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屿》顾愿安

2、流言缠满身 重逢后

　　重逢后的日子，像回到了从前。沈叙会在食堂挑走林屿碗里的香菜，会把整理好的笔记递给他，会走在马路内侧护着他。可这份亲密，很快被流言缠上。

　　一开始是背后的窃窃私语，后来变成明目张胆的议论。有人说他们“不正常”，有人编段子发在年级群，甚至有人故意在他们面前说“恶心”“心理有问题”。

　　林屿敏感，听了这些话就缩着身子，和沈叙走在一起时，总下意识往旁边躲。沈叙却偏不躲，有人议论，他就冷着脸反驳，眼神能冻住人，可这样反而让流言更凶——“恼羞成怒”“不知廉耻”的话，越来越刺耳。

　　那天中午，食堂邻桌的男生故意提高声音：“说不定晚上还一起睡觉，恶寒死了！”林屿握着筷子的手直抖，脸色惨白。沈叙“啪”地放下碗，起身就走过去，拳头攥得咯咯响：“再说一遍？”

　　“沈叙，别冲动！”林屿赶紧拉住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们走，别闹大了。”他怕沈叙动手被处分，更怕影响高考——那是他们约定好要一起去北京的敲门砖。

　　沈叙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硬生生压下怒火，冷眼看着那几个男生：“再敢说一句，我不会放过你们。”拉着林屿走出食堂时，他的手还在抖，“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不是你的错。”林屿掉了眼泪，“可我怕……怕这些话影响高考，怕爸妈知道了担心，更怕……我们连北京都去不了。”

　　沈叙没说话，只是把林屿的手攥得更紧。他没说，其实他妈妈已经找过学校，说再和林屿走得近，就找关系让他退学；也没说，那张诊断单上的“轻度抑郁症”，在流言里又重了几分。他只敢在心里想：不管怎样，都要带林屿去北京。

　　可麻烦来得比想象中快。第二天，班主任就把他们叫去办公室，黑着脸递来一张纸条——是有人写的举报信，说他们“扰乱班级风气”。“高三了，别分心。”班主任的话像重锤，“以后保持距离，不然我只能请家长。”

　　走出办公室，林屿低着头，声音发闷：“沈叙，我们……还是少联系吧。”沈叙的心脏像被攥紧，疼得厉害，却只能点头：“好，等高考结束，我再找你。”

　　那天下午，他们没一起吃饭，没一起走回教室。林屿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沈叙的背影，手里攥着那两块橡皮，眼泪滴在课本上，晕开了“北京”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