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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齐夏耷拉着脑袋。

      这要是说出来,齐秀娘肯定不让她再去镇上干活了,那她的大业可如何继续。

      听到动静出门的张婶连忙挽上她的胳膊把人往家里拽,一边回头帮齐夏说话:“人安全到家就好,下次太晚了就在镇上住下,或者让你张叔等你一遭。”

      睡下又被拽起来的张叔强睁着眼睛杵在家门口,面带憨笑的顺着张婶的话:“对,下次你就提前去店里和我说一声。”等着三人进了屋子,张叔才拢了拢衣服回屋。

      齐秀娘刚迈开一只脚,不知想到了什么,又一言不发地去了院里。

      张婶在屋里叮嘱了齐夏几句,就回去了。

      院子里,齐秀娘在往桶里舀水,张婶出来后还是没忍住,上前压低了声音说话:“我看人家背篓里装了不少东西,可都是给你带回来的,那么重呢,肩膀都被压出血了。”

      齐夏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懂事,模样也是十里八乡最出挑的,和村里那些丫头们一点都不一样。

      可,就那事……

      她摇摇头,遗憾被夜色吞噬。

      门吱呀一声响了,齐夏正把背篓里的东西往外拿,看见齐秀娘吃力地拎着水,她放下手里的东西。

      “我来提。”

      齐秀娘不理她,把水桶放到里间,又瞥到地上的背篓,里面的东西堆成了小山。

      她什么都没说,让齐夏快去洗漱,又看向一直等到现在的可心:“你快去歇吧。”

      可心看两人一眼,点点头出了屋子。

      往日一到家,齐夏就要洗漱换干净的衣服,今天却一改往常,神神秘秘地把齐秀娘拉到床上坐上。

      齐秀娘瞧她一眼,看着她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布袋。

      却也没动:“这是什么?”

      齐夏一脸神秘地把里面的东西放到齐秀娘面前,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齐秀娘惊叹一声,下一刻却害怕地捂住了嘴。

      看着齐秀娘因为每日和农活和牲畜打交道而变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黑黝黝且粗糙的脸上洋溢着多日来从未见到的笑容。

      齐夏还是说道出了自己的打算,齐秀娘看她一眼,轻轻点头,算是同意了。

      子时已过,村子里的人家都已经灭了灯入了梦,齐秀娘把烛火掐到最小,躲在床上一点点地数着齐夏带回来的钱。

      整整二百五十六枚铜板。

      还有零有整的。

      飞花阁。

      几个黑衣人进了大厅后才摘下脸上的面具。

      走在最前面的的扶光去找阁主汇报今日任务情况,另外三人则各回各的屋子。

      片刻后,走廊尽头最后一间屋子就被送去了源源不断的热水。

      做完任务处在兴奋期的碧山抓着竹月闲聊,看到这场面,碧山张大了嘴:“京元用这么多热水?”

      竹月早已见怪不怪,上下打量他一番,新来的一看就没有认真阅读阁中手则:“等以后你就知道了。”说完,便回了屋子。

      “好吧。”碧山蔫蔫的,长舒一口气,又活动活动筋骨,打算回去美美睡一觉。

      有任务做是好事,但太耗体力了,阁主给他们出任务的钱没多少。

      年前,马厩里的马年莫名其妙大量死亡,原因还没查出来,为了过年又花出去不少,到现在马匹的数量还没凑够,更别说给他们额外的钱了,也不知道用脚走着出任务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

      刚要关门,就被门外的一股力量挡了回来。

      看着门外几桶冒着热气的水,和旁边面带微笑的两人,碧山感觉身后忽然一股冷气涌入:“你们这是干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

      被强制扔进浴桶里的碧山吐出嘴里的热水,趴在桶边哀怨地冲凶手大喊:“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啊。”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掏出一个本子,记:元丰年二月二十,碧山任务后不沐浴清洁,已就地正法。
      没人在乎碧山的死活。

      走廊尽头的屋子里,帘幔被吹得漫天飞舞,初春深夜依旧寒气逼人,冷风顺着打开的窗户贪婪地钻进屋里大口吞食屋内的热气。

      京元靠在浴桶中,回想着今晚的事。

      这是他第一次出任务。

      原本不该是他,只是那人家中临时有事,阁主便派了他去。

      一切都很顺利,就连杀人时的刀也比往常砍柴时顺滑很多,血也很乖,没溅到他新做好的夜行衣上。

      除了那个女子。

      京元闭上眼睛,片刻后又睁开,一脸迷茫。

      是的,他是个脸盲,平等的记不住每一个人,其中也包括他的家人。

      就连朝夕相处的师父,他也是花了很多年才记住他的脸,只不过不能分开太久,不然他就会忘记。

      忘记了,就要听师父趴在他耳边哀嚎,哭泣这些年带他的不易。

      他怕了。

      五岁时跟着师父来到飞花阁,从每月回家,到每年家,到如今,他也忘了,到底多久没回过那个家了。

      浴桶中的水渐渐没了热气,京元顺手拽过旁边架子上的巾擦拭着身体,润湿的乌发披在身后,紧紧地贴着后背,让他很不舒服。

      出了浴桶,随手把长发用簪子挽起,穿上宽松的衣袍上了榻。

      他举着镜子,欣赏着镜中的自己。

      师父常说他和他父亲小时候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家里的很多事,都是从师父口中听到的。

