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晚来天欲雪》桐柒玖

3、三 再度出发

　　summary：潮落江平未有风。

　　阿金妮与戴维确是带来了一架马车，马就拴在客栈楼下由几根老木草草圈起的马概里，不紧不慢地嚼着干草；马车算不上重工，至少不比从前在路上偶然瞥见的那些个大户人家马车，鎏金车顶一看就知价格不菲。

　　“明日还要早起赶路，你昨夜未曾阖眼，想必也已身疲。”林饮无让晏承旧过来一趟似乎也只是想让他认识一下自己的手下，没打算多说什么，三人打过照面就被赶回去休息，说是有什么问题明日路上问。晏承旧卡在嘴边的问题也只好囫囵咽回去，带着稍许疑惑回房稍做歇息了。

　　把晏承旧赶回房间后，今晚真要做的事情才算是开始：林饮无看向坐在桌边的阿金妮，对方立刻心领神会，从腰间的包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正是前夜林饮无与晏承旧碰面时暗示对方去查的东西。纸上写着晏承旧确是江湖中名声鹊起的一位后辈，他师从晏之以——即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武学宗师，今年的武林大会被人连挑三场每场都赢得漂亮，自然也得了个宗师的名头。他那会大抵真是路过，晏之以的家乡在中川，从烨山回家最近的路途确是穿过那处荒山。晏承旧本人实力高强，如若真想抄近路也不必在意环境是否恶劣，在野外不阖眼挨过一晚于他而言不难。

　　林饮无目光沉沉地盯着那张纸看完后，点起房里的火烛随手将信纸烧尽了。

　　阿金妮见他看完，屏气轻声问：“我们接下来往江南去，此事要让他参与吗？”

　　此话问得委婉，但阿金妮跟着林饮无这么久，何尝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说是参与，实则利用。这次的反贼风声已是沉疴旧疾而非一日之差，这次逆反的背后之人与林饮无牵扯颇深，因此他本人才都已寻了借口出宫，必然是要将此事连根拔起了却一桩心事。事情重要非常，路上不可能出半分差错。

　　林饮无没正面答话，又是那副模棱两可的敷衍模样：“关于他的事情，路上再看。”

　　这就是可要可不要的意思了。大抵是林饮无觉得还没彻底摸清晏承旧为人，不想多添风险？

　　阿金妮也没多想，只是将包裹里的伤药拿出来摆在桌上，“这些是朱笛思让我带过来的药，您自己看着用。”听到林饮无随口应了声好后，她便静悄悄地转身出门了：“那公子你早些休息，我也先回房了。”

　　前日大雨除了让今日气温稍低外简直如梦一场，客栈门口是城镇小道，回首望去能见到后面群山凋零，落叶簌簌铺在石子路上；但这气温并不让人讨厌，只觉得天气爽快，正是个不冷也不热的好天，路上想来也不让人难受。

　　几人早早起身，阿金妮和戴维也不知是几时醒的，晏承旧拾掇完下楼时就看到两人在楼下大堂坐在桌边，木桌上摆着两屉包子，看着热气腾腾像是刚从蒸笼里边提出来。

　　阿金妮今日换了身打扮，唯独发髻上别着的两朵花没变。她手上捧着个包子正准备吃，见晏承旧下楼包子也不吃了，连忙招呼他过来坐。晏承旧本就在想可要过去同坐，被这么一招呼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立时便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戴维倒是没在吃包子，他面前放着的是一碗清汤面，晏承旧本以为只是他口味淡便也没打算多问。正准备招手让小二随意送点粥食的时候，阿金妮好不容易着空把手上包子吃完了，用帕子将手指擦净，轻轻拽了下他的袖子。

　　晏承旧以为她是有何事要说，放弃了招小二过来，作出一个洗耳恭听的姿态。阿金妮指了指桌上的包子，笑眯眯地对他说：“承旧之前曾有听闻此处？这边的流沙蛋黄包很有名，刚刚我吃了一个味道确实不错，可以试试看。不过——”她神秘兮兮地眨了下眼，“别点这家的牛肉汤面哦。”

　　晏承旧正准备应下让小儿上一屉蛋黄包就听到后半句。他有些困惑地眨了下眼睛，“此处的牛肉汤面很难吃？”

　　“也不是啦。”阿金妮掩嘴笑了一声，示意他去看戴维的碗。戴维察觉到阿金妮的视线一下便撂下筷子，神情也变得悲愤起来。阿金妮摇了摇头，“戴维也不是自己想吃清汤的，他点的牛肉汤面说是刚好没有牛肉，旁的他又不想吃，只好要了一碗清汤面配着包子吃啦。”听闻事情原是如此，晏承旧一下子不得不怜悯起戴维，但也只能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神情后招来小二，让他上一屉蛋黄包和一碗粥食三两小菜，自己默默把早餐咽下了。

