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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赖了七日 (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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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今望似乎真有急事处理,将云灼带到房间里后,便马不停蹄撕开空间消失在原地。
在他彻底离开之前,回头瞥了云灼一眼,语气中含着某种警告:“安生待着。”
云灼低着头,顺从地应了。
她沿着床边坐下,陷入思考。
反正她清楚自己的德性,安生是不可能的!
她必须抓紧时间,在雪暴结束之前,做些对自己有益的事情。
——比如,试探谢无恕是否认出自己。
这个问题啊……
从见到谢无恕起,在脑海中就没有停止想过。
与谢无恕打的照面次数还是太少了。
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太模糊了。
折磨得她抓心挠肝。
啊啊啊啊啊!
到底认没认出啊!
……
云灼抱着这样不上不下的心态,在影光殿白白躺了七日。
没错,七日。
云灼什么有益的事都没做成。
因为这段时间里,她没有见到谢无恕一面,甚至都没有看到谢今望的影子,虽然她不太乐意,担心自己又重蹈覆辙,将他错认为尤弋。
云灼每日与谢无恕唯一能沾上边的,是每个饭点准时出现在厅内桌面上的餐食。
云灼:……
荤素搭配。甚至还添有光闻着味道就上佳的茶,没猜错的话,这茶来自神界的鹊霄阁。
鹊霄阁本部位于神界靠近神庭的湾因海上空,分部则遍布三界,是个专门提供信息存储、通缉服务的组织。
关于鹊霄阁,三界之人众说纷纭。
但它唯有两点,是所有人都赞同的。
一是信息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只要交付于他们,除了本人,和最顶头的阁主有权限查看,其他人,就算是神帝也无法窃得。
二是。
它配送的茶,可以称之为三界至味。
云灼依稀记得,自己当年也去这鹊霄阁,对着那块通体通黑的石头,道出了某个秘密。
她站在小包厢里,手边存放着提前沏好的茶,只是浅浅抿了一口,差点眼珠子喝得掉出来。
太好喝了。
她想,如果有朝一日,自己真的会面临死亡,那么在离开人世的前一刻,若能再喝上一回鹊霄阁的茶,无憾了!
只是,云灼没想到自己现在竟然会经历那么多从前根本设想不出来的事。
茶的飘香仍在鼻腔中回荡,回甘仍在唇舌之间逗留,与过去所品尝到的别无二致。
一时间,百感交集。
不过。
这茶既然是鹊霄阁专属的,为何会出现在谢无恕的影光殿?
还用来招待她?
茶这种东西,虽为众所周知的消遣之物。
但眼前这茶,它的背后可是鹊霄阁,鹊霄阁在神界地位不算低吧……
云灼顿时想不明白。
怎么以这种方式,跟谢无恕扯上关系?
难道——
云灼震惊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难道……
谢无恕如今的地位……不对,是青龙族,自从与青龙族相互制衡的凤凰一族销迹于世,青龙族到现在为止,不就是一家独大,综合实力越来越强大了吗?!
强大到……人家神界大名鼎鼎的鹊霄阁,送出这独一无二的茶给谢无恕。?!
指不定,还是那位鹊霄阁阁主卑躬屈膝,亲自来到影光殿,依这谢无恕的性子,估计阁主会经历几回碰壁才请来的机会呢!
唯一的目的,无非就是希望谢无恕作为青龙族族长,能够帮衬一二,甚至护着点生意!
世风日下啊。
虽然云灼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这样细细一想,云灼倒是更想知道谢无恕对她的态度了。。。
她躺在床上,再次抓心挠肝起来。
谢无恕如今实力深不可测,就算是准备试探,每一步都必须有价值。
不然那把夙光剑会抵住云灼的脖子,谢无恕手起剑落,她会被杀之而后快!
云灼一时间竟萌生出些许庆幸。
庆幸谢今望送自己回来的第二天,她没有急不可耐,径直凭借零散的记忆重走一遍去往谢无恕寝殿的路。
毕竟她一路上光顾着欣赏影光殿的景色,走在那条绽放水莲的小路,周围烟雾水气缭绕,置身于传说中的仙界一般,实在让人移不开眼。
云灼轻叹了口气,如果她此番真能顺利脱身,过上平平淡淡的日子,努力看看,能不能也创造出另一个属于她的“影光殿”作为居所?
