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晚来天欲雪》桐柒玖

2、二 会谈

　　summary：天涵秋色山山共。

　　雨下了一整夜。

　　林饮无说是放心让晏承旧守夜自己阖眼休憩，装作是呼吸绵长已然睡去，实则一直关注着门边的动静。晏承旧确实是如他自己所说在守夜，一夜过去无生半点多余之事，抱着那把刀坐在门边一寸不挪，实打实看了一夜雨。他虽然不说也不动，但是林饮无知道他确实是醒着，一夜过去庙外仅有雨打落叶的声音，旁的遑论脚步声，就连动物悉索也未察分毫。

　　一夜雨已度，但此刻倒是秋风正好。

　　林饮无稍微乱了点气息，是休息一夜方才醒来的模样。一听到身后气息稍有变化，晏承旧便已转过身来，面上又是一张笑脸。

　　“林公子醒了么？今日雨已停，我晨时便已看到天日微旭，倒是个适合下山的好时候。”他看着林饮无，似是担心他身上有伤不便行动，犹豫片刻又问道：“阁下有伤在身，可有人相助？若是不便，我也可出一份薄力送您下山。”

　　只是在一个无主的破庙中借一夜火，便主动提出要送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下山，这少年侠客也是心软得很。

　　林饮无虽然有伤在身，但也并非失力到无法独自下山，更何况事出非完全突然，接应的人应当也在附近了。

　　但柏菈思这次留守王城并未前来接应，虽说不是全无一战之力，到底还是缺个能正面应对的人。这位晏小侠客实力不俗加上心肠又软，给个适当的缘由他未必会推拒同行一路。

　　林饮无思索片刻，便应下晏承旧送自己下山，又问他：“不知晏公子此时过路，可是有要紧之事要办？”

　　似乎是没想到林饮无会问起他的事情，晏承旧显出几分惊讶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圆瞪，看着年纪又更小了点：“在下并无要事在身，林公子可是有何事相商？”

　　“晏公子果然敏锐，”林饮无颔首，“昨夜我也曾同您提及，林某遭敌家暗算有伤在身，此刻武功受损；如今形单影只，难保周全。若少侠不弃，愿相伴一程，护我安然，此番恩情定当后报。不知您意下如何？”

　　晏承旧确实只是参加武林大会后返程偶然路过此处，对接下来的路途并未多作打算。这位林公子黑发黑眼，看着面容精致，衣料也多是上乘。身体因伤较为虚弱，武功受损后只能称得上平平无奇，再遭人所害怕是无力抵抗。也不知是哪家富贵公子遭人暗算流落荒山，家人应忧心不已，别无他事护送一程也算是做了件好事，算不得什么。

　　思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在荒山中二人能遇上也算是缘分。晏承旧将置于身边一夜的斗笠背上，未作多想便答应了：“我二人能于此巧遇，也算得上有缘。在下此行并无要务，护送一程，不过举手之劳。”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

　　林饮无理了理外衣，将扇子揣回袖袋后站起来，将昨夜对方置于火边的那瓶青露散递回去，对晏承旧笑了笑：“那便有劳晏公子了。”

　　“接下来既要同行，您也不必一直称我公子，”晏承旧接过那瓶药，讲柴火熄灭，又露出个有点羞赧的浅笑：“您叫我承旧便好。”

　　林饮无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那就麻烦你了，承旧。”

　　毕竟是下了一夜雨，荒山山道又狭窄陡峭，路如何也算不上好走。两人下山的时候晏承旧执意要走在后面，说是为了林饮无的安全着想，若是不慎滑落也能拉一把。林饮无觉得自己不至如此，但又实在犟不过他，于是也随他去了。

　　荒山路远，方向难辨。两人自晨时下山，却因为林饮无说自己有伤在身不便运功，晏承旧本只需一刻便能到达山脚，也不得不缓下脚程。

　　此时山道上仅能听到二人脚步踏在落叶上后落叶被压得零碎的声音，似乎是觉得空气实在安静，晏承旧看着眼前人的背影，想起要问对方准备到哪里去。“林公子方才要我护送一程，不知阁下此程目的是何处？”

