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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浮生若梦 我想让你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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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舒就着湖边找了家酒店,走进去。
前台小妹是个小姑娘,看着年轻单纯。看她拖着箱子进来,眼睛亮了一下。必定因为那张脸。
“还有房么?”宁舒问。
她把身份证拍在台面上。上面的照片已是四年前拍的,还带有些许青涩,短短四年岁月,改变太大了。她现在已是一个成熟女人。她想,该换身份证了。
小妹输入信息,温柔道:“宁小姐住几天?”
“两天吧。”
她漂浮不定,不确定她是否明天还会在这里。
“好的,一共一千零五十六,我扫您吧。”
宁舒付了钱,拖着箱子进了电梯。
房间在四楼,宁舒把箱子扔在角落,第一件事是开窗,然后点烟。
抽烟已有将近十个年头,成瘾成疾。而她虽有烟瘾,却并不会像传说中的瘾君子那样疯狂吸食,而是把烟当作解闷儿的工具,没事做时就点上几根。她享受烟雾从自己口中飘浮而出的感觉,能迷朦双眼,迷朦世界。
小时候她总觉得,吸烟是很不好很不好的事,到初中,渐渐开始幻想自己抽烟的样子。等到了高中,她就开始抽烟了。从那以后,烟成了她生活的必需品。
云南属亚热带季风气候,靠近热带,天气确实舒服,不像北京干得人脱皮。虽非雨季,但风也很湿润,吹在脸上软软的。要是在这儿呆一段日子,一定比去美容院管用多了。
她趴在窗台上抽完那根烟,看楼下老街人来人往,看远处西山的轮廓在天边模糊的影子。
可是位于这座省会城市的市中心,不免有许多高楼大厦,她的眼里不能忽视那些。她讨厌城市,讨厌高楼大厦,讨厌人多的地方。
抽到第三根的时候,天开始暗了。昆明天黑得晚,七点多才有点暮色。
宁舒动了,去浴室,脱了衣服就是一顿乱冲,仿佛花洒或这具身子跟她有天大的仇恨。
裸着的她不胖,却也不骨感。她有小肚子,大腿也有些许赘肉。这是很多女性都拥有的,她也不例外,反而跟这些“相处”得很融洽。她少女时期就是一年比一年重一点,到现在从未管理过身材。现在却常有人说她瘦。
只是她这两年生病了,没好好吃饭,也没好好生活。
从热气氤氲的浴室出来,由于云南的气温和屋内的暖气,她一点也不觉得冷。这如果在北京,她必是一边颤抖一边拿浴巾裹自己。果然还是云南的风水宜人啊,她在北京都过的什么日子?
擦干身体后,她穿上了内衣裤,然后从行李箱里拿了条黑色长裙穿上,外面罩了件宽松的白色西装外套,扣子没系,就那么敞着。
头发还是湿的,她随便抓了抓,抹了点精油,让它自然干。她不习惯用吹风机,她没耐心,而且短发干得很快,何必浪费时间。
突然想喝喝酒,于是她打开手机地图,输入“酒吧”,来回翻翻,最终点开了“浮生酒吧”。
这家酒吧最近,评价最少。
出门前她又点了根烟,在房间里抽完,才抓起手机和房卡下楼。
翠湖边上确实热闹。这个点,游客还没散,本地人已经出来散步了。广场上大妈们在跳广场舞,跳得还挺带劲。
宁舒想起小时候跟奶奶生活,每天放学后在家里餐桌上写作业,然后奶奶做好饭了,就吃晚饭。晚饭过后,两人一起洗了碗,就去楼下的广场逛,那时奶奶已花白了头,却还能跟着动一动。回了屋里,她又跟奶奶一起看起电视,奶奶文化程度不高,有些情节她看不太懂,宁舒就顺着她。然后睡觉,第二天早上奶奶做早餐,喊她起床,站在阳台上看她去上学。那真是宁舒这一生过得最好的日子。
想到这里,宁舒一愣,欲哭无泪。
她想奶奶了。
可此情此景,她不便于流泪,便隐藏好表面的情绪,佯装正常走在人流中。
绕过人群,沿着湖边走,宁舒看见了那家酒吧。
“浮生”的招牌很不起眼,就是一块黑色的金属板,刻着三个白色宋体字,嵌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一楼。
宁舒忍不住在脑海中评价,低级,老土。
而里面比想象中大,挑高很高,装修低调奢靡,吧台很长。
服务员递来个黑色的硬壳本子,那是菜单,准确来说是酒单。
宁舒在菜单上胡胡勾选了一杯酒,并没有细心挑选,因为这些酒的名字都过于浪漫主义,光看着又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而且她不大喜欢文艺,也就不远浪费过多时间一个个看过,一个个分析。
