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嫁》献岁十四

4、第 4 章

　　纨绔一瞬怒了，把店小二踹到一边：“什么东西敢坏老子的好事，去把他找出来。”

　　正当这些人要去找人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围观的人齐刷刷转身看向后面房子的屋顶。

　　青色的瓦片上坐着一个衣带飘飘的男子，带着斗笠，整个脸被遮住，风吹过，半张脸从纱幔后显出。

　　众人惊呼。

　　齐夏也被惊到了，尤其是那双眼睛。

　　勾人，像是从话本里跑出来的摄魂怪。

　　只要对视一眼，就能被勾走魂魄。

　　她只看一眼，便迅速挪开了目光。

　　有了新的乐子，纨绔也不再为难店小二，店小二捂着肚子躺在一边，看到闹事的人都出了粮食店，他连忙连滚带爬地想起来。

　　齐夏后退一步，赶紧和可心把店小二扶起来。

　　“多谢齐姑娘。”

　　“你感觉如何？我带你去看郎中。”

　　小二面露痛色：“无妨，休息几日就好了。齐姑娘今日是来买粮食吗？仓库应该没被他们破坏，我去仓库给你拿。”说着，小二颤颤巍巍地就要回店里。

　　齐夏拗不过，让可心同他一起。

　　被人断了乐子，纨绔叉着腰，指着斗笠男子，语气嚣张：“你是何人？”

　　斗笠男子：....

　　他从小都是呼风唤雨，所到之处无不是齐声赞扬，今日被如此冷落，怒气冲天。

　　齐夏看着斗笠男子依旧坐如钟，心道是个高手。

　　这纨绔在她也有所耳闻，仗着自己的父亲作威作福，只要不从便拳打脚踢，百姓们都苦不堪言，又无可奈何。

　　京元冷眼看着哼哧哼哧爬墙的人，冷笑一声，起身，从屋顶轻飘飘地飞下，只留下费尽力气上了屋顶的目瞪口呆的几人。

　　看热闹的人立马让出一片空地，只剩下趾高气昂的县令之子。

　　看到京元靠近，他看一眼正在往下爬的手下，立马威胁道：“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县令之子，你若是对我做什么，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京元轻笑：“县令？”

　　齐夏虽被挤出了人群，也听清了这个声音。

　　她心中惊喜，拨开人就往前挤。

　　京元也瞥到了往里挤的齐夏。

　　这么喜欢看热闹？

　　打手们好不容易从屋顶爬下来，把京元包围起来，纨绔的狗腿子却看到了一个东西，大惊失色，立马告知自己的主子。

　　飞花阁他们可惹不起。

　　纨绔将信将疑斜睨京元一眼：“你别是记错了。”

　　狗腿：“公子，飞花阁的令牌绝不会有假，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否则让老爷知道了...”

　　临走前，县令之子还在放着狠话。

　　京元本打算放过他，没想到这人却不知好歹。

　　“回去告诉你父亲，不日我就来家里做客。”

　　当夜，县令大方雷霆，连夜派了几十个打手把独子送到了京城岳父家。

　　做完好事，京元便打算离开，他本不想管，奈何阁中出了做好事排行榜，第一名给的钱太多了。

　　他刚要离开，就被人叫住了。

　　回头一看，就是方才一直往前面凑不怕挨打的女子。

　　“有事？”

　　齐夏眨眨眼，这个声音真的太像那人了，若真是，她可要留下他的联系方式，以防万一。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啊？”

　　京元看都没多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望着他的背影，齐夏撇撇嘴，如此决绝，断断不是那日好心帮她捡钱袋子的。

　　这时，可心出来了，见齐夏一直望向一个方向，也疑惑地看过去。

　　“姑娘，我们回去吧。”

　　齐夏还是担心店小二，可心和她说掌柜回来了，还请了郎中，她这才放心。

　　经过这么一遭，两人也没心情再逛了。

　　天色还早，小路人也不少。

　　齐夏没固执，随着三三两两的人朝小路走去。

　　可心看到她的样子，又想起以前看话本子时她被吓到的模样，笑着打趣：“姑娘今日怎么了？怕遇到山匪吗？”

　　齐夏一惊，瞥她一眼，也不说话。

　　戏弄了姑娘，可心捂着嘴偷笑，被齐夏瞪了又瞪。

　　要是你前一天亲眼看见杀人现场，现在恐怕已经吓得不敢出门了。

　　她还能重新走这条路，胆子已经够大了，怎么还嘲笑她。

　　简直过分。

　　一直到下午，两人才慢悠悠晃荡回来。

　　刚拐到村口那条路，就看到不远处一个女子朝这边小跑着过来。

　　“齐娘！”
　　“齐娘！”

　　齐夏小跑过去：“齐娘，你怎么在村口啊？”

　　齐秀娘把齐夏转了个个，又走到可心面前，一把拉过她也囫囵看了一圈，这才放心。

　　回到家中，只见顺意支支吾吾的，想说什么，却又看齐秀娘的脸色。

　　一直等到隔壁婶子找齐秀娘帮忙。

　　顺意才开口：“早上你们离开后村子里就出大事了。”

　　出事了？

　　也没听见村口的大娘婶子们说道啊。

　　顺意继续道：“你们刚走，王家就去了几个黑衣人，说是要接他家三姨娘过门。”

　　王家姑娘？

　　王家大姑娘前年就成婚了，去年剩下一个女儿，虽不似天仙，但也白白净净的，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个好姑娘。刚满十三，与顺意年龄相仿，两个常约着去河里摸鱼。