　　还以为不打算问了，准备走到哪儿是哪儿呢。林饮无心里笑了一声，回答道：“我准备穿过凉州一路南下，行至江南。只要下了这山，隔日便会有人驾车前来，我们可借马力一路同行，再转乘水船沿运河南下，你看如何？”

　　听到他答得顺畅应是早有打算，被困荒山当只是路上波折，晏承旧也没有多问，应了他一声算是表示自己并无意见。

　　“不过方才承旧让我改口，你自己怎么还如此生疏？”晏承旧听他这么说不自觉抬头望去，就见面前人笑意盈盈，本就出彩的样貌带上笑，落在满是荒凉的背景里晃得他几乎是愣了下神。

　　然后他听见对方说：“你直呼我姓名便好。”

　　晏承旧也不多作推脱，当下便改口了，“那我们接着下山吧，林荫。”

　　两人走了近一日，达山下时已日沉西暮。

　　群山中城镇不多，下山后到达最近的城镇时天色虽尚未完全暗下，但两人一致决定今日行程便到这里，去寻一家过得去的客栈度夜。但此处城镇实在偏僻，只余下一家客栈还在做生意。老板正因无客上门倚在柜台前百无聊赖，听到有人入门立时询问：“两位公子可要住房？”

　　晏承旧还没来得及说话，正要从怀里掏出荷包时，便看到身后伸来一只手，递了半锭银子放在台上，“两间上房，有劳。”

　　老板看着柜台上半锭银子立刻两眼放光，片刻后又发愁：“公子您给这半锭银子，小店实在找不开啊。”

　　林饮无也不在意到底能否找开，将遭人追杀的富家公子一身份落到实处：“不必找了，送些饭食热水上来便好。”

　　晏承旧没来得及付钱，只好跟在他身后，踏上这客栈一条窄梯上了二楼。楼梯很短，踏上二楼时晏承旧便开口，“银钱我也不缺，下次住店就让我来付吧。”

　　林饮无本来就没打算让他付钱，“我劳烦你送我一路南下，报偿此刻还给不了，路上开支本就当由我付，哪里有让你出力出钱的道理？你若实在过意不去，多留意周遭状况便可。”

　　晏承旧说不过他，只好道：“我就在你隔壁，夜晚我睡眠浅，若有何事我会第一时间过来。”

　　“知道了。”林饮无面上没什么别的神情，道：“我方才让店家送了些饭食热水上来，山中一夜你我皆未进食，吃些垫垫肚子，顺带洗个热水澡防止风寒。”

　　老板不息片刻就将吃食与热水送上楼，晏承旧虽是最近才下山，但也不如何挑剔住宿环境。他将斗笠解下挂在门后，又将佩刀置于桌上，极快速地洗了澡，将被褥铺好，就听到隔壁有脚步声进门。他立刻拎起放在桌上的刀，瞬时就推开了隔壁房门，与林饮无房间里多出来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林饮无对此境况毫不惊讶，晏承旧与他对上视线，就看到他示意先把房门关上，完全没打算先向他解释事情由来，心中一阵无语。

　　他顺着林饮无的意把房门关上了，走到房中才看到林饮无披着大氅坐在桌前，来客一男一女，隔着桌子正襟危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林饮无手上捧着一杯热茶，对他笑了笑：“坐吧。这两人是我的手下，这位是阿金妮，这位是戴维。”

　　被林饮无称为阿金妮的是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小女孩，头发束得对称，发髻上别着两朵形状层叠的花，眼睛又大又圆显得分外可爱，见他看向自己，那双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我已经听公子提过你啦，承旧。”

　　戴维则是个身材匀称，稍微有点健壮的男性，听到林饮无提到他就冲晏承旧点点头，“我是戴维，阁下好。”

　　这两人大抵就是林饮无所说的接应，既然人已在此处，说明马车也到了？车马到底还是比不运功的人脚程快，林饮无还有伤在身，驾车赶路能节约不少时间，还能让他静养身体。晏承旧虽然被林饮无未先知会他便放人进门吓一跳，但三人看着十分熟悉，他也能意识到事情来由，便也不欲多问，只是对着二人一笑权当回应，嘴上答着：“在下晏承旧，应林公子相邀护送一程。也请各位多多关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