十分钟左右,酒上了,她端详端详,是一本透明的淡蓝色的酒,颜色是好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甜水呢。
刚啜几口,还没品出个所以然,宁舒忽地尿意上头,便起身寻找卫生间。
弯弯绕绕才找到深藏不露的卫生间。
男女卫生间是相对的,中间是一排洗手池,宁舒进了女卫生间。她看见墙上还有卫生间自取。她很少见过,瞬间提升了对这家酒吧的好感。
完事后她走出去,看到一个人正在洗手池洗手。
就是如此仓促草率,没有任何前戏,她看见了正在洗手的那个人,这就是她的初见。
一点也不浪漫,一点也不美好。
宁舒想,别人的初遇都那么戏剧性,为何她与帅哥的初遇是在厕所啊。
那是一个男人,穿的黑色T恤,胳膊肌肉很明显,整个人也很高大。重要的是他那双手,并不是细长的,但骨节算分明,青筋也可见,还有一点点肉,多性感啊。她就想,如果这么一双手牵着她,亦或是别的,那都将是极好的体验。
一股奇妙的滋味儿划过她心头,她的内心轰轰荡荡。还有一股男人味儿在这空间里弥漫,惹得宁舒啥也不想,只想把这男人睡了。
宁舒早过了木讷的年纪,她现在绝不会为自己想做的事迟疑一秒。
她迅速走到他旁边,打开水龙头洗手,脑袋毫不掩饰的转向那个男人的方向,看见了他的侧脸。是很俊的一张脸,应该用硬朗来形容,是她喜欢的长相,英气逼人,剑眉星目。眼睛很漂亮,鼻子很漂亮,嘴巴也很漂亮。而他的皮肤不白,与她差别很大,这反倒更让宁舒觉得带劲儿了。
她察觉,他大概有过一刻,微微瞥了一下目光。他怎么可能真的内心纹丝不动呢。
那男人洗完了手,关了水龙头,就走了。宁舒也关了水龙头,甩甩手上的水,跟在他后面。
现在是冬天,水龙头出的水是凉的。要是在北京,宁舒的手早就冰成冰块儿了。但是现在在昆明,所以感觉也就一般般。而美色的重要性,一定是在冷不冷之上的。
她从不吝啬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并且现在在陌生的城市,依她的话说,反正几天后就离开的,不过做一场黄粱梦。在那之后,谁还记得谁,谁还记得那些破事儿呢?反正她永远不会流连忘返。
不记得,就不痛苦。
于她而言,一切消遣都可能拯救她,都是她该去把握的。她该有勇气去做这些,去拥有快乐,去斩断一切。
所以,她跟了他一路,想看看那个人将去到何方。
他进了这酒吧的一间小房间,黑色的房门,没有任何一个标牌。宁舒估摸着,这是包厢?门没关,她就探头进去观察观察,然后那个男人就正对着她站立。
那是长久的对视,宁舒毫不避讳,那个人也毫无波澜。
她看清了他的正脸,很正,有正气,是正义的正。且五官很协调,太有男人味儿,扑面而来的雄性气息,宁舒要沉溺了。
她收回脑袋,没有落荒而逃,还站在那里。
男人面无表情,很冷淡,看上去比北京的冬天还冷。
“你一路跟着我到这里,有事吗?”
这是这个男人的第一句话,对她说的。他的声音特好听,没有特别重的少年感,却低沉性感,符合他的脸。是一个成熟男人,是一个有阳刚之气的男人。
“我想认识……”,宁舒张口就来,话说一半儿又改口,“我想让你认识我。”
她不想认识他,只想跟他发生些故事,然后几天后再忘记他。这就是她的日常,每次旅途一过,旅途中相识的人她就忘了,连同着做过的事和看过的风景。
男人面不改色,一边准备关门儿,一边说:“我不想认识你。”
然后门彻底关上了。
怎么会有人不想认识宁舒呢。
宁舒想,这男人真无情啊。之前被她追着的男人哪个不是上赶着接近她,她往常这么说,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她可是宁舒,谁受得了宁舒呢?
这男人不简单,也不好搞,她可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但是,他真好看。她见过男人里面排第一吧,五官优越是一方面,身材好是一方面,带给她的感觉也是一方面。
回到她的位置,她的酒还完完整整摆在台子上。她端起来,一边喝,一边看来去的人。很快,酒杯见了底。
度数不高,喝着也不痛快,可一杯酒下肚她却觉上头。并非酒量小,只是她这些年遵医嘱,很少饮酒了,避免神经受到刺激。今日是她两年里第一次来酒吧,喝了一整杯有些不适应。不过虽然落得个昏昏沉沉的脑袋,却也收获了美男一枚。
所以值,太值了。
她实在酒精上头,昏昏沉沉,就趴了会儿,才不是打算睡觉,就缓一下而已。
然后她睡着了。她也没料到,这里此般嘈杂,人来人往,交谈声不断。而她,居然屏蔽了一切声响,睡得安然无恙。
真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