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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挺好     陈 ...

  •   陈肆盯着徐芷若的眼睛好一会儿,最后抿抿唇,释然笑了一下他拍拍徐芷若的肩头:“好着呢,别担心。”又摇摇头,“退学的事,你不用管。”
      徐芷若皱皱眉,仰起头:“不,我就要管,兄弟一场,这都不说可真他妈不仗义啊!”
      徐芷若看了他脸上的上一会儿,又看了看他的外套,“你手插兜里干嘛?拿出来,不会有什么惊喜给我吧?”
      陈肆怔住,抬头看了眼表,指了指他的肩头:“行了,不早了,临江九中的作业可不少吧,你快回家吧,我这里马上就要关门了。”
      说着还作出伸懒腰的动作,眨眨眼睛挤出眼泪。
      “你他妈骗谁呢,手给老子拿出来,你以为奶茶店门口的十一点钟关门我是看不到吗?”随后又扯住陈肆的袖子,“我又不是残疾人,”“同你一样。”
      陈肆眼睛溜一下瞪圆,似有警钟在心中作颤,难道他已经知道了?陈肆咽了口口水,佯装镇定地咳了两声:“什么?”
      “紧张什么?”他揪住陈肆的耳朵,“会装聋。”
      陈肆屏住呼吸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就在他刚准备抽回袖子时,缠着绷带的手突然“重见天日”。
      “靠!”
      “是不是那天伤的?”徐芷若轻轻抬起他的手打量着,“我这就在找人把他们揍一顿!他妈的!”
      “伤这么严重!”
      陈肆摆摆手:“我切柠檬的时候,不小心切到手了,皮外伤,不疼。”
      徐芷若火气一下子窜头:“你!你那天的监控我都看到了,你这张小嘴可真是会撒谎啊,地上的一滩血,从你手心流出来的!”
      “你从哪里搞的监控?”
      “朋友会黑学校电脑。”他长舒一口气:“别给我转移话题,你到底还回不回来上学?”
      “不回。”陈肆干脆的拒绝。
      “大哥,你都高一了,你不上学,未来怎么办?捡垃圾吗?”他神情复杂地看着陈肆,“是,你家里是有钱,但你爸这两年管过你吗?”
      “你这两年三番五次地来我家睡沙发,他也不闻不问。你过得好不好,只有你自己清楚吧?难道你就不想飞的远些吗?”
      陈肆始终沉默,徐芷若也不急,就等他开口。
      “我这两年……”
      “过得挺好。”
      “挺好。”陈肆重复。
      徐芷若又是劈头盖脸地一顿骂,陈肆就在一旁沉默地听着。
      临近十一点的时候,徐芷若的手机突然响了,这次换成了挨骂的变成自己。
      ——“徐芷若,你再不回来,就别进家门了!大半夜的跑哪里去了!手机开静音了?老娘给你打了十八个电话!!!”
      徐芷若低头哈腰地应着,挂断电话后,他深深地看了陈肆一眼,最后道:“我会每天都来这里烦你,直到你肯回去。”
      ……
      暴露了,怎么办。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刘宴清用手肘碰了碰陈肆,把陈肆从呆滞拉了回来。
      陈肆被吓了一跳,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没事。”
      “就是在想你昨天去买原材料为什么去了那么久。”
      刘宴清挠了挠头:“昨天一直去的那家关门了,这不是又找了一家心仪的嘛。”
      陈肆点点头,继续忙着手里的工作,刘宴清盯着陈肆冷的能滴水的表情,抿了抿唇,挽住陈肆的肩头:
      “你不开心就是因为这个?”
      “谁说我不开心?”
      刘宴清把他的脸掰正,看着他苍白的小脸:“这么好看一个人,少板着脸,不然颜值会降级。”
      好看有什么用?不照样造人唾弃。
      陈肆一把拍开他的手,晃了晃脑袋:“滚蛋。”又露出几颗牙齿,“我很开心。”
      刘宴清看到他这虚伪的样子,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陈肆自从暴露后,就不再躲在后厨,不少九中的女生都会来偷偷看,在与陈肆对视的一瞬却又红着小脸收回目光。
      傍晚——八点钟。
      “铃铃铃——”
      陈肆抽出一张湿巾擦干净手上的汁液,将发梢撩之后方,在机器上随意地点了两下:“您好,请问喝点什么?”
      面前的人不说话,陈肆疑惑地抬头,就对上一双戏谑的眼睛,面前的女人穿着黑色貂衣,染着红唇,大波浪随意散在身后,双臂正抱在身前。
      那女人轻笑一声:“哈,阿肆啊,好巧啊。”她看了看陈肆一旁的刘宴清,弯了弯唇:“老板,这里还收未成年吗?”
      陈肆毫不动容地看着面前的许蓉,他双眸微眯,看着眼前令他恶心的脸。
      “女士,这里不欢迎你。”
      许蓉听闻这话直接大笑了起来,弓着腰指着陈肆的脸一字一顿说:“跟妈妈这样说话是不对的哦。”
      陈肆看了眼身旁刘宴清不知所措的样子,又皱着眉看了看许蓉的笑容,那些往事的场景历历在目,陈肆抚摸着衣料下的凸起,身体微微颤抖。
      许蓉这边还在喋喋不休:“阿肆啊,一和爸爸妈妈吵架就离家出走,来了这么个破地方打工,”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听话,别跟妈妈闹别扭了。”
      “老板,收童工是犯法的知道吗?”
      “信不信我告你?”
