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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什么做牛做马我乱说的 (´థ౪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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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云灼整个人蜷缩在泛着冷意的地面,双手用力捂着胸口,额角沁着细密的汗水,痛得面目全非。
在此之前,云灼在床榻上躺够了,顶着日上三更的太阳光,用完早膳,百无聊赖之下出了影光殿。
毕竟都待了七日了,她出来一次陨涧也能解释得过去吧。
用早膳时,云灼盯着洁净的白瓷茶杯,杯内透明色茶水上漂浮着细腻叶渣,她无可避免联想到这杯茶背后所象征的意义。
那可是堂堂神界鹊霄阁阁主卑躬屈膝,千求万求,才能讨来的茶。
云灼不禁肃然起敬。
直到云灼走在陨涧乱逛,眼睛仍然微眯着,唇间还细细回味着那神圣的茶香。
从洞口倾泻而下的阳光,将地面上空的灰尘照得像银子一样发出朦胧的光。
不远处是郁郁葱葱的绿植,云灼第一次见它们还是在那个背抵着剑、经历一阵轻寒苦眠而晨起时脖子发梗的夜晚,初见时,只觉得它们像随时随地张牙舞爪的猛兽。
而现在,看着这些绿植孕育在玉露琼浆之中,每片枝叶都焕发着浓郁的木系灵力,云灼莫名嗅到一股价值连城,千金不换的味道。
……
云灼绕过拐弯口,探进了一处空间,这里受地形影响,阳光能延伸到的范围有限,使得她越靠近不远处的祭台,越感受到一种冷意。
硕大的剑仍然矗立在祭台中央,散发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凌厉与威严,让人光是远远那么一望,心头便控制不住滋生出一股臣服的念头。
云灼挑了挑眉,抬脚靠近。
这把剑一看就来头不小,若呈交给神庭那群人,指不定能评选上三界十大神器的榜单,不过……
云灼第一次正眼瞧这剑,剑身赤红如血,隐约覆盖着一层薄金,银白剑柄即便在光线稀碎的地方,依旧发出淡淡的光泽,仿若月光照面。
这种无人可敌的攻击性与不可一世的纯粹,巧妙地在同一把剑上兼容,直击云灼的灵魂。
云灼:!
她竟然,有点看上这把剑了。
云灼情不自禁又挪近了几步,以更好地观察它。
怎么办,越看越喜欢。
自从上一辈子被神秘人了结生命,到现在几个月来的一路奔波逃命,云灼盯着眼前的剑,恍惚不已。
云灼不自觉笑笑,她已经许久没有握剑了。
都快忘了持剑的滋味。
一阵微风吹来,携带着洞内的清寒,空气中的细微粉尘渗入云灼的眼睛。
“哎哟,好酸……”
云灼伸手去揉,眼角残留着一点水珠。
正当她准备继续靠近的时候,步伐踉跄了一下。
胸口似乎突然压上一块巨石,沉甸甸地挤压着心脏。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这块巨石噗的一声,被什么力量击碎,变成了带着无数刺苗的碎渣,就这样扎进胸膛内的一切柔软器官。
在洞间昏暗的光线下,剑柄靠近云灼的部分,似乎闪过淡淡的红光。
而云灼根本无力关心其他,她的身体与那巨石一样被击得七零八碎,直直双膝下跪。
她捂着心口,在地上滚来滚去。
好突然啊。她的心绞痛又犯了。
这个自从生起就带着的毛病,云灼光顾着幻想新生活,都快忘记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了。
当初在陆月泽那里,这个破病犯过一回,也是算她幸运,人就站在路边,不远处便有一家医馆,不过那只算疾病乱投医,给她看病的大夫看起来很年轻,资历不高,把脉之后只说是她近期火气旺盛心有郁结,需要静心,开了降火的方子,云灼死马当活马医,咬牙付了钱,然而她刚走出医馆,这心绞痛自个儿又无影无踪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心疼花出去的灵晶。
那现在该如何呢,这荒郊野岭哪有什么医馆?就算有也不靠谱。
云灼一边缩着身子,一边在内心哀嚎。
好痛。谁来救一救她!只要有人来救她,她一定万分感恩。好痛。做牛做马。好痛。来日若需相助,必定肝脑涂地,万死不……
“你……怎么了?”
云灼窝在冰冷的地面,视野模糊间,似乎望见一个玄色的身影。
那道身影背脊挺拔,步伐不急不缓,拥有着古筝弹奏时发出的低沉嗓音。
谢无恕身后的空间缝隙还未来得及关闭,他原本只是照例来看一看祭台。
不曾想,却见到少女穿着他送出去的广袖裙,整个人犹如失去水的游鱼,裙摆在地上已经被粉尘泥土混杂得不成样子。
她胸膛微微起伏着,挣扎着,仿佛谢无恕再晚来几秒,少女便要彻底失去生机。
谢无恕眉心拧紧,他在距离少女还剩三四步的时候停下,先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祭台。
祭台中央插着那把噬神剑。
它曾经在神庭的追索名单上被除了名。
在格外清寒的空间内,剑身火红如歌,看起来与平常别无二致,静静地立在那里。
耳边响着少女挣扎着身体与地面发出的微弱摩擦声。
谢无恕原本平静的金眸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他与噬神剑共落陨涧,六千年过去,似乎能感受到此剑的微妙不同。
气息不同。
他的第一反应,是眼前的少女对这把剑做了手脚,毕竟最初,对方是能够毫发无损地触碰它。
只有神族人可以做到。
神族人。
神庭。
谢无恕心下一凛,长眉下压,眼底泌出一股冷意。
果然还是神庭吗?他们发现了他与噬神剑的关系?
