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一直等到辰时末,酒楼的小伙计都没来。
好在天气凉,肉还能在外面多放些时候,这要是夏天,怕不是都要臭了。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往日那小伙子准时的很。”
顺意的一句嘀咕,惹得家里齐夏一个白眼。
她嘿嘿一笑:“我再出去瞧瞧。”
顺意刚出门。
齐夏回厨房捡了几个饼子塞到包里,她等不及了,肉不能久放,若是酒楼不要,就得赶紧带到镇上卖了。
拿好东西,她冲着后院大喊一声:“齐娘,我去和可心去镇上卖肉了。”
齐秀娘不知在想什么,被齐夏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点点头继续愣神。
没等到回应,齐夏去后院又知会一声,齐秀娘正捡着种子,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家中有个板车,也是当时庄子的,还是齐秀娘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有了上次的教训,齐夏一开始就往大路的方向走了。
可心跟在旁边忙帮把这方向,看见齐夏选择的路,提醒:“姑娘,小路更近些,咱们走小路吧,能早点到。”
不管她怎么劝,齐夏就是不走小路。
好在两人脚程快,很快就到了镇上。
又马不停蹄地去了酒楼,还没走近,就看到酒楼门口围了一圈人,店小二在台阶上站着。
他也在人群中看到了齐夏,拨开人群小跑着来到两人面前。
又看到齐夏身后推着车的可心,一拍大腿,“哎哟,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齐姑娘,抱歉抱歉,酒楼一大早出了事,乱哄哄的,我也忘了差人给你送信,还劳烦你大老远来一趟。”
今日肯定不能开张了,小二垂眸,思索着怎么补偿她们一些。
齐夏二人探头看去,门口还有官府的人。
“出什么事了?”
小二左右看看,凑近压低了声音:“昨夜酒楼死人了。”看着两人惊恐的眼神,又叮嘱一句,“我都是看着咱们相熟才和你们讲的,你俩可别和别人说啊。”
可心重重点头。
笨蛋杀手又接单了?
齐夏环顾一圈,都没看到那四个身影。
应该不是他们吧?
没说两句,酒楼里就出来一个穿着官服的人看向三人说话的方向,店小二匆匆叮嘱几句便回去了。
可心扯扯正在看热闹的齐夏的袖子,示意车上的东西。
二人推着板车到了店小二说的地方。
齐夏的脸皱成了被团成一团的纸团。
可心忿忿不平:“姑娘,这些人就是故意的,看我们是女子,又是生人,便把我们打发到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连个人都看不见,哪能卖出东西的?”
临走前,店小二满是歉意地给两人指了一个卖肉的好地方,说是不用半个时辰,一定能卖光。可她们现在连个位置都没找到,每到一个空位,就有人来把她们赶走。
小二明明说看到空位就能摆摊。
齐夏撇撇嘴,给这家酒楼供肉也有些年头了,店小二不至于刻意为难她们。
有道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她就是一只小虫子。
忽视满街不怀好意的目光,两人在结尾布置好一个临时的肉摊。
齐夏负责吆喝招揽顾客,来的人不是嫌弃肉不新鲜,就是嫌弃她们是女子。
两人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桃花镇的一家茶馆。
碧山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桌上的茶盏。
抱怨道:“帮女子捉奸,这算是什么任务啊?我们接的任务应该是帮女子杀掉自己有奸情的丈夫和那情人。”
抱着剑站在门口的人这才动了动,回头看他一眼:“噤声。”
这次任务只出来两人,碧山和扶光。
若不是阁中要求,扶光都不愿意带这个拖油瓶出来。
门外的动静越来越近,扶光示意碧山可以做事了。
二人再次从茶馆出来,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路过摆摊的街,碧山非要去买好吃的,扶光也不管他,只给了钱,让他再买些肉菜。
碧山看着他走远,才嘀咕:“让我这么伟大的杀手干这些?”
但又没办法,谁让那个天天黑着脸不愿意带着他的人是他亲哥呢。
这个菜来一捆,那个菜来一捆,还有肉,肉要多买些。
正讨价还价着,碧山余光里出现一个熟人。
齐夏看着前面和自己打招呼的人,一脸懵。
自来熟?
她不喜欢。
免费的往往都是最贵的,自来熟的都是骗子。
她没好脸色,却也不想放过这一单生意:“您要哪部分的肉?我这都是今早现杀的,新鲜着呢。”
碧山:“给我来十斤肥瘦相间的。”
十斤?大客户。
“好嘞!”
齐夏麻利地把可心割好的肉用油纸包好放进碧山脚边的框里。
听着齐夏说出的价钱,碧山开始自己的老套路。
“便宜?我们是小本买卖,一大早就过来了,走了两个时辰呢,看你穿着打扮价钱不菲,怎么就爱和我们这些乡下人计较呢?”
这人看着斯斯文文的,居然是个喜欢占便宜的主。
经过她这一嗓子,周围聚集了不少人。
几个大婶看到一个身强体壮的男子为难两个小姑娘,立马叉腰指责起碧山。
碧山被说得面红耳赤,赶紧扔下钱跑了。
回到飞花阁,碧山气呼呼的,想找竹月诉苦。
自己明明好心照顾那人的生意,可她却不领情,还害得他差点被那群大妈的口水淹死。
京元正写着东西,房门就被一个不速之客撞开了。
他头都没抬:“出去。”
阁中无比安静,回来后一个人都没瞧见,好不容易看到人,他哪能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
碧山把给自己买的零嘴往桌上一甩,大剌剌地坐下,也不顾京元在做什么,也不看他的脸色,自顾自地诉说着今日受到的委屈。
在茶楼捉奸时被那狗男人打了一巴掌也就算了。
出去买东西还被人当作放荡公子哥调戏良家妇女差点被人打。
简直没了天理。
京元手里的笔一顿:“你调戏妇女?”
