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闺蜜的提醒
...
-
谢氏基金会的顶层休息室内,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橡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间休息室是谢星眠母亲生前亲自设计的,墙面上挂着几幅价值不菲的抽象画,角落里的绿植郁郁葱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氛气息,处处透露着雅致与品味。
温以宁蜷在柔软的象牙白沙发里,怀中紧紧抱着一只丝绒抱枕,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边缘的流苏。她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紧紧追随着房间另一头的谢星眠。
“星眠,你就这么相信江砚舟?”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化不开的担忧,“他可是出了名的‘商人思维’,算盘打得比谁都精。你帮他搞定意大利那边的审批,万一他转头就撕毁协议,把‘艺创国际’吞得一干二净,你找谁哭去?”
温以宁今天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针织衫,衬得她白皙的肌肤更加透亮。她有一张精致的娃娃脸,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平日里总是带着甜美笑容的唇此刻却紧抿着。浓密的栗色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被她焦虑地绕在指间把玩。
房间另一端,谢星眠正站在一个打开的行李箱前,小心翼翼地将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放进去。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平一件丝质白衬衫上的褶皱,动作优雅而从容。听到温以宁的话,她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继续专注地整理行李,仿佛每一件衣物的摆放都需要极致的精确。
谢星眠今天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皮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她的身材高挑挺拔,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气质。阳光照在她身上,为她乌黑的长发镀上一层栗色的光泽,那些发丝被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颈边,平添了几分柔和。
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饱满的额头,挺拔的鼻梁,线条分明的唇形,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冷艳的美感。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大而深邃,瞳仁是罕见的深褐色,在光线下会隐约透出琥珀色的光泽。此刻那双眼眸正低垂着,长而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掩藏了她眼底的情绪。
终于,最后一件衬衫被妥帖地安置进行李箱。谢星眠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很清醒:“以宁,我赌的不是他的人品,是他的野心。”
她走到温以宁身边坐下,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叠。拿起桌上的合作协议副本,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纸面,最终停在其中一个条款上:“你看,江氏想转型文化科技领域,缺的不仅是技术,更是艺术圈的认可。‘艺创国际’的技术再好,没有优质的文化IP支撑,也不过是个空壳。而我们手里的那些艺术家资源、博物馆授权,正是他最需要的。”
谢星眠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像山涧的清泉,泠泠作响。但细听之下,能察觉到那平静表面下隐藏的一丝紧绷。
“那也不能把宝全压在他身上啊。”温以宁还是不放心,她向前倾身,握住谢星眠的手,“人心隔肚皮,万一他就是想骗我们的资源呢?江砚舟在商界是出了名的狼性,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你还记得他是怎么吞并陈氏集团的吗?先是许诺合作,最后把人家啃得骨头都不剩。”
温以宁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我不想看到你受伤,更不想看到你母亲留下的基业毁在那种人手里。”
谢星眠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划过协议上江砚舟龙飞凤舞的签名处,那三个字写得张扬而有力,几乎要穿透纸背。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透过那签名看到了签名主人锐利的眼神和不容置疑的气势。
“我没有算错的余地。”她轻声说,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休息室里激起无形的涟漪。
谢星眠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她微微侧头,阳光恰好照在她的半边脸上,将她细腻的肌肤照得几乎透明,也照亮了她眼下的淡淡青黑,透露出她连日来的疲惫与压力。
“基金会的资金链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她终于坦言,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上次投资失败的窟窿还没填上,再找不到靠谱的合作方,下个月连展厅的租金都付不起。”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观。背影挺直而单薄,像一支在风中挺立的芦苇,看似柔弱却蕴含着不屈的力量。
“江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她继续道,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与理智,“至少他们需要的是长期合作,不是一次性掠夺。江砚舟是个精明的商人,正因为他精明,才明白竭泽而渔的道理。我们的资源对于他的转型计划至关重要,他不会轻易毁掉这座还能持续产出的金矿。”
温以宁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疼得厉害。她知道谢星眠肩上的压力有多大——母亲临走前把基金会交到她手里,说是信任,其实更像一副沉甸甸的担子。这些年,谢星眠几乎把所有心血都倾注在基金会和“艺创国际”上,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推掉了不知多少段可能发展的感情,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工作中去。
她记得有一次深夜来到基金会,发现谢星眠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手边还堆着厚厚的策展方案和财务报表。那一刻,她看到谢星眠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是紧锁的。
温以宁站起身,走到谢星眠身边,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她注意到谢星眠的手指上有淡淡的墨水痕迹,那是长时间批阅文件留下的印记;她的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却没有任何修饰,朴素得不像一个年轻女孩的手。
“那你在意大利多留个心眼,”温以宁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满满的疼惜,“每天跟我报个平安,遇到拿不准的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在国内帮你盯着江氏那边的动静。”
她伸手轻轻抚平谢星眠衣领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褶皱,动作轻柔而充满关爱:“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无论如何,我都在你身后。”
谢星眠转过身,面对温以宁,眼中终于浮现出真切的暖意。她伸手将温以宁额前一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
“知道了,我的大管家。”她笑着抱了抱温以宁,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撒娇意味,“等我回来,请你吃最正宗的提拉米苏。”
温以宁感受着好友温暖的拥抱,鼻尖萦绕着谢星眠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她轻轻拍了拍谢星眠的背,像是要透过这个动作传递自己的力量。
“谁稀罕你的提拉米苏,”温以宁嗔怪道,声音却有些哽咽,“我要你平平安安带着好消息回来。记住,如果情况不对,随时抽身,不要硬撑。基金会没了可以重建,但你若受了伤,我绝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原谅那个江砚舟。”
谢星眠松开怀抱,深深望进温以宁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谢氏掌门人,而只是一个感激挚友关心的普通女子。
“我答应你,”她轻声说,“会小心行事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为整个房间镀上一层金色。两个女子的身影在光影中交织,一个如夏日玫瑰般明媚鲜活,一个如秋日百合般清冷高雅,形成一幅动人的画面。
温以宁注视着谢星眠,心中五味杂陈。她既为好友的坚强而骄傲,又为她不得不独自面对这些风雨而心疼。她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在国内尽自己所能,为谢星眠守住后方,密切关注江氏的一举一动,绝不让江砚舟有任何可乘之机。
而谢星眠则望向窗外遥远的天际,目光渐渐变得坚定。她知道前路充满未知与挑战,与江砚舟的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为了母亲留下的基金会,为了那些依赖基金会生存的艺术家们,她别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
这一刻,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个女子各怀心事,却又心意相通。她们都知道,从谢星眠踏上意大利之旅的那一刻起,一场关乎命运的商业博弈就将正式拉开帷幕。而在这场博弈中,她们能依靠的,除了智慧与勇气,就只有彼此间坚不可摧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