      那个男人,是京中第一美男子,那个女人,也是赫赫有名才貌绝佳,是人人艳羡的一对碧人。

      “母亲…父亲…” 京元喃喃着。

      又到了杀猪的日子,天没亮外面就开始吵闹起来。

      好在齐夏觉好,不管多大的动静都吵不醒。

      等她醒来,外面已经恢复了宁静。

      她家没有专门的肉铺,每每杀了猪,肉都被镇上的酒楼收走了,剩下的也都被周边村子里的买走了。

      齐秀娘原本就是唐家在桃花村庄子里杀猪的,后来唐家出了事,这庄子也无人看管了,被镇上的老爷们分了不少,不过好在给她们留了一个院子和几亩地,从此,她们也就成了桃花村的人。

      顺意和可心也是当年唐夫人带来的,说是伺候她的,她一个村里的丫头,要什么丫鬟伺候。

      最后还是齐娘看两人可怜就留了下来。

      不得不说齐娘真是慧眼如炬,若不是有可心和顺意,她就得去按猪了。

      后院,三人正哼哧哼哧地刨地。

      看到齐夏出来,齐秀娘顺手就把自己手里的锄头塞进了她手里。

      哎。

      没等她反应过来,她身体已经开始干活了。

      “齐娘,我还没吃早饭。”

      齐秀娘头也不抬,什么都没听见的。

      汗水滴到了顺意的眼睛里,抬起胳膊擦了一把,冲着齐夏眨眼:“灶里还放着窝头和粥,姑娘快去吃吃一些。”

      遭到背叛的齐秀娘瞪了两人一眼,回了前院,没一会儿又挎着一个篮子出了门。

      “齐娘你去哪里啊?我和你一起去。”

      望着齐秀娘渐远的背影。

      三人对视一眼。

      这几日齐娘怪得很,昨夜看到那些钱,也就高兴了片刻,她都看在眼里。

      顾不上多想,酒楼的伙计就快到了,三人把收拾好的猪肉已经整齐码放好,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等人。

      怪了,都快辰时了,伙计怎么还不来?

      桃花村是个细长条顺着河道盖起来的村子,齐家在上游的村尾,靠着山。

      “王婶子在家吗?”

      大门敞开着,院里没人,齐秀娘站在门口喊人。

      没等来家中的大人,一个束着羊角髻的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出来了,声音脆生生的:“奶奶不在。”

      又提醒:“奶奶去姑婆家啦,明日才能回来,齐婶明天下午再来吧。”

      正说着,小姑娘的母亲大花听到动静从后院出来了,看到齐秀娘,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秀娘来了,怎么样啊,你家夏丫头同意不?”说着就要引人进屋。

      没等齐秀娘说话,大花自顾自地说着,“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就你,说什么尊重女儿的意愿,意思意思就行了,人家可是给十两银子呢,你杀十年的猪能赚十两吗?”

      小姑娘一脸懵懂地跟在大人,母亲的话她听了个大概意思,眨巴着大眼睛问道:“母亲实在给夏姐姐说媒吗?”

      小孩子童言无忌,大花瞪她一眼,忙把孩子拉到身后。

      小孩子子家家的懂什么。

      “秀娘,你别听孩子乱说,我也是为了你家好,你们孤儿寡母的,家中人再多,也不过四个女人,往后遇到些什么事,没个男人照料,真是不妥。”

      见齐秀娘不言语,大花以为她是觉得聘礼少,连忙打包票:“你开口说个数,人家也是真心实意的,这家人你也是见过的,是个好人家,人家也说了,你可以带着家里的丫头们过去,你家夏丫头今年也都是十四了,再过几年也要议亲了,你自己不急,总该急姑娘吧?”

      齐秀娘看她一眼,就挪开了视线,道:“大花,我知道你也是好意,我没想过再嫁,我们一家四口日子过得也不错,若以后有人因为我家的事嫌弃夏儿,那这家人也不是能依靠的,黄了更好。”

      “哎,你这人。”大花泄了气,真是油盐不进。
      那能一样吗?

      你家是什么光景,人家又是什么光景,一个寡妇带着一个没娘的孤儿,还有两个肩不能担的丫头,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见她不松口,大花也没再劝,只念叨着这么好个机会就拱手让人了。

      把那家人送来的东西放下,齐秀娘没再多言,转身离开。

      大花站在门外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嗤笑一声。

      一个寡妇,还指望养女能嫁个王公贵族,让你家鸡犬升天啊。

      若不是人家非要娶你,我都想和离嫁过去了。

      一路上,齐秀娘紧绷着一张脸。

      到了家里,三人和她说话,她也一言不发,望着已经出落的标志的女儿,眼底难掩的悲伤。

      齐夏心中忧虑。

      难道是昨日花钱太多了?

      不会是昨天的事被发现了吧?想着,她连忙回了屋子,昨日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洗。

      拿起来一看,屁股的位置一个大大的土黄色,膝盖的位置还有两个仔细看就能看出来的印子。

      她轻叹一声。

      真是些不靠谱的杀手,也不知是从哪里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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