸上。
被喂了一嘴土,男人这下装都不装了,凶神恶煞地就要找始作俑者。
齐秀娘瞪他一眼:“不想做饭就滚出去。”
男人又变了脸,嘿嘿一笑,钻进了厨房。
齐夏心中不怨,但齐秀娘把人留下,她们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自己也是寄人篱下。
三人对视一眼,一同去了后院。
顺意瞧见没人了,才开口:“我总觉得怪怪的?”
可心:“我也看出来了,齐娘好像有些害怕。”
齐夏:“行了,咱们多防备着,若是真有事,就去找张婶来。”
“好。”
随手做了一件好事,京元被粮食店老板叫住,手里便多了一个银锭。
有了钱,就有地方住了。
虽比不上飞花阁,但不用露宿街头。
都怪老头把飞花阁总阁放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若是在京城,他还能去外祖家逍遥几日。
“老头,你自己造的孽,还得让徒弟们帮着还,别让我抓住你,不然。”
“不然什么啊?”
一道苍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抬头一看,一个白胡子老头倒立在房檐上,正笑眯眯地盯着他。
正是他师父——鸣珂。
“老头?”
师徒二人已经半月未见。
京元看着眼前白发白胡白衣的老者,心中的不满已经涌上了心头。
年纪还没他爹大呢,打扮的比他师祖爷还老。
当初喊他老头,他还不乐意,时间久了却也慢慢接受了这个不尊的称呼。
二人在一家茶楼包厢坐下,京元坐在榻上,眼睛却盯着在前面来回踱步的人。
晃得他眼花。
“行了,别装可怜了,你的事解决了?”
说起这事,鸣珂就止不住地叹气。
“你说说,都年过半百的人了,还以为自己年轻呢?追了我这么多年,不累吗?”
京元都懒得抬眼。
还不是怪你?
年轻时处处留情,该庆幸只有这个师娘有如此毅力,否则再多两个,早就被大卸八块,师徒见面就要阴阳相隔了。
“师娘肯定不累。”
听到徒儿如此说,鸣珂大惊失色:“她找你了?”
京元:“不累才能追你这么久。”
意识到自己被耍,鸣珂瞪他一眼,摘下腰间的钱袋子砸到京元面前,一脸不耐烦,转过身不再看他:“滚滚滚,臭小子,赶紧滚。”
拿了钱,京元也不多留,跳窗走了。
包厢里,鸣珂还在念叨着。
从把他拉扯大的不易,到自己众叛亲离的悲剧,说着说着,鸣珂捂着脸,轻轻抽泣着。
一阵风吹过,只剩下飘摇的纱幔。
鸣珂抬头,轻哼一声。
臭小子,跑得倒是挺快。
桌上的茶水还散着热气,老头坐下,长舒一口气,视线在打开的窗户外面。
这么多年了,你那狠心的父母竟一次都没问起过。
也罢,也罢。
齐家,五个人坐在饭桌前,谁都没先动筷。
从端菜上桌,到现在,男人的眼神一直盯着齐秀娘,齐秀娘却没给他一个正眼。
即便如此,男人也没脑:“秀娘,你就不给她们介绍一下我吗?”
说着,看向三人。他也不等齐秀娘开口,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大山,循州人士。
齐夏不想听,也吃不下饭,打算回屋,刚走到门口,齐秀娘开口了:“明日我去趟县里。”
去县里?
大山喜笑颜开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齐秀娘的碗里:“行,咱们早点出发,然后我再给你在县里置办些衣物,再买些好料子给孩子们做几件裙子。”
这下三人彻底懵了。
“去县里做什么?”
“去官府登记啊,这你们就不用管了,这是我与秀娘的事,就算你是她的养女,也轮不到你也说嘴。”
齐夏没看他,只盯着齐秀娘:“齐娘,你说话啊。”
事到如今,齐秀娘也不再瞒着:“我和阿山已经商量好了,明日我们就去官府登记。”
“成婚?”
张婶子刚从娘家回来,就听到这么一件惊天地的消息。
也顾不上礼法,她径直闯进了齐家的院子,把齐秀娘扯到一旁,毫不客气地数落她:“你要与这么一个货成亲?你是脑子烧糊涂了吗?”
张婶声音不大不小。
阿山这下不乐意了,当年齐秀娘与他成亲,多少人看不少他,都被他一一料理,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怎么还有不长眼说这些话。
不能当众杀人,阿山只打算把张婶赶出去。
“你这个老妪,老子家的事与你何干,赶紧滚滚滚。
齐夏连忙上前把阿山推开。
顺意拦在二人中间。
阿山虽恼,但身材消瘦,个子也小,顺意站在他面前,他人立刻矮小三分。
更何况旁边院子的张叔听到动静,也推门出来了。
“出什么事了?”
齐家的事他也听了三分,不过中途被朋友叫走,回来时天已半黑,娘子也不在家,他一个大男人,怎好意思来打听别人家的事,更何况还是一个妇人的事。
见夫君出来,张婶也有了底气。
可没想到齐秀娘却把他们赶了出来。
“秀娘,你这是做什么?”
齐秀娘面若冰霜,没正眼瞧张婶一眼:“我家的事你们不要多问,天色已晚,快回去吧。”说着,就关上了院门。
有人撑腰,阿山腰杆子都挺起来了。
顺意深吸一口气:“齐娘是鬼迷心窍了?还是招惹了不好的东西,怎么突然变成这样?还那样对张婶。”
外面时不时传来说话的声音,她也只能堵上耳朵不去听。
齐夏:“齐娘肯定有难言之隐,走一步看一步吧,晚上都警醒些。”
家里突然来了一个陌生男子,没人能放心安睡。
可心:“嗯,咱三个也有个照应。”
一夜无事。
登记的事办的很快,也多亏齐秀娘对带了些银钱。
办理完后,官差还忍不住嘀咕两句。
齐秀娘面露羞涩看了阿山一眼,阿山解释道:“官差大哥,当年是我俩年纪小不懂事,再加上家中的事,才断了姻缘,如今再续前缘,也感谢老天垂怜。”
官差看两人一眼,笑道:“行了,往后可要好好过日子,莫要糊涂了。”
“是是是。”
登记完,齐秀娘便打算找个牛车回家,阿山却不同意。
“快午时了,吃完饭再回去也不迟,你不在,她们少吃一顿也饿不死。”
齐秀娘已经没了方才的好脸色,反驳道:“你胡说什么呢?”
看到齐秀娘不悦,阿山连忙拍打自己的嘴,赔不是。
回去的路上,阿山仗着两人已经在官府登记,便开始指手画脚起来。
“家里养三个丫头有些费劲了,何不嫁出去两个,我在县城认识几个朋友,你若是愿意,我可以找他们帮忙。”
齐秀娘:“我和你说过,不要打她们的主意。”
见她生气,阿山识相地闭上嘴,眼底却闪出一丝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