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嫁》献岁十四

11、第 11 章

　　按照纸上的地址，很快就到了镖局门口，只见镖局大门大开，门口还停着几辆拉货的马车，穿着统一的镖师们一脸凝重的进进出出。
　　在门口瞧见两个眉头紧皱的女子，大伙都见怪不怪，自顾自地做事。
　　齐夏看一眼纸上的名字，再看看门匾上的字，确定后又觉得贸然进去不好。
　　环顾一圈，她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看着像是管事的人。
　　连忙上前：“大哥，你们这儿，接送人的活不？”
　　门口的管事正对着货单，冷不丁听见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
　　他把手里的货单收好，侧目看过去。
　　只见一个衣着普通，身上的衣服甚至已经洗的有些泛白了，但面容姣好，又和身上的打扮实在不符的女子，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旁边还跟着一个年龄相仿的。
　　管事皱了一下眉，问道：“送人？死人活人？”
　　齐夏一惊，和可心对视一眼，又偷偷往里面看了看。
　　牙人不是说这个镖局只要不是犯法的活都接吗？怎么还送死人啊？
　　思索片刻，她才想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或许是要送需落叶归根的人罢了。
　　想到这里，齐夏没了方才的震惊，扯起一抹讨好的笑：“大哥，送活人。”说着，就指了指自己和可心。
　　管事打量两人一眼，问：“你俩？去哪里？”
　　齐夏：“一共三人，还有一人没来，，我们去京城，你出个价。”
　　没等齐夏说完，管事摆摆手：“不去不去。”说着就去送货的马车旁检查货物了。
　　没由头的被拒，齐夏不死心，追了过去。
　　“大哥，我打听过了，你们镖局以前是接送人的活的，现在怎么不行了？我加钱，您放心。”
　　从牙人的铺子里出来，齐夏不小心听到了牙人和身边人的交谈。
　　现在说这话，也是自己的猜测，人家好心给她指路，她可不能白眼狼给人供出来。
　　听到齐夏是有备而来，管事正要说，就看到门口的有个身影过来了，他连忙退到旁边，恭恭敬敬地把手里的单子递过去。
　　“小姐。”
　　来人是这家镖局的大小姐，也是这趟镖的总镖头，路程不远，但货物比较多，这是她第一次单独押镖，里里外外任何细节都亲自检查清楚。
　　接过货单，林峥听着管事汇报今日的情况，就瞥到在一旁局促的齐夏二人。
　　她打量几眼，随口问道：“这两位是？”
　　管事立刻抢先回答：“大小姐，是来雇人身镖的。”管家不再多说，他们镖局今年的人身镖已经取消了，就算是大小姐也只会回绝。
　　听着管家的话，齐夏也忙接话：“我们就三个人，小姐能否行行好。”
　　林峥挪开目光，不给她机会：“今年整个崇江都不做人身镖了，姑娘请回吧。”说完，她就回去准备接下来的事了。
　　齐夏还想上前说什么，就被管事拦下了，他也看出两人着急，可自己也只是个做事的，言辞恳切道：“姑娘，你也不要为难我们了，都是上面的吩咐，我们也没办法啊。”
　　镖局从来都是拿钱办事，除非是州里或是京城有人阻拦。
　　想到这里，又想起今日在客栈看到的，齐夏低声询问：“是因为赵国公府的事吗？”
　　哎呀！这个小丫头，怎么什么都敢问？
　　管家被吓出一身冷汗，左右看看：“别问了，你们赶紧走吧。”
　　果真如此。
　　没想到一个出逃的国公府夫人，竟能引起如此轩然大波。
　　听到镖局也不接了，可心不由担心：“那我们只能自己去了。”
　　齐夏看一眼忙碌的伙计：“先回去吧。”
　　回到客栈，顺意就兴冲冲地和她们分享自己打听到的。
　　“真是强取豪夺的大热闹啊，那女子原本有未婚夫君，不料一次意外，瘫痪在床，女子父亲见状立马取消了两人的婚约，后在街上，二公子对该女子一见钟情，女子父亲得知后立马把人送到了国公府。”
　　可心瞪大了眼：“这父亲和人牙子有何区别。”
　　说起这事，顺意又想到了桃花村王家的事，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感叹道：“女子哪有自由。”
　　齐夏不关心国公府的污糟事，若不是这家人，她现在或许都坐上了去京城的马车。
　　说完热闹，顺意才想起正事来。
　　可心摇摇头：“就是因为国公府出逃的新娘，镖局都不接人身镖了。”
　　顺意又开始义愤填膺地咒骂着和她们在同意客栈的始作俑者。
　　然后又语出惊人：“姑娘，说不准你亲生父母和国公府有关系呢。”
　　她真是敢想。
　　齐夏想起今日自己被国公府二公子看的那一眼，身上鸡皮疙瘩掉一地。
　　和国公府做亲戚，还是算了吧，太吓人了，只希望父母家人全乎，一个和和睦睦平平安安的等她回来。
　　没了镖局这个大靠山，齐夏哀叹一声，瘫倒在踏上。
　　外面虎视眈眈，真是寸步难行啊。
　　*
　　国公府二公子赵元绍拢着暖白色的裘袍，目光如冰锥般盯着前来回话的几人，几个茶盏冷不丁飞到了几人面前，炸开。
　　他眼神凶狠，似是要把几人吃了生吞活剥了。
　　“都两个时辰了，人呢？”
　　刚回来在门外等着的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进去触霉头。
　　可下一刻，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丫鬟站在门口，毕恭毕敬道：“公子请大家进去。”
　　几人闭上眼，等候发落。