“青天大老爷啊,冤枉啊!”碧山鬼哭狼嚎的,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就连猪肉摊的两个摊主头上带的什么什么颜色的花都说出来了。
碧山:“昨夜不是把她吓到了,今天我看到她和妹妹在买东西,便想着光顾一下,也算是赔礼道歉了。”
是昨夜那个女子。
京元抬头。
碧山:“你想起来了!”
京元摇摇头:“三十五文一斤的肉,十斤三百五十文,你张嘴就是三百文,是我,我也打你。”
碧山撇撇嘴:我这不是习惯了吗,她要是不愿意也可以拒绝啊,我又不是不给钱。
“好了好了,反正我说了你也记不得那姑娘长什么样,不过确实生的好看,那天晚上没瞧真切,今天我大老远就看见了。”
京元再抬眸:“你看上她了?”
黑灯瞎火的都能记住人家的脸,这不是看上了还能是什么?
怎么可能!
不论碧山如解释,京元就是不信,还破天荒的和他多说几句。
什么你们不是一路人。
亦或是飞花阁没钱给你办婚事,更没钱给你们置办田产。
碧山脑袋都大了。
刚入阁时,负责给新人培训的风信特地叮嘱过他们。
平日里非必要不要找京元闲聊。
他现在已经后悔了。
可京元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也不知道他说的这些是从何处听来的,还是从哪里看来的?
一个从都不近女色的男子,对于婚姻之事可算是手到擒来滔滔不绝,若不是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碧山觉得他能抓着自己说到明日。
到底是谁说的京元少言寡语最烦与人交流?
他可得找他好好聊聊了。
忽地,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京元看他一眼后起身,碧山也连忙捂住了嘴,跟着他去了里屋。
两人打开屋顶跳了上去,又从墙缝中快步离开。
碧山跟在后面,心都快跳出来了。
在黑漆漆又窄小的缝隙中侧身前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前面豁然开朗。
上了树,碧山这才出声:“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我们为何要逃出来?”
京元没回答,抓起碧山的领子钻进了林中。
哎哎哎,到底怎么回事啊?没人和我说一声嘛!
看着面前灰头土脸的众人,碧山睁大了眼睛,阁主的衣服怎么这么破了,扶光脸上也挂了彩,还有风信,怎么还敢瞪阁主?
飞花阁要变天了?
一直没说话的京元开口了。
“她来了?”
众人一脸晦气的同时看向阁主,除了碧山,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答案的渴望。
阁主颓废地窝着身子,重重点头。
扶光:“还是老规矩。”
碧山:什么老规矩啊?
这时,风信才给他解释:“阁主二十年前招惹了一个女子,但是又不愿给人家负责,连夜跑路,这不,被那女子追杀了二十年。”
听完风信的话,阁主还想解释什么,就被众人瞪的闭上了嘴。
但老规矩是什么?
风信:“碧山跟着我,你们自便,京元还是一人?”说着,看向京元。
自打他过了十二岁,每次阁主被追杀,他就一人出去,等风声平息了才回来。
话音刚落,京元就离开了。
碧山正要上前,就被风信拽住了后脖颈:“你要去哪啊?”
着急之际,风信:“京元可没钱给你买肉吃。”
一只脚已经迈出去的碧山连忙收回了脚,谄媚地跳到风信身后给她捏肩:“风信姐姐,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出了林子,正好是桃花镇的地盘,京元不喜闲逛,摸摸腰间的钱袋打算找个落脚地。
心中一惊。
他叹口气,仔细回想着阁中众人曾经说过的几个落脚点。
一直到正午,齐夏才收了摊,一开始并未有人,直到后来那登徒子来了,几个大婶见状,以为是两个可怜人家的丫头,便买了几斤肉。
慢慢的,生意倒是好起来了。
好在是一整头猪的肉,肉虽多,但是赚的也多,也不枉走这么一遭了,甚至比送酒楼的钱都多。
两人收拾好东西,去了西街的铺子,这里粮食便宜,管事的正是桃花村的人,往往都还能给村子里的人抹零。
刚过去,就看到粮食店的小二被一个壮汉压着站在门口,她伸长脖子看过去,店里面已经面目全非,粮食洒落一地,都混在一起。
她正要上前,就看到小二冲自己摇头。
可若是不管,她良心难安,若是管了?
齐夏看一眼身边拽着她胳膊的可心。
这群人看着凶神恶煞了,若是惹了她们,家里怕是不安宁了。
可心:“要不我嫩报官吧。”
也不知是这句话被人听到了。
刚要抬脚,就听见站在店小二面前的衣着华服的男子漫不经心地开口了,意有所指:“我父亲可是县令。”
齐夏看向他,纨绔也盯着她,一只手按在店小二的头上,随后又嫌弃地甩开。
旁边的人见状,立马奉上一个杵子。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被吓了一跳,来闹事的人想干什么大家都看在眼里。
这一杵子落在头上,不死也没半条命。
不管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店小二死在她面前,齐夏正要开口。
一道从天边飘来的清冷的声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