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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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成年人围坐在一张餐桌边相顾无言。没有人动筷也没有人发出任何声响。只是尴尬地面面相觑。
“……”
全场年纪最大的伊荀试图打圆场：“诶…”
话还没说完，被喷嚏声打断。
一众人目光所及，柏云卿揉着鼻子眨眼看向大家：“抱歉。”
没人把目光收回去。
“咋了？”柏云卿蹙起眉，“我脸上有字？”
“你…”崔雨汐看了看周围其他人穿的羽绒服大衣，“这里昼夜温差这么大。你真的不冷吗？”
果不其然，一件衬衣松松垮垮套在他身上。甚至衣领太大向外敞开，露出纤长脖颈下一节雪白的锁骨。
在那右边的锁骨窝处，一道陈年伤疤若隐若现。
那道疤痕约两指长。距离受伤时日估计已经过去挺久，本不该为人所看见，可偏偏与之相称的是极白的肌肤，它便在那一片白中，像雪地里一支灰色枯木，勾出北方冬景。
柏云卿虽强，生得却不壮，与平凡人相比甚至是瘦的。天生的长腿和漂亮的容貌更是自幼引得无数人为之着迷。一丝墨线点在那里，倒是令他丧失了一分完美，多了一分真实，不再存在于触之不及的界面或次元。
他扯了下领子，遮住那道疤，挡住周围人的视线。脸上挂着的笑容很自然却也看不透，所有的动作都像是无意识的行为。“那我外套不是借人了嘛。”
降昀琐拽了拽身上那件略大的风衣，隐约想起这好像就是对方塞的。“抱歉。”
柏云卿伸手接过。指尖相碰，又似触电般分开。都说十指连心，降昀琐手指的寒意也穿过身体直抵心窝。他套上被人体温捂暖的外衣。身体暖了，指尖还是冰的。一个人体温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不敢想这双手塞人脖子里会怎样。
“我上楼拿衣服，顺便再看下盛祢。”正当柏云卿发呆，降昀琐起身说道。待他回神，背影转身消失在了楼梯口。
…
呆滞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盛祢，机械般抬头又低头，将盛祢浑身上下都扫视一遍。看得人心里像有针在扎，恐惧也令人悲伤——明明是活生生的人，一切的行为却都被调整为机器样式。
盛祢此刻倒不感害怕，只是皱眉，细细端详眼前“人”的容貌。他五官单挑一个出来都不难看，但有着很浓的拼接感，像部分游戏中无法看见全貌的捏脸，明明全部按着自己的喜好，组合在一起却十分突兀。
切。建模哥。
他想问他是谁，又觉这问题太蠢。闭着嘴硬是没憋出一句话。对面的人明显感觉面子上过不去了，故作镇定试图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你不好奇我是谁吗？”
十几岁小孩的脸也是脸。盛祢笃定对方会自报家门，不屑道：“不好奇。你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哪里没关系！”建模哥脸上艰难维持的笑肉眼可见地破裂，“劳资是系统安排在这里的NPC！你应该通过我了解到整个游戏的背景！我应该很神秘半回答半不回答。我说你这小孩怎么这么喜欢毁人人设呢？”
“噢。”盛祢像是变了个人，转着一把不知哪来的匕首漫不经心地靠近NPC，“你不觉得你话有些多了吗？我不惩罚你也会有人来的。你想…”
刺眼的光从匕首上折射进NPC的眼睛晃得他顿了一瞬，然而下一秒，刀尖捅穿脖子，生前听过最后的一句威胁来自于一个初中小孩，气音至完全咽气仍在耳边萦绕。
“…快点死还是被折磨致死？”
“噗”。
鲜红的血从血管喷射而出，染红了半个客厅。
盛祢从尸体上爬起来，拨开他腰边的木牌，冷冷一笑。“安息吧，编号1308。”
一面任务栏自动打开，任务“消灭编号1308”正式完成，打上殷红色的勾。
任务栏收起，盛祢抬头，对上降昀琐惊诧的眼神。
“你……”
…………
“来吧。”柏云卿修长的手指叠在桌上，食物已经被挪开，泛红的指节叩击桌面，“不准备解释下？”
“解释什么？”盛祢被两个人按在柏云卿对面的座位上。
“比如，为什么你的匕首能‘刚好’刺进动脉呢？”
“……”盛祢无语地看着他，“我运气四星。跟你一星能比吗？”
“……………………”
鹅叫声是其他人发出的嘲笑。只有降昀琐还垮着脸。
运气值为二或一大概是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的。不然怎么能如此巧地碰上杀人案呢。
“咳。那匕首呢？”
“我异能不是空间吗？它可以随时提供我需要或想要的东西啊。这种时候，保命至上。”
保命至上。
幻觉中柏云卿的话回绕降昀琐在脑边：“你不觉得我们对盛祢有些苛刻了吗。”
是有点。
不止一点。
无论如何，十四岁就是十四岁，少年也就是少年。客观事实无法被任何主观因素所改变。
但待得他再回神，原本的“审问”已经变为了小学生打闹。
……年龄差12岁，一点代沟都没有。
降昀琐于是走到一个一直存在感很低的坐着的男人旁边。那人看起来是比他大一两岁的模样，全程没有开过口。
他留意到他的靠近，慌忙挪开一个位置示意他坐下。“程轭？”降昀琐想起了他的名字。
点头代替声音作为回应。
降昀琐恍然大悟，挑了个委婉些的句子说：“你发不出声音？”
又是一阵急促的点头。
降昀琐扶住程轭脑袋，手捧着他的脸，认真道：“再摇脑浆就匀了。”
果然停下了。这个人还是太乖了，一点叛逆心都没有。可不像某人，顶着个笑就开始挑衅人了。
“某人”却早已停下了与小孩儿的互怼，沉着脸望着这边。
气氛有些混乱，混乱中带了些僵，崔雨汐咳了一声，吸引过大家注意。
她不习惯于成为人群焦点，迫不得已而提高音量：“晚上了，不吃饭吗？”
“哦哦哦吃饭吃饭。”伊荀接过话，招呼大家过来，“今天人竟然齐了诶。”
“差了谭眠。”
“……”
不知是谁拾起筷子，这才打破沉寂。
“好了，吃饭。”秦念淡淡说道。
晚饭时间推迟了很久，吃完饭已然十点多。不算特别晚，但所有人都昏昏沉沉，像是被投了迷药强制入眠。
——这个“所有人”除了降昀琐。
“饭是不是有问题啊。”柏云卿埋怨道。
“没有。”降昀琐蹙眉摆弄着自己餐具，“我没事。”
意外地，没有人回答他。
抬头一看，所有人都已经倒下了。空气中迷魂香的味道蔓延。
梦中，低音缭绕，四面八方围住盛祢。
沉沉的笑声很轻，催得人晕晕乎乎。
“你可一定，要让我看一场好戏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