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嫁》献岁十四

12、第 12 章

　　齐夏一怔，后退一步，垂着头微微俯身，说道：“怎敢和公子夫人相提并论。”
　　听她这么说，赵元绍一乐，给丫鬟扔去一个眼神，丫鬟立刻掏出一个钱袋子递到齐夏手中。
　　正疑惑着，就听男人道：“我看你也挺机灵的，又是本地人，你帮我找到我夫人，我给你五百两。”
　　此话一出。
　　周围一片哗然。
　　这可是整整五百两啊，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了这么多钱。
　　其中不乏有起哄的，让齐夏赶紧接下这活。
　　起哄的人越来越多，二公子眼睛微眯，直勾勾地盯着齐夏，也不管周围看热闹的人。
　　饮子摊女摊主神色担忧，国公府公子这样的纨绔她见过多，都是拿钱享乐折磨人的主，眼前这个小姑娘如花似玉，可不要被...
　　想到这里，她豁出去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姑娘被如此戏耍。
　　“若是我帮你找到人了，我还有一个请求。”
　　正要上前，就听到齐夏答应了，女摊主一愣，还想再劝，可脚步却像压了千斤秤砣般。
　　见她讨价还价，赵元绍也不恼，来了兴趣：“哦？你说说。”
　　周围人多嘴杂，齐夏不想暴露自己的目的。
　　看她有所犹豫，一旁的丫鬟倒是很有眼色，立刻带着人把旁边围出一个安全区来。
　　彼时，齐夏上前一步，俯身低声说道：“我想去京城，二公子可否帮帮我？”
　　赵元绍抬眼。
　　一个小姑娘？去京城做什么？他眼里带着审视。
　　齐夏不打算瞒着他，直说道：“我亲生父母在京城，我要去寻他们，二公子放心，你把我和我的两个妹妹带到京城，我们就分道扬镳，绝不会赖上你。”
　　听到她要去寻亲，赵元绍身边的丫鬟眼睛一下就亮了。
　　看一眼齐夏，对着自己公子耳语。
　　听着丫鬟的说法，赵元绍又打量齐夏一番，这个姑娘的神态确实似曾相识，再次确认：“你确定你的亲生父母在京城？会不会记错了？或者有什么信物？”
　　齐夏有些奇怪，自己只是让他带自己去，这人为何却突然问一些无厘头的东西。
　　难不成还是怕自己赖上他？
　　不过他一个国公府公子，还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赖上？
　　还是怕自己夫人吃醋？
　　若是这样，那确实说得过去了。
　　她还是如实相告：“二公子，您放心，只要把我带到京城即可，一进城我们就走。”
　　看着丫鬟肯定的眼神，二公子答应了。
　　却不再让她帮自己找人了。
　　“看你这样，也帮不了本公子，这样吧，你就在家等着，等回回京时我让丫鬟去接你。”
　　齐夏：“公子，我就住在和您同一家客栈。”
　　一旁的丫鬟连忙给赵元绍说自己在客栈见到过齐夏的事。
　　得知齐夏和自己同一间客栈，二公子方才戏谑的眼神一下变得犀利。
　　这丫头莫不是提前打探好了？
　　看着对方又开始审视自己，齐夏始终面带微笑。
　　片刻后，赵元绍摆摆手：“行了，既如此，你们就在客栈等着。”
　　有了安全到达京城的靠山，齐夏内心狂喜，深知还是不能暴露。
　　身后的顺意可心亦是如此，好在两人站在黑暗中，扬起的嘴角不会轻易被人发觉。
　　和赵元绍道别后，三人逛夜市更是起劲了。
　　目送三人离开，丫鬟俯身说道：“公子，我立马派人去查。”
　　赵元绍目光一直跟着齐夏的背影，半个身子藏在黑暗中，整个人也没了方才的纨绔气质，他点点头：“若真是将军府丢失多年的孩子，那我岂不是大功一件，你，快去，最好今晚就能确认。”
　　丫鬟无奈：“公子，咱还得找夫人呢。”
　　已经沉浸在双喜临门的二公子现在脑子里都是将军府众人来家中和自己道谢的美梦了。
　　到时候我和夫人手挽手，自此之后，家中再无人说我是冥顽不灵不学无术，就连陛下都会高看我一眼，然后大手一挥，给我一个官做，就算是个闲散小官也好。
　　如此，夫人就会高兴，夫人高兴了，她就不会离开我了。
　　再过两年，生个儿子。
　　想到这里，二公子一个冷颤上身。
　　慌忙甩甩头。
　　不行不行，生儿生女得夫人说了算。
　　儿女都好，只要是本公子和夫人的孩子，都好都好，儿子就送去将军府学武，女儿就请京中最好的夫子来，对，还得请个武夫子，虽是女子，但也要有武艺傍身才可。
　　一直到玉笛回来，看着自家公子对着一碗酪茶呆傻的模样，就知道公子又开始幻想了。
　　夜里，齐夏躺在床上，听着旁边的呼噜声，被吵的有些难以入眠。
　　“顺意。”她轻轻拍了拍顺意。
　　只听顺意哼哼两身，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罢了，这些日子都没怎么睡个安稳觉。