雪暴一停,她必定是要离开的,她没有留下去的理由。
届时,拥有了自己的影光殿,也算了却遗憾。
——
鬼界。
天空布着惯常不变的淡黑,仿佛一簇悬于头顶总是挥之不去的阴云。
街道两排挂着幽冥灯,发出青绿色的柔光,边沿支着各色小摊,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这时,天幕的某个部分微微动荡,空气几近扭曲,出现一段深渊似的黑线。
一只漂亮的手撕开黑线,脚底殷红衣诀摆动,谢今望眉头紧锁,现身于半空。
他沿着一条热闹非凡的长街,挤过来往人群,步入一座有着翠瓦顶的楼。
牌匾书为“渌坊”,挂着青灯,灯具后白纸飘摇,是座青楼。
各式各样如同百花齐放的脂粉味扑鼻,无数只白嫩的手伸向谢今望,他皱着眉,指尖燃起火,灼热的火焰将其一一驱逐。
他掌心捏着银白色传音符,按照指示,直奔顶楼的一间高等厢房。
里头正传着某种云雨相覆的声响,谢今望毫不理会,上前对着门狠敲。
一道男声隐约传出门外,让他稍等。
过了一会,一位女子拉开门,嗓音娇软似水,欠着身:“谢公子,请进。”
厢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男人半躺在床榻上,衣裳半解,身后似乎还贴着一个男人,他直到谢今望走到面前才起身,对着耳边的人道:“依儿先忍一忍。”
男人转头笑笑:“谢公子,好久不见了,来,坐。”
带他进来的女子拉过坐垫,谢今望忍着恶心才走到这里,站在原地,拒绝。
他不拖泥带水:“关于坠青崖,你说你这里有消息?”
男人勾着唇,先是抬手递去一杯酒,谢今望没接,他也不恼,依旧笑,仰着头饮下,发出畅快的声音,“嗯……”
“不辜负您,自然是有的。”男人眼波流转,“怎么,尊上他……感兴趣么……呵呵……”
谢今望吐出两个字:“给我。”
男人招来方才为谢今望开门的女子,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笑吟吟道:“看来,谢公子想做交易了。”
“你要什么?”
“别急嘛。”男人细细饮着女人喂入的酒,偏头吻住那张红润的嘴。
谢今望别过眼,有些受不了,将眉头拧得更紧,他冷冷道:“要什么。”
谁知男人故意似的,腾出手招呼床榻上的人,那男子皮肤白皙,柔眉水目……,谢今望胃里直翻腾,猛地往后退一大截。
男子只穿了一层薄薄的底衣,风光若隐若现,掐着细嗓:“谢公子……小的来伺候您……”
他还未摸到谢今望的衣袖,一阵火光闪过,烈焰飞腾,冲天的热气直接将人轰出几米远,发出惨叫声,谢今望不耐烦了:“滚开!”
男人算是领悟到谢今望的不领情,原本魅人的表情收敛,略微勾唇:“行行,那就不逗谢公子了。不过……我还没想好需要什么呢,不如这样,我的消息呢先交付于公子,至于条件先搁在那,等哪天我想到了,再通知公子,如何?”
谢今望摩挲着余烬未消的手指,下一秒就要重新点燃似的:“不如何,现在就想。”
男人眯了眯眼:“谢公子。”
“想。”
厢房内空气趋于凝固,男人腿上的女人一动也不敢动,呼吸绷紧,生怕哪里出了错惹怒两方。
半晌,男人终是败下阵来,胸腔起伏着笑起来:“呵呵呵……多亏谢公子提醒,在下还真想到了。听闻神界鹊霄阁,有着品味上好的茶,劳烦公子送一壶给在下尝尝鲜?”
——
鬼界,鬼王殿。
高堂之上,万千帷幔随风扬起,侧道青莲灯芯散发着浑然天成的鬼气,尤弋坐在主位上,手中握着焰冥珠,随意瞥了眼下方数不胜数的鬼兵鬼将,犹如白雾升腾相挤,发出念诵经文一样模糊又遥远的咀嚼声。
他望着这副情形,忽然想起,在尚未化为人形之前,自己最初也是这个样子。
眼前迷蒙漫漫,来自忘川河畔的嘈杂鬼鸣声不绝于耳,他在一片寂冷之中,无念无想,伶仃漂泊。
直到有一双滚烫的手,散发着属于活人的温度,覆上他的魂体,似乎担心弄伤他,力度轻柔得像一阵风。
那人的声音隔着雾:“你以后就叫……尤弋了,有我在,你一定会投个好胎的!不用再当鬼了……”
“你呢……我……渡……”
这道声音越来越模糊,尤弋紧闭着双眼,企图再聆听一点。
然而它越来越低微,如同掌心的那颗焰冥珠逐渐趋于冰冷。当那人彻底消散于世、尸骨不存,冷意刺骨之时,尤弋感受到一股痛彻心扉的寒意,冻结了四肢百骸。
脊背爬上虚汗,他猛地睁开眼,掐着扶手,指节苍白无比。
如同长梦初醒,他下意识摊开掌心,浑体通红的焰冥珠仍然栖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温热。
尤弋怔怔注视着,呼吸急促。
幸好,幸好,只要焰冥珠仍然有温度,就证明那人存在于世间的某个角落,有气息,有血肉之躯,有再见面的机会。
但似乎,温度不知从何时起,正一点点流失。
尤弋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惊慌,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