　　十三岁就嫁人，还是个三姨娘？

　　顺意：“是不是找错人了？”

　　村子里未出嫁的姑娘不少，从前也有给镇上或是县里做姨娘的，可王家二姑娘那么小，王家老两口是昏了头了吧。

　　顺意脸色涨红：”没错，我还跟着去看了，二姑娘哭成了泪人儿，死活都不走，最后还是她兄长硬把人拽上了马车。”

　　齐夏心中唾骂几声。

　　这和人牙子有什么区别？

　　“那王家二老就这样看着女儿被推入虎口？”

　　“她那个爹娘你们又不是不知，从前还好，不过是因为大女儿嫁了一个富贵人家，银子物件流水似的进了家门，有钱了，自然看什么都顺眼，可自从她家大姑爷家出了事，没钱了，自然事事都不顺心了，那家人可给了十两银子聘礼，还有一箱子绸缎布料，王家老两口的眼睛都看花了，欢欢喜喜要给儿子讲亲事，又怎能看得见女儿满脸的泪？”

　　听见这个噩耗，可心又想到自己的父母，不住地叹气。

　　说完别人家的事，顺意又神叨叨的。

　　齐娘也怪怪的，村子里的人都去看热闹了，就她看一眼，赶紧走了。

　　斟酌片刻，她道：“今日齐娘有些奇怪。”

　　听完可心的话，三人对视一眼，纷纷道出了这几日自己的猜测。

　　顺意猜测：“是不是齐娘有了心仪的人啊？”

　　可心白她一眼。

　　这个家，谁都可能有心仪的人，就是齐娘不会有。

　　见两人都不说话，顺意连忙捂嘴，憨憨一笑。

　　齐夏正要开口，就见院里传来说话的声音，三人都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出了门。

　　只见齐秀娘拿左手拎着一只鸡，右手还抱着一个大盆，里面似乎有什么。

　　看到三人出来，齐秀娘脸上堆起了不自然的笑。

　　招呼着：“可心，快来把这鸡杀了。”

　　“哎，来了。”可心接过鸡，去厨房的时候又看了齐夏一眼。

　　齐秀娘脸上的变化大家都看出来了，但谁也没说破。

　　顺意：“我去帮忙。”

　　院子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齐夏不喜欢弯弯绕绕的，这几日齐秀娘的心思越来越沉，她看着难受的很。

　　若是家里出了事，那绝不能让她一人扛着。

　　若是她自己的事？

　　斟酌片刻，齐夏用自己觉得最温和的语气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齐秀娘先是一愣，转而变得为难起来。

　　厨房里两人说话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齐夏：“齐娘，最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是一家人，也不需要你一个人来支撑这个家，我已经长大了，顺意和可心也可以帮你分担了。”

　　正说着，院外响起一道突兀的声音。

　　顺意出小跑着去开门

　　“齐娘，是村长家嫂子来了。”

　　听到来人，齐夏明显看到齐秀娘脸上的不自然：“齐娘不想见她？我去回了她，就说你不在。”说着，就要出去，被齐秀娘一把抓住。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

　　门口不光站着村长家嫂子，还有一个男人，直勾勾地盯着齐秀娘。

　　看到来人，齐秀娘立刻严肃起来，指着门外让那人离开。

　　大花一脸懵：“秀娘，你这是怎么了？”

　　对于她，齐秀娘再无往日的好脸色：“是谁让你带他来的？”

　　大花不禁为难：“这...”

　　她是拿了钱的，现在被这么落面子，浑身不自在，却还是扯着笑：“你这话问的，人家说来找你，我便好心领着来了，光天化日的，他还能做些什么不成？”

　　有人替自己说话，男人也硬气了，梗着脖子帮大花说话：“秀娘，人家也是好心，你怎么还埋怨起来了。”

　　说完，他看向院里另外三人。

　　问道：“这三位是？”

　　因为有齐秀娘不愿在前，齐夏三人也对门口的两人没好脸色。

　　在刚才两人说话时，顺意就顺手拿起了墙边的扫帚，还递给可心一把，两人对视一眼，定了主意。

　　齐秀娘抿着唇，不想费口舌，只让男人赶紧走。

　　见此，齐夏上前一步挡在齐秀娘身前，问道：“我家不欢迎你，赶紧走，不然我就喊人了。”

　　未到春种，村里闲人最多了。

　　大花领着人进村时，不少坐在一起闲聊的人都瞧见了，齐家院外已经来了三三两两围观的人。

　　有人听见齐夏赶人，也出声帮衬。

　　正僵持的，村长来了。

　　齐夏正要上前，就被人抢了先。

　　那男人突然连哭带嚎的，抱着村长的腿坐在地上不起来。

　　众人哪里见过如此场面，纷纷都傻了眼。

　　就连齐秀娘都下意识地要去把人扶起来。

　　人群中有眼尖的人瞧见了，立刻大声喊了出来：“秀娘，他不会是你之前的丈夫吧？”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方才还在哭嚎的男人立刻停下了眼泪。

　　就连齐夏等人也被惊到了。

　　齐娘从前的夫君？

　　不是死了吗？

　　村长也好奇：“秀娘，这人真是你夫君？”

　　没等齐秀娘回答，男人立刻抢先：“村长，我叫大山，我是秀娘的夫君，她抛夫弃子，我这才找上门来。”

　　齐秀娘忽地破口大骂起来：“你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