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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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夜晚过去，降昀琐守了一晚上的门。与他所想不相符的，整夜外界竟无丝毫干扰，环绕他的只有平静的呼吸。
大抵是真的很冷吧。呼出的气体变为白色雾气。
其他人还未苏醒。他动身上楼。几个男生所居的三楼血气弥漫，大多还没干透，少部分已然凝成霜的形态。玻璃灯罩上红色雪花攀着，暖黄的光隐隐透过。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死去的地方，从昨晚至现在，无人动过他。
清晨的太阳升起，没带来丝毫暖意。
纯净的阳光照在地上散落的木牌上。一根细绳牵着它绕住死者腰间的皮带。降昀琐捡起木牌，上面除了一个数字什么都没有。
数字是1308。
原来他们还有编号？
总不能是日期吧。
他将牌子塞进口袋，准备晚些再进行钻研。现下的当务之急是清理干净现场。
不对啊，他又不是凶手。
这叫什么，维护良好的公共卫生和宿舍环境……
“什么鬼宿舍。”降昀琐暗地里吐槽道，“我可不想我宿舍有好几个杀人不眨眼的杀人犯。”
“说谁杀人不眨眼呢。”透过阳台玻璃的反光，柏云卿挑眉望着他。一对眼睛在阳光照耀下发着光，像透亮的棕灰色宝石。
“你，他。”降昀琐示意地上的尸体。血迹他已打扫干净，死者却依旧躺在那，“不是说他。是杀他的人。”
“……哇，”柏云卿面无表情地佯装惊讶，“你自己竟然没有一席之地吗？”
“那行吧，三个。”
“这么听劝？”他笑了一下，走到降昀琐身边，“他怎么办。”
“我又不是凶手。你问我啊。”
然后他们看着真正的凶手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毛带着一脸怨气上楼。
小屁孩起床气挺重哈。
“小鬼，”降昀琐惊奇发现柏云卿又恢复贱兮兮的模样，“你杀的人怎么处理。”
“？”盛祢皱着眉抬起头，“我哪知道。”
最靠近楼梯一侧的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昨天被吓成那样还敢回去？
…
在盛祢的房间内，一支滚落在地的水笔保证着昨晚之事的真实性。他没有疯，也没有幻视幻听，一切都还依着他的计划进行……
但他已经开始怀疑计划的可行性。
秦念的异能太恐怖了。除非完全发展出两种可以随意切换的人格，不然什么能逃过她？？
好在目前还尚未有需要违反其他人都同意了的方案的地方。
完成了第一个任务，第一个游戏的大体情况也在那沉睡的一夜之间浮现。
原来莫名其妙的规则是因为有剧情啊！
…
楼下。
秦念早就已经醒来，奈何肩上靠了一人实在是无法动弹。
她侧头看向肩头那颗伴随呼吸一沉一浮的脑袋，无奈叹了口气。
总不能把人家推醒吧。
她僵坐许久，终于等到那人动了，却只是软软的头发轻蹭颈窝，丝毫没见醒来的迹象。
实在忍不住，秦念摸了下她搭在背后的长发。有些卷，燥燥的但意外很舒服。黑色橡皮筋松松垮垮缠在辫子中段，随时准备落下。
她自然知道她醒了。她也知道她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可她更不想叫醒这个装睡的人。
垂眸望去，崔雨汐一双眼眼帘合着，一副平静神态。晨光从门缝打入，秦念这才意识到她发色不是纯黑，反而带些灰调，像是染过。
染的什么色？白色么？
眼看桌边的人一个接一个醒来，大都面露迷茫，崔雨汐才睁眼。
她抬起头，懵懂的样子像只蘑菇。“报一丝，在你身上靠了一晚上。”
秦念不想纠正她是只有早上，于是活动活动酸了的肩膀，淡淡回了句：“嗯。”
崔雨汐仿佛听见自己心脏破碎的声音。
这么靠近她，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若是她贴近秦念心口，会发现频率加快的心跳。
……
“所以怎么办。”柏云卿一脸嫌弃将那人遗体翻到正面朝上，脖子绽开的伤口没再溢血，相反，血迹已经全部被清除干净，裸露在外的是肌肤和脂肪。
“不恶心吗。？”降昀琐退出了三丈远，背靠阳台栏杆，眉头皱起。若非路被挡了，他能够一直退到完全看不见案发现场为止。
“自己清理的。自己喊恶心。”柏云卿没抬头，“要不直接扔楼下吧。”
降昀琐忙道：“高空抛物犯法！”说完自己都笑了。
“这里没法给你犯。”
“噢。”
过了会，就见光照聚集，形成一张亮白色的网，裹住编号1308。“那我扔下去了？”
抬头看，降昀琐已经头也不回地绕过躯体下楼了。说话的回声遗留在身后：“随你，砸到人不关我事。”
「“砸到人不关我事”」
「“人不关我事”」
「“不关我事”」
…………
降昀琐下楼时只觉心脏砰砰撞击胸腔。那枚木质编号牌仍在他口袋里。
——他得找个时间问盛祢这是什么。
广播响起。先是一段卡麦的声音，接着是明显经过了变音处理的尖细音调：
“恭喜各位活过了第二天！剩余天数：8；死亡数量：1。欢迎进入第三天，正在重置…请稍后。
“尸体清理完毕。房间整理完毕。
“游戏，继续。”
还有自动清洁。？
好高级。
只是苦了适才考虑如何处理的柏云卿。
哐当哐当。
是人火气很足时下楼梯发出的脚步声。
降昀琐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是谁。柏云卿径直走到铁门前推开门。暖黄的光瞬间涌入房屋，一张俊脸幽怨地看着外边干净的环境。
降昀琐想笑他，但却发现自己已全然不会大声笑了。
怎么笑来着？
他有多久没真心大笑过了。
好像，他最近十余年内只有与两个人在一起才笑过的吧。
一个是弟弟，另一个是…
此刻闷闷不乐的柏云卿。
降昀琐有时候很羡慕柏云卿，能演得这么好。若非他意外被人喷“没素质”后还遭过冷眼相待，或许就连他都无法留意到柏云卿的外放情绪不是真的。
或者说，纯属虚构。
这些情绪仿佛根本不属于他。他私底下是冰冷的，无情的，可喜怒哀乐的来去自如仿佛与他浑然一体。
切换的太熟练了。不知练习了有多久。
但这个柏云卿给人的感觉很熟悉。可能曾经见过，交流过。不记得了。
以前的事情太多太杂，哪怕是凭借他超凡的记忆，也记不太清了。
…也可能就是医生当年说的吧。遭遇过多痛苦以至于记忆力下降，对往事的回忆模糊不清。这属于身体的保护机制。
唯独一件事至今记忆犹新。
手指捂上侧腰。一块凸起的伤疤展现着他曾经历过的痛楚。刀子仿佛再次深入腰腹。
浑身疼痛无力，尚且年幼且几天未进食的他面对体重约为自己两倍的中年男人完全无法抵抗。
片段化的记忆仿佛被撕碎，一片一片，一张一张，幻灯片般闪过。还未来得及看清，就已切换至下一部分内容。
所谓保护机制已被摧毁，昔日回忆尽数被带回。
他没留意到自己倒地。一双泛着暖光的手接住了他。昏迷前，大脑似经历了一场扫荡。一片空白。
熟悉的声音在远方喊着他名字，却听不真切。迷迷糊糊睁眼，只有隐约光影。
神明啊，你终于来接我了么？
请带我远离这人间苦楚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