　　三人早餐吃到一半时林饮无才下楼，但已不像昨晚见面时披着大氅，只是换了一身玄色衣衫，手上捏一柄金骨白面的扇子，站在楼梯上冲他们笑了笑。

　　“公子你下来啦，”阿金妮毕竟是最先用餐，吃的又少，这会已经把自己那份包子吃完，看见林饮无下楼连忙把自己身边那只椅子拉开，招呼他做过来吃饭，“这家白粥熬得应该尚可吧承旧？公子要一份清淡些的粥食如何？”

　　晏承旧吃到一半突然被点名，想应声又因为嘴里还含着米饭，只得赶紧咽下去后回答：“味道尚可，配着小菜吃还成。”

　　林饮无看着他挑了下眉，随即便要了一份一样的粥食随意喝了两口，权当是早饭吃完了。

　　三人吃完后就上了马车赶路，但阿金妮先吃完早饭后说自己有些别的事情要做，至今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余下戴维坐在马车外边驾马行车。

　　似乎是知道晏承旧想着问什么，戴维让他不必担心阿金妮，“别看她年纪小，但阿金妮可不弱。”他笑着摇摇头，“她说有事便是有事，不必担心她。我们去往下个落脚地时，她做完事情自然会来与我们汇合了。”

　　见戴维也这么说，晏承旧也不打算多问了，正准备说自己也一样留在外面时就听到林饮无唤他的名字：“承旧。”

　　“嗯？”他下意识应声，就看到对方朝他招了下手。“你上来和我一起吧。”

　　这架马车确实很大，容下两个成年脑子绰绰有余，但晏承旧也没忘自己是要护送此人一路，刚想开口拒绝，又听到对方说：“你在马车里也能感知到外面风声吧？和我一同，这样若是路遇歹人应对起来也方便些，你说呢？”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了，晏承旧当然也没有再推拒的理由。戴维也应和道：“那就劳烦你照料我家公子了。”

　　晏承旧只好当即掀开门帘，和林饮无一起进了马车。

　　唉，实际上林饮无根本伤的不太严重。

　　戴维无奈地叹气，想到自家公子那武力，深觉他根本不需要别人保护；但又觉得自己揣测不到林饮无的想法，或许叫晏承旧也不是真的要人保护他，只是想着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底子下方便盯着，好在路上试探是否可用？

　　再多想也没用，他甩了下缰绳，不去多管林饮无到底想做什么，也不去在意马车里的动静，驾着车往南下的城镇去了。

　　马车里虽说空间不小，能够容得下两个人成年男子，但肯定不足以让两人自由活动，只能是坐在车里的软垫里，足够直起腰不碰到头而已。

　　林饮无昨晚披的那件黑色大氅此刻就放在软垫上，旁的架子上放着几瓶伤药，想来是阿金妮昨晚一起带过来的。而这些物件的主人眸色与发色都是极深的黑，此刻就连衣衫也是玄色，更衬得皮肤冷白无半分血色似刚出炉的瓷，看着脸色并不大好。

　　晏承旧还是担心他伤还未好，那日他见到此人时就觉得对方身体里气息微弱，只能算是个普通资质，若是伤到身体又不多加调养，恐怕并不好受。

　　见他用那种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林饮无不禁觉得有点好笑，于是问他：“我正准备在路上调息，能否请承旧帮我稍一护法？”

　　晏承旧当然不会拒绝他，立刻就应下：“你放心修养，路上有什么事情我替你看着。”

　　稍微调息修养一段时间后告诉他自己只是因为受伤才气息微弱吧，否则后面行动未免不便。林饮无闭上眼睛时还在想后面怎么对这件事情稍作解释，又无奈自己实在是有些鬼迷心窍，当时觉得此人有用就想抓来帮忙，路上还是得多看着点品德心性免得状况突发难以应付。不过阿金妮给的那份结果，江湖上对晏承旧的评价多是温和善良，估计他在此事中才更像恶人。

　　晏承旧当然不知道林饮无现在在想什么，他又把黑无常抱在怀里，靠在马车里闭眼仔细听外面的风声，以求给对方一个安全的环境。

　　他不是没想过要去确认一下此人的身份，但送出信鸽之后，回来的鸽子带回的消息用处不大，只说不论江湖还是朝堂上林荫这个人都没什么名声，要么是假名要么籍籍无名，林这个姓氏除了当今皇上就姓林之外也是大姓，真要查还需要好一段时间，只能是等。

　　那也只能等着了。

　　他闭着眼睛一面关心外面的环境一面分心关照对面的气息是否平稳，马车一路平稳地朝前驶去。

　　接下来不知道在哪停，唉。忘记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