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嫁》献岁十四

10、第 10 章

　　没拿到人，无影楼的人也离开了。

　　回到屋里，顺意透过窗户缝看着外面的动静，一直等到石凳上的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她这才敢大声呼吸。

　　“姑娘，他们走了。”

　　齐夏点点头，转身环顾这间屋子一圈。齐秀娘住在正房，一进门是会客的地方，左手边往里走被隔出一间卧房，右手边是隔出来的一小间沐浴的房间。

　　屋里东西不多，一张床，一个大衣柜，一张案几，一张圆桌。

　　瞧着齐夏的动作，可心上前一步：“现在要找那个盒子吗？”

　　齐夏扯了扯裙子，指挥两人：“找到东西就离开村子。”

　　得到齐夏的吩咐，可心顺意立马翻箱倒柜起来。

　　找东西的时候，顺意还心有余悸，平日里脾气火爆的杀猪匠居然是杀手，若是被那些和齐秀娘有恩怨的人知道了，以后可真是日日都难眠。

　　相比顺意，可心就冷静得多，正找着，就在抽屉里翻出一张面崭新的地图，上面还有写写画画的痕迹。

　　她立刻拿给齐夏：“姑娘，是齐娘的地图。”

　　三人立刻来到桌前，把地图摊开，上面几个边陲小镇已经被圈起来了。

　　顺意立刻明白，指着那几个地方：“齐娘已经打算要离开了？”

　　没想到齐秀娘已经有离开的打算，齐夏心里升起莫名的滋味，一阵酸楚涌上心头。

　　顺意见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吐了吐舌头僵硬地岔开话题，她指着上面写着京城的城：“姑娘，你说你的亲生父母真的在这里吗？”

　　可心也眨巴着眼看向齐夏，希望她能幻想一下。

　　看着地图上的名字，齐夏忽地也有些期待了，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自己是被抛弃，很是被歹人抱走？

　　想到这里，齐夏不再丧头耷脸的。

　　她现在已经成了三人的定海神针。

　　“这几日咱们就出发，不管能不能找到，总归要试一试。”

　　顺意：“好！我这辈子居然能去京城了，若是我父母知道了，肯定为我高兴。”顺意坐在凳子上，咧着嘴笑，神情却有些悲伤。

　　一旁看在眼里的可心立马接过话：“以后出门了咱们一定团结起来。”

　　顺意收起悲伤，看向两人，眼神坚定。

　　*
　　被飞花阁的人带走的齐秀娘，现在应该喊她红月了。

　　扶光背对着他，声音又低又轻，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我师父的腰牌呢？”

　　红月盯着男人的背影，道：“扔了。”尾音轻轻扬起，似乎是在猜想自己当年到底是怎么做的。

　　“扔了？”扶光冷笑一声，看向碧山，碧山连忙从身后拿出一个箱子，打开。

　　里面堆满了各种物件。

　　扶光随手拿起一根红宝石簪子，他眯了眯眼，端详一会儿，又把簪子放下，又开始扒拉起桌上堆在一起的玩意儿。

　　“这些都是你杀了人后留下的。”

　　似乎是在和她讲话。

　　扶光再次看向她。

　　碧山站在一旁，出声：“你若不想救他，可以什么都不说。”

　　红月：“早晚都是死，有什么区别？”继而，她望向那个箱子，问道：“我攒了很多钱。”

　　碧山点点头，那个装满散碎银子的箱子他见到了，放在最深处：“确实挺多的，多谢。”

　　听到自己的钱被碧山拿走后，红月冰冷的脸上才出些一丝裂缝：“那是留给她的。”

　　听见她关心那个女子，扶光眯着眼，审视着她。

　　一个双手沾满血的人，死到临头居然在关心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扶光：“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如此一面。”

　　听见扶光调侃，红月也不瞒他们：“我杀了她养母一家。”

　　无一人不震惊。

　　风信也被她吓到了：“你为了一个孩子，杀了她全家？”她实在想不通。

　　红月看傻子般看向风信，不再开口。

　　第二日，碧山回桃花村后，就看到齐家院门紧闭，问了旁边的邻居，才得知齐夏三人已经离开了桃花村，听到这个消息，红月松了一口气。

　　“走了好，走了好。”

　　她带着齐夏这么多年，没让她过上好日子，如今却差点让她因为自己而差点被误杀。

　　碧山怒了：“无影楼的人见过她们。”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才后知后觉。

　　无影楼，可不像飞花阁一样，他们杀人如麻，连襁褓里的婴儿，都不会放过。

　　*
　　无影楼内。

　　坐在主位的男子扫视一圈，语气平和地问道：“飞花阁那老头子到底去哪里了？”

　　下面的人个个战战兢兢。

　　片刻后，才有一人抬头回话：“楼主，听说那女子又追来了，老头怕是又要在外面躲一年半载的了。”

　　听到这个消息，男子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他扶额轻笑，又摆摆手让下面的人离开。

　　众人如释重负，正要离开，就听到那人又问。

　　“她家里的那三个女子呢？”

　　其中一人上前回话：“现在在崇江县，已经派人跟着了。”

　　*
　　今日一早，齐夏便收拾好东西，在隔壁村找了一辆到县里的牛车。

　　院子她最终还是没打算卖，毕竟地契上的名字已经不在人世了。

　　到了县城，顺意脸上的喜悦都溢出来了，眼睛已经粘在了来往的百姓身上：“姑娘，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县呢，可真好看啊，你看那些小姐们的衣服，颜色真好看。”