　　可意料之中的事却没发生。
　　赵元绍慢悠悠地品着茶，随即立马嫌弃地把茶盏拿到一边，不可置信地从嘴里吐出一片茶叶。
　　“玉笛，你这什么茶叶啊？”
　　名唤玉笛的丫鬟立马跪在公子脚边：“公子，出来匆忙。”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罢了，起来吧，还不如喝点白水，你出去找找，这崇江有什么好吃的，我都来了半天了，一点当地美食都没吃到，我养你们是在府里吃白饭的吗？”
　　玉笛立马起身：“奴婢这就去。”
　　踏上的人盯着桌上缓缓散着热气的茶盏，晃着腿发呆，全然不顾满地跪着的人。
　　片刻后，才回过神来，狠狠踹了最前面的人一脚，这才觉得出了气，指着众人的鼻子骂道：“再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明日午时，找不到人，老子就把你们都发卖了！”
　　“是是是。”众人作鸟兽散。
　　“你，站住。”
　　最后一个走的慢的，冷不丁被叫住，疑惑中带着胆颤回头：“公子？”
　　一个眼神，最后的人就被留在了屋里。
　　主仆二人一坐一立，被叫回来的人每时每刻都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炷香时间过去，他忍不住试探：“公子？”
　　赵元绍这才睁开眼睛：“什么时辰了？”
　　“快到酉时了，公子该用饭了。”
　　“玉笛呢？”
　　“玉笛姑娘还没回来呢。”
　　赵元绍没了耐心，这都出去这么久了，怕不是在哪处偷懒呢。
　　他有些烦闷，甩甩手起身，一边的护卫立马上前扶着。
　　只见他整整衣袍，，活动活动筋骨，看护卫一眼，说道：“咱俩出去走走。”
　　见公子出来，门口的两个丫鬟护卫也紧跟其后。
　　问过掌柜，六人浩浩荡荡朝着崇江最大的夜市走去。
　　其中一个丫鬟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捂了捂口鼻，上前劝说：“公子，要不还是坐马车去吧，这人实在太多了。”
　　听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赵元绍倒是心情大好，骂她一句：“你懂什么？”
　　天快黑，顺意的肚子开始咕咕作响。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两人。
　　齐夏大手一挥，把脑中的烦恼扔到一边，打算带两人去崇江最大的夜市逛逛，总不能因为一件事遇到了困难，她们就不吃不喝了吧，万一遇到转机了呢。
　　崇江最大的夜市在县城最东边，不过崇江不大，自西朝东走，快些半个时辰也能走到。
　　天还没黑透，街上的人却越来越多了，白日里没见过的小吃摊现在也都出来了。
　　顺意欢喜地到处看着：“姑娘，这个帕子好漂亮。”
　　看到三人，摊主立刻热心地拿出帕子：“小姐们都瞧瞧，这些都是我自己秀的。”
　　看了几张帕子，三人继续朝夜市走去。
　　顺意可心都眼花缭乱了，这也想吃那也想吃，两人一脸期待地等着齐夏给完摊主钱，三人并排站在一旁等着自己的小吃。
　　拿到手后，顺意立马吃了一口，烫的她龇牙咧嘴。
　　被齐夏和可心嘲笑了好一阵。
　　顺意佯装恼怒，指着不远处卖饮子的娘子道：“姑娘，我想喝那个，你给我买。”
　　顾记甜饮子。
　　齐夏也是一次见还有摆摊卖饮子的，立马带着两人到了摊子前面。
　　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单，三人属实难选。
　　摊主是个年轻娘子，立马热情地介绍起来：“今日天气凉，姑娘们喝些热乎的吧，我家的酪茶就卖得不错呢。”
　　正好有位客人点了一碗酪茶，看过去，碗里白嫩嫩的，撒一些红色点缀，看着就好喝。
　　付了钱，坐在旁边的小桌上等着。
　　很快，三碗酪茶上桌了。
　　顺意率先喝了一口，有前车之鉴，她虽着急，但还是吹了吹才下嘴。
　　奶香奶香，还有股咸味，夹杂着茶香，美哉美哉。
　　一碗酥茶下肚，身子都暖和起来了。
　　齐夏意犹未尽，看着单子又来了一碗羊酪，顺意却来了一碗凉爽的桃花饮，可心思来想去，要了一碗豆蔻熟水。
　　正喝着，可心就晃晃齐夏，示意她看向不远处。
　　不远处，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带着几个护从，大摇大摆地走来。
　　齐夏对这个国公府公子没好印象，因为这人，自己去京城的路上危险重重，她到现在都记着呢。
　　见几人越来越近，齐夏侧着低头喝东西。
　　赵元绍正是看到此处摊子热闹至极，才想着过来凑热闹，没想到一个空位都没有了。
　　丫鬟看到碗已经见底的顺意，立马上前一步，不由拒绝：“姑娘，喝完了就可以走了。”
　　见自己的客人被赶，摊主想上前阻拦，却被旁边的人拦住告知这群人的身份，她犹豫了，她一个小百姓，哪敢和国公府对着干啊。
　　只能走到自己的客人面前，对着丫鬟道道：“我这就收拾东西。”说着，俯身提醒几人，“这位是国公府公子，三位小姐莫不要和他们对着干，明日你们再来，我请你们吃。”
　　知道摊主好意，齐夏不想给她添麻烦，端起碗一饮而尽。
　　正要离开，就看到方才还赶自己走的丫鬟拦住了去路。
　　她和丫鬟对视：何意？
　　丫鬟没说话，身后已经坐下的男子却开口了：“你长得和我那夫人倒是有几分相似。”
　　齐夏正要生气，又听到那男子说：“不过。”他停顿一下，“我夫人可比你漂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