片刻后,他走到云灼面前,神色有些复杂。
谢无恕抬起那双修长的手,某个瞬间停顿了一下,一股水蓝色灵力从食指渗出,像丝线般将地上的云灼包裹。
随后,他又释放出另一层灵气,径直冲向祭台。
云灼的呼吸逐渐恢复平稳。
她终于重新有了力气,抬起眼来。
下一秒,云灼重重咳嗽了几声,那声势,昏天黑地。
谢无恕面色闪过疑惑,怎么还加重了?
他试探着开口:“你……感觉如何?”
云灼的大脑还在发懵,无法回答问题。
谢无恕怎么会来这里?
怎么会是他呀?
云灼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快落地了。
是谁都行啊。怎么偏偏是谢无恕。
万分感恩,做牛做马,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她乱许的。
她收回这些。
云灼目光苍茫地盯着谢无恕,就是一言不发。
谢无恕注意到了,神色一顿。
没想到少女明显快撑不住了,却还不愿意麻烦他。
一般人到了危在旦夕的关头,除去少数意志力非凡,大多都会摒弃生平的一切准则,要么降低自尊,要么抛弃荣华富贵,他们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活命。
他记得初次见面时,对方正在被一群灵狼追逐,衣衫褴褛,身形瘦弱,皮肤几乎与雪地一样白,一看就不是城中锦衣玉食的人家,反倒像四处奔波的流民。
谢无恕又想到,少女最初被问及两回家的位置,似乎都支支吾吾的,吐不出一个半个字。
虽说对方最初想要离开,是以照顾母亲为由,但如果其母真的病重,时刻紧迫,在谢今望询问之时,不论恐惧与否,难道不应该也像大多数人那样着急想办法吗?可她却没有。
似乎更加证实了他的……另一种猜测。
她没有家吧。
自始至终以流民的身份飘荡。
如此,少女之前的反应都能够说得通。
他与谢今望却接连询问了对方这个敏感的问题两次,像她这样多听几句就可能被吓坏的人,应该……会难过的。
这时,流向祭台暗暗包裹神剑的那一部分灵力流转回来,结果呈现,并无异常。
谢无恕看向云灼,眼神多了几分愧疚。
云灼并不清楚谢无恕心里头的百转千回。
她现在后悔得肺都要咳出来。
因为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自云灼从静渊阁逃出谢无恕的魔爪,学会那个空间系秘术之后。
御剑飞行是什么?凤凰神女不知。
飞行灵兽是什么?不知。
飞行灵器是什么?不知。
凤凰神女迷上了撕裂空间。
一路从东吟栖山门,展示到青龙群岛山门。
族内长辈只当她又钻研了什么新的玩意,族外则以为她的修炼境界更上一层楼,或嫉妒或倾慕。
云灼得意极了,心情好得平日碰上谢无恕都难得没挑事,正巧逢着那年凤凰灯会,据说添了许愿树,但在遥远的神界西海岸举办,其他族人还在商量飞行灵器的分配问题,她则直接拉上“一脸情愿”的晏芝,撕裂空间。
抵达时海岸边四处无人,不出意外的话,她们是最早来的。
枝干粗大的许愿树似巨山一样屹立在海面上,天际边浸染大片紫粉色云霞,经水面映射出梦幻的光影。
二人走近许愿树,云灼眼尖,发现了不远处的许愿条带,喊晏芝:“这条带数量有限,咱们先到先得,快来挑啊之之!”
晏芝咬唇,犹豫道:“神帝都还没放,你确定我们先来?”
云灼毫不避讳:“君尧都多老了,哪里会对这个感兴趣。”说着,她率先撕开一段,却被晏芝夺了去。
“我听说,越靠后撕的条带,寓意更好,许的愿更灵。”
“那我更应该先撕了呀,我可是神女,”云灼倏地勾起一抹笑,衬得整张脸在无边无迹的灿烈霞光掩映下更加明媚,伸手,“来,还我。”
她道:“我要第一个撕。”
晏芝盯了云灼一会,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她垂眸,惊讶出声:“咦?”
“怎么了?”
“这段好像不是第一段,”晏芝指了一个方向,“你看,尾段上绑有红绣球的结,我听父亲聊过,许愿条首尾相对衬,而这个却没有,应该有人比我们更早到。”
“谁啊。”云灼听得挤眉弄眼,撇嘴:“还红绣球,这么着急,要成婚啊。”
……
最后,云灼还是抢过晏芝了,拿神女的身份压人,晏芝无奈让出了。
许愿的时候,她们将许愿条绑上高处,晏芝悄声:“诶,阿临,你知道吗?”
她说:“我们凤凰族天生自带祥瑞之兆,许下的每个愿都会实现,同样的,我们给每个愿望设下的代价,都将应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