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性博弈：我的合伙人太太》吱吱年年

19、父亲的质疑

　　江家老宅的书房里，檀香袅袅，萦绕在满墙的古籍字画间。江振霆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年近六十的他肩背依然挺拔如松，银灰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睿智的额头。他手指关节粗大分明，此刻正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每一声都像是沉重的战鼓，在静谧的书房里回荡。

　　桌对面，江砚舟笔挺地站着，一身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挺拔。他紧抿着薄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里既有对父亲的敬重，又带着不容动摇的固执。

　　"砚舟，"江振霆终于停下敲击的手指，缓缓抬起眼。他那双历经商海沉浮的眼睛锐利如鹰，眼角的皱纹仿佛刻满了多年的商场智慧与谨慎，"谢氏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用江氏的资源去换一个不确定的'背书'，风险太大。"

　　老人从抽屉里取出一副金丝眼镜戴上，手指点着桌上的报表："我仔细研究过他们的财务状况，连续三个季度亏损，资产负债率高得吓人。这样的合作伙伴，就像一艘正在下沉的船，我们不该往上跳。"他说着，眉头深深蹙起，额头上现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江砚舟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坚定却不失恭敬："爸，'艺创国际'的技术团队确实是我们转型文化科技领域的关键。他们的数字建模技术能达到99.8%的精准复刻度，这在整个行业都是顶尖的。"他的目光清澈而执着，"谢氏虽然资金紧张，但他们手里握着'艺创国际'创始人的私人授权，这是我们绕不开的坎。"

　　他顿了顿，注意到父亲紧绷的嘴角，又补充道："而且谢星眠的能力，我亲眼见识过。上次在艺术沙龙上，她不仅对东西方美学有独到见解，对市场趋势的判断也相当精准。她提到要将传统工艺与现代科技结合的想法，让我很受启发。"

　　"你太年轻了！"江振霆突然拔高声音，一把摘下眼镜扔在桌上，镜架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眼角的皱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商场上最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他猛地从抽屉里又抽出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摔在桌上："你自己看看！谢氏去年投资的那个新媒体艺术展，亏了近千万，还惹了一堆版权纠纷！"

　　老人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抖，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那个谢小姐，看着温婉知性，可谁知道她是不是在演戏？说不定就是想借江氏的壳翻身！我们江氏几十年的基业，不能毁在一时冲动上！"

　　江砚舟俯身捡起文件，快速翻看了几页，再抬眼时眼神依旧清亮坚定："投资有亏有赚很正常。那个艺术展虽然亏损，但在业内获得了很好的口碑。如果谢星眠只想找个靠山，大可找更愿意'输血'的资本，没必要跟我们谈这么多条件，甚至坚持要保留50%的策展权。"

　　"你！"江振霆气得脸色发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油盐不进！我告诉你，江氏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这个项目，我不同意！"

　　江砚舟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爸，我已经让法务部起草了初步协议，风险条款都写得很清楚。如果您实在不放心，"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愿意用个人持股做担保，要是项目亏损，我名下的股份无条件转让给公司。"

　　江振霆震惊地瞪大眼睛，脸上的怒意渐渐被难以置信取代。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那双一向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个父亲对儿子固执选择的担忧。

　　"你..."他的声音突然沙哑了，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疲惫，"滚出去！别在我面前碍眼！"

　　江砚舟微微躬身，转身离开了书房。走到门口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那声叹息里承载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感——有对儿子成长的欣慰，有对商场险恶的忧虑，更有一个传统商人面对新兴商业模式时的迷茫与不安。

　　江砚舟的脚步顿了顿，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父亲严厉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为他担忧的心。可是有些机会，就像指缝间的流沙，一旦错过，就再也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