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奈何》雾颐

9、第 9 章 当晚，

　　当晚，男生宿舍316室。

　　"峻哥，今天课间这出戏演得不错啊？"上铺的兄弟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写满了看戏的表情。

　　沈峻刚洗完澡，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什么戏？"

　　"还装！"正在洗脚的室友立刻加入，"我们可都看见了，你跟陆雲互换座位，还凑得特别近！"
　　沈峻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漫不经心地说："我在教她做题。"
　　"教做题需要贴那么近？"上铺的兄弟夸张地比划着，"我坐在后排都看见你俩快头碰头了！"
　　打游戏的室友也暂停了游戏，转过头来："最绝的是陆雲居然没推开你，这不像她风格啊？"
　　沈峻拿起空矿泉水瓶轻轻砸过去："少胡说。"
　　"说真的，"洗脚的室友擦干脚，凑过来，"你俩今天那个距离，都快赶上连体婴了。你是不是..."
　　宿舍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沈峻拧开一瓶新水，语气平淡："你们很闲？"
　　"别转移话题！"上铺的兄弟直接爬下床，"你要不是对人家有意思，能让她随便坐你位置？上次我借坐一下，你差点没把我拎起来扔出去。"
　　"就是，"另一个室友附和，"而且你教题就教题，靠那么近干什么？我坐最后一排都看见你耳朵红了！"
　　沈峻被水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哟，心虚了！"全宿舍立刻起哄。
　　"那是热的。"沈峻放下水瓶，语气强硬，但耳根却诚实地泛红。
　　"得了吧，"上铺的兄弟搂住他的肩，"喜欢就喜欢呗，陆雲多好啊..."
　　沈峻把他推开："你们懂什么。"
　　"我们是不懂，"洗脚的室友耸肩，"但我们看见某人教题的时候，笑得那叫一个春心荡漾。"
　　一直没说话的室友突然幽幽地开口："最可疑的是，陆雲居然没反抗。你给她下蛊了？"
　　宿舍再次爆发出笑声。
　　沈峻把毛巾甩到说话那人脸上，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再废话下周篮球赛你们自己上。"
　　"看！他默认了！"
　　在一片起哄声中，沈峻拿起洗漱用品走出宿舍。关门时，他听见里面还在嚷嚷：
　　"你们说峻哥下次会不会直接手把手教写字？" "要不要提醒他注意点形象？" "得了吧，他巴不得再近点！"
　　周二的雨下得突然，放学铃响时，豆大的雨点正密集地敲打着教室窗户。

　　陆雲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瓢泼大雨微微蹙眉。她今天特意看了天气预报，却还是把伞忘在了家里。

　　"又没带伞？"

　　沈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骨结实，伞面宽大。

　　"我等雨小点再走。"陆雲别过脸去。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他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我送你到公交站。"

　　"不用。"

　　"随你。"他作势要走，却又停下，"听说最近有人在附近转悠，专挑落单的学生..."

　　陆雲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挪到了他的伞下。

　　伞下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宽敞，但两人还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沈峻把伞倾向她那边，自己的右肩很快被雨水打湿。

　　"你..."陆雲注意到他湿透的校服。

　　"专心看路。"他目视前方。

　　雨声淅沥，两人一路无言。直到公交站出现在眼前，陆雲才松了口气。

　　"谢谢。"她快步躲进站台的遮雨棚。

　　沈峻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雨幕中。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注意到他收起伞时，左手似乎往书包侧袋里塞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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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自习，陆雲刚走进教室，就感觉到一丝异样。几个同学在她和沈峻之间来回打量，窃窃私语。

　　课间操时间，班主任李老师把两人叫到了办公室。

　　"听说昨天你们一起撑伞回家？"李老师推了推眼镜。

　　陆雲心里一紧，正要解释，沈峻已经开口："顺路。"

　　"有多顺路？"李老师看向他，"我记得你住学校东边，陆雲住西边。"

　　"昨天去西边书店买参考书。"沈峻面不改色。

　　"那为什么有人看见你们在公交站分开后，你又原路返回？"

　　办公室陷入沉默。陆雲惊讶地看向沈峻，他依然镇定自若。

　　"雨太大，在站台等了会儿。"他说。

　　李老师叹了口气："老师不是反对同学之间互帮互助，但现在高三了..."

　　"老师，"沈峻突然打断，"这是我的问题。"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湿漉漉的《高等数学奥赛指南》，"昨天买完书路过学校，正好看见陆雲同学没带伞。如果这有什么不妥，我道歉。"

　　书页上还带着明显的水渍，出版日期正是昨天。

　　李老师审视着那本书，终于缓和了语气："帮助同学是好事，但要注意方式。回去吧。"

　　走出办公室，陆雲忍不住问："你昨天真的去买了书？"

　　沈峻从书包侧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票，日期确实是昨天。

　　"巧合。"他轻描淡写。

　　但她分明记得，昨天他塞进书包的是一把折叠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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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时，天空又飘起细雨。陆雲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手中的雨伞犹豫不决。

　　"今天带伞了？"沈峻的声音传来。

　　她转身，看见他倚在门框上。

　　"嗯。"

　　"那就好。"他点点头，撑开自己的伞走进雨幕。

　　陆雲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追了上去："你的书...谢谢。"

　　他停下脚步，雨滴在伞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不用谢。"他顿了顿，"其实那本书是上周买的。"

　　她愣在原地。

　　"小票是便利店买水的。"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飘散在雨里，"下次记得带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