　　可心也被来来往往的衣着华丽的小姐们吸引。

　　县里街上卖的东西也比镇上丰富多了，到处都是她们没见过的。

　　一大早出门，三人还没来得及吃东西，齐夏看到不远处的一个馄饨摊子。

　　老板是一个中年男子，看到三人，笑脸相迎：“三位吃点什么？”

　　顺意看了一眼价格，有些不想吃了。

　　齐夏直接要了三碗荠菜肉馄饨，又让可心去对面包子铺买了六个肉包。

　　看着齐夏大手大脚的样子，顺意不禁小声劝她：“姑娘，素包子就好。”

　　顺意是个苦过来的人，之前在家里也总是没吃几口就说自己吃饱了，后来齐夏才发现她是怕自己吃太多会被嫌弃，怕被赶走才如此。

　　三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被端过来，老板乐呵呵地说道：“趁热吃啊，倒春寒，吃一碗热乎的身子很快就暖和了。”

　　去买包子的可心也回来了。

　　包子的肉香味扑进了顺意怀里。

　　齐夏对她刚才的话充耳不闻，直接抓起一个包子塞进顺意手里：“快吃，咱们有手有脚，就算我找不到她们，也不会让你吃不饱饭的。”

　　看着手里的包子，顺意一下哭出了声。

　　这可把正在包馄饨的老板吓了一跳：“哎呀，这是咋啦，不好吃吗？”

　　得知不是因为自家的食物难吃，老板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送来一碟小菜。

　　三人饱饱吃了一顿，回到客栈，齐夏计划往后的事。

　　齐夏：“若在京城找不到我的亲生父母，那咱们在京城也能寻一个活计，实在不行，就回来。”

　　三人刚商量一会儿，就听见楼下一阵喧闹。

　　爱热闹的顺意立马打开窗户，就看到外面站满了人。

　　看着护卫丫鬟们的穿着，就知道是富贵人家。

　　齐夏看了眼窗外，听着顺意叽叽喳喳地给她讲自己看见的。

　　顺意砸吧砸吧嘴趴在窗户上：“该不会是姑娘的亲生父母找来了吧？”

　　见她这么说，可心也来了兴趣，非要下楼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是啊！可以出去看！

　　两人正趴在栏杆上往下瞅，就听到身后有人询问：“看出什么名堂了没？”

　　听见是齐夏的声音，顺意让开一个位置：“姑娘，好像是谁家的新娘子逃了，来抓人呢。”

　　旁边看热闹的客人连忙接话：“是京城赵国公府二公子的夫人逃婚了，说是来崇江了。”

　　没想到一到县里就能看到这么一个泼天的热闹。

　　顺意惊呆了，急着追问：“是国公府二公子亲自来抓人啊？”

　　客人点点头，凑近，捂着嘴生怕被人听到：“是啊，我方才还看见了，那些护卫个个都配了刀，听说今日若是抓不到人，就提头来见。”

　　说完，又赶紧提醒三人往下看。

　　齐夏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一个衣着富贵的人被簇拥着走了进来，走到楼梯口时，不知那人为何突然抬头，齐夏冷不丁就和国公府公子四目相对，她连忙后退几步。

　　“公子。”

　　男子旁边的丫鬟看一眼齐夏的方向，轻声提醒：“公子，走了。”

　　莫名被人发出敌意目光的齐夏很是无语，自己又不是藏了他的夫人，干嘛一副要杀人的眼神，简直没天理了。

　　回到客房，齐夏不再想刚才的事，一面之缘罢了，国公府这么厉害的人家，对自己这种小人物，必定过目就忘。

　　但若是去京城，她们就要好好盘算一下。

　　此去路途凶险，必须得找一个靠得住的人同行，否则还没出城，就被抛尸荒野了。

　　想到这里，齐夏立刻带着可心出了门，顺意不想出去，她要留在客栈看国公府的热闹。

　　这泼天的热闹，就算在京城，也一定能见到。
　　刚出客房，齐夏又看到方才给自己一个眼刀的丫鬟从屋子里出来了。

　　丫鬟也看到了她，同样的，又是一个眼刀，甩完后边在门口当木头人。

　　国公府的人都如此没教养吗？

　　齐夏不和她计较，也没办法计较，国公府，就算有一万个她，都不能拿人家怎么办。

　　只能在心中暗暗腹诽了。

　　和店小二打听一番，二人就到了崇江唯一的佣作坊。

　　转来转去，不少人毛遂自荐，齐夏看来看去都没找到合适的。

　　她和可心嘀咕：“这些人看着还没顺意壮实呢。”

　　从佣作坊出来，齐夏带着可心去找了崇江最出名的牙人，也是店小二推荐的，说是如果在作佣坊找不到人，就来找这位姓楚的牙人。

　　听完齐夏的诉求，楚大娘双手握在一起，微微垂着头，有些为难。

　　“姑娘，你是想雇人护送你去京城？” 楚大娘再一次确认。

　　得到肯定回答后，她有些为难：“姑娘，京城实在路途遥远，我恐怕找不到人。”

　　来的时候齐夏就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她也不为难牙人，打算离开。

　　正要出门，就听到身后人叫住了她：“姑娘可以去镖局问问，只要不是掉脑袋的事，护送人的活计，他们也接的。”

　　说完，就去写了一个地址递给齐夏。

　　望着齐夏离开，屋里出来一个壮汉，有些不满楚大娘心软：“那镖局是做什么生意的你不知晓？”

　　看着女子离去的落寞背影，楚大娘正了正衣衫准备出门：“都是可怜人。”

　　“真是多管闲事。”壮汉啧了一声，随即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