      刘宴清微微蹙眉,许蓉一张脸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她身上这幅打扮,一看,就不好惹。
      许蓉伸手去扯陈肆的衣服,陈肆抗拒地躲开,许蓉突然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玩意递到陈肆眼前晃了晃,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陈肆身体猛地一震,他瞪着大眼看着许蓉,身体都在微不可查地颤抖着,他眼中的恨意与愤怒正在一点点拼起。
      说罢,她狠狠地拉过陈肆的袖子,不经意间,手上的绷带暴露在空气中,陈肆连忙把袖子拉低了些,脸上闪过一丝不满。
      许蓉微微眯起眼睛勾起红唇:“呀,陈肆宝贝这是怎么了?在外不着调地混了几天就把手混成这副鬼样子?”她轻笑一声用手心轻捂住唇,“不会是去打架了吧?可别是给谁当打手去了。”
      她啧啧两声:“可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你给我闭嘴!”陈肆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心脏都被压抑的剧烈颤着,如同万箭穿心般痛。
      太痛了。
      刘宴清连忙上前把陈肆拉过护在身后,语气严肃:“这位女士,注意您的言辞。”
      许蓉似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东西,戏谑地笑了笑,最后一拍手,提高嗓音:“啊?我说错了吗?”她这一声,引起了周围顾客的注意。
      “大家看啊,对面就是海市最好的高中了,好好的学不上,出来打工,手还给弄成这样,这不是在外面鬼混这是什么?真给陈家丢脸啊。”
      陈肆通红着眼听着她胡编乱造的言辞,咬紧牙关,在胸膛中怒火的岩浆即将喷出时,他的右手又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陈肆扫了眼自己废物的右手,用左手狠狠地拍打着,想要停止右手地抽动。
      当一击又一击的力道落在右手上,右手上的绷带猛然渗出鲜血,伤口又裂开了吗?
      他砰的一声跪坐在地上,死死地压制着抖个不停地右手,右手像被蚂蚁啃食的疼痛敲打着陈肆摇摇欲坠的身形。
      铃铃铃——
      店门被急促地推开,一个足以颤动陈肆心尖的声音在冷到彻骨的空气中回荡——
      “陈肆。”
      店内的人寻声望去,沈知意大口喘息着看着倒在地上的陈肆,他目光中那股溢出来的拧巴看的陈肆心脏抽痛。
      而这句“陈肆”就如同镇定剂一般,陈肆的神情被拉回的同时,他的右手也在这份炽热的目光中慢慢安静下来。
      沈知意像是没看到许蓉一般,直接绕过她半蹲下来将陈肆给扶起,紧紧握住陈肆的右臂镇定地开口:“肖老师有急事找你让你现在快回学校一趟,她还没回家,关于你的学籍。”
      陈肆通红着眼愣愣地看着沈知意认真的神情,一时语塞竟不知拒绝。
      在刘宴清和许蓉震惊的目光中,沈知意一手拉住陈肆走过人群中向门外走去,又是一阵铃铃铃的声音,这次,不再是顾客,而是两个少年的背影。
      在霓虹灯的城市下,那两个穿着黑色校服的背影被灯光所偏爱,暖黄色的灯光不容置疑地打在他们的发顶,照亮沈知意阴影下的眼神。
      那眼神发涩,看的陈肆下意识收紧沈知意的手掌。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意将他拉在一个巷道中,陈肆见此景,狠狠地甩开了沈知意的手,这力度大到陈肆整个人都踉跄一下背脊磕在墙上。
      陈肆沉默几秒,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他攥紧右手,大口喘着气,在漆黑的夜色下,巷道内响起一个质问的声音:“学籍?”陈肆抬头与沈知意对视,“骗我也要找个合适的理由吧?肖老师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在学校等我?”
      “骗鬼呢?”
      陈肆声线颤抖,声音沙哑的不行:“哈,沈知意,看到我这样,你很得意吧?”他瞥了眼手心的血迹,“年级第一救了深渊里的臭虫?”
      沈知意安静地站在他面前,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陈肆,待陈肆说完,他抬头看着夜空之下的沈知意,他那如星星的双眸之下并没有陈肆想象的戏谑与得意,更多的,是。
      是心疼与专注。
      在沉默的几秒里,陈肆似乎猜不透自己与这个世界了。
      沈知意蹲下身把书包取下,从中取出一个瓶子,他将其上面的锡纸膜撕下,从书包侧边抽出几根棉签与纱布。
      “手。”沈知意声音很轻,在微风中就好像能刮破一般静,但陈肆为什么却听的一清二楚。
      陈肆后退几步,盯着沈知意手中的碘伏,一时竟语塞,想说的话都憋在了喉咙中,最后只是干涩的挤出一句话:“你……”“你怎么会……”
      “这个吗?我每天都会带上。”沈知意沾了沾碘伏,目光扫过陈肆丝丝鲜红的手心“我以为,总有一天你会用上。”
      陈肆的呼吸一滞,他猛地回过头,不再看沈知意,陈肆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怕再多看一秒,自己的眼泪就会决堤。
      沈知意只是将棉签举在面前,在微风中抬起头观察着陈肆的反应,他眨眨眼,就好像一个孩子在等待母亲是否可以答应自己买玩具似的。
      眼巴巴地望着。
      微风轻轻吹过,小巷的路灯仍为他们停留着,两个人的影子在这样一个夜晚绘制成作品,永远地停留于月光的见证下,永远为星空所折服。
      他的疼痛,他的累,他的伤。
      在他的头重重磕下之时,他却为他筑起了柔软的高墙,在寒气扫过之时,他却站在寒流之间将自己变成太阳,允许他靠拢,给予他希望。
      永久地为他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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