　　她盯着床顶，开始想着去京城后的打算，也不知道亲生父母这么多年有没有找过她。
　　正想着，齐夏就听见屋顶细细簌簌的声音，她屏气凝神，仔细听着。
　　上面有人！
　　下一刻，她就看见窗户上出现几个黑影，紧接着，角落的窗户上就被多了个洞。
　　齐夏一惊，何方妖孽。
　　一手捂着自己的鼻子，又顺手把被子盖在熟睡的两人头上，趁着那股迷药还没飘过来，卯足了劲大喊：“救命啊！杀人了。”
　　正在作案的黑衣人也被吓到了，手里的迷香一哆嗦掉在了地上。
　　对面门口的几个护卫一听，连忙拔刀冲了过来。
　　刚睡下的赵元绍也听到了齐夏的呼救声，，唤了护卫和丫鬟。
　　门被从外面踹开。
　　就见三人挤在床上。
　　赵元绍：“怎么回事？”
　　齐夏指着破了个洞的窗户：“有人要杀我？”
　　护卫立马顺着她的指示过去，打开窗户，就看到窗户下面有一根已经灭了的迷香。
　　赵元绍捏着香，若有所思地盯着齐夏和另外两人，思绪良久才缓缓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齐夏愣了，这是把她当心怀不轨之人了？
　　她情深意切：“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赵元绍冷哼一声，不理她，
　　玉笛这时开口解释：“齐姑娘，公子手中的迷香是上等货，只有达官贵人才用得起，姑娘好好想想，到底得罪了何人？”
　　齐夏掀开被子下了床。
　　一屋子的人被她惊人的举动吓得纷纷闭眼转身。
　　赵元绍恼了：“你能不能注意一下。”
　　齐夏：“我衣衫完整。”
　　他都被她这个不知羞耻的说法震惊了，清了清嗓子，又摸摸鼻子，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还是注意些。”
　　原来他是担心这个。
　　齐夏：“是我失礼了。”
　　简略说了几句，几人开始探究到底是何人来刺杀三个孤女。
　　玉笛名义上虽是丫鬟，但她实则是赵元绍的近身护卫，女子在外，不会像几个莽撞大汉一样惹眼。
　　她心思敏捷，开始替自家主子问话。
　　首先被问到的是顺意，可心。
　　两人都是唐夫人给齐夏的丫鬟，眼见一个如此普通的乡下丫头还有两个丫鬟。
　　玉笛立刻敏锐捕捉到齐夏目前身份的不同。
　　她问道：“姑娘一直都住在桃花村？你的养母是何时收养你的。”
　　齐夏：“我本来的养母是县里的唐夫人，后来有些变故，我就被母亲送到了庄子里，再后来就是和齐娘，也就是我现在的养母一起生活了，她俩也是我到了庄子里后母亲带回来的。”
　　玉笛：“唐夫人？”
　　齐夏：“嗯，我养父叫唐中业，养母叫周素。”
　　玉笛已经明白了。
　　她们刚得知夫人到了崇江，就已经把崇江近几年发生的一些大事打听清楚了。
　　其中尤其是唐家的灭门惨案。
　　五年前，一家二十八口，无一生还，其中唐家家主和夫人，更是被吊在门前，曝尸人前，极为惨烈。
　　如果齐夏是唐家的养女，那现在的那群杀手或许和五年前制造灭门惨案是同一伙人。
　　现在得知唐家还有一养女，便来上门灭口。
　　一切都说得通了。
　　齐夏却打断了她们的猜想：“我在唐家时，都是女扮男装的，除了母亲，没人知道我的真是性别。”
　　啊？
　　这下彻底把赵元绍搞混沌了。
　　他坐不住了，走到齐夏面前，俯身问道：“你女扮男装？为何？”
　　其实他心中也有个大概了。
　　齐夏摇摇头：“我也是被一户人家托付给母亲的，她一见到我就喜欢的不得了，刚好母亲没有孩子，就把我抱回了家，父亲一看到我便以为我是男孩，自此以后便将错就错。”
　　听着本应该享受荣华富贵的将军府嫡女从小被如此待遇，没想到竟因为性别就被扔到了庄子里不闻不问，二公子拳头紧握，恨不得把那群人的坟刨了。
　　见他如此激愤，齐夏到有些疑惑了，她看向玉笛：“二公子为何如此？”
　　玉笛心一坠，暗叹公子沉不住气，给自家公子打圆场：“姑娘不知，我家公子平日里是最嫉恶如仇了，他方才听闻姑娘幼年遭受如此境遇，便真情流露了。”
　　没想到这个公子竟然还有如此一幕，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玉笛又道：“那些人会来第一次，就会来第二次，不过姑娘放心，这次也是我们失责，若那些人还敢来，定会被我们抓住。”
　　玉笛也有些后怕，这群杀手竟然骗过了国公府的护卫，看来不是江湖上那些小打小闹的人。
　　第二日，齐夏就看到客栈了多了不少陌生面孔。
　　前一日一直给她眼刀的丫鬟如今见了她甚至还要问候几句，真是奇怪。
　　那丫鬟见齐夏盯着自己，趁人不注意，又冲她一笑。
　　齐夏本就对她没有恶意，想来一开始也是因为他家公子看她一眼，被丫鬟误会了吧。
　　想着，她也回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