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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柴房惊魂 火把的光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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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的光在柴房里扫了三圈,落在蒋卓藏身的柴草堆时,他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粗布短褐。领头的士兵用长矛尖拨开枯枝,木屑混着草屑簌簌落下,正砸在他的手背上。
“这里头藏得什么?”士兵的声音带着不耐,长矛又往前递了半寸,几乎要戳到蒋卓的胳膊。蒋卓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借着柴草的遮挡,把身体往更深处缩了缩——他不敢赌,这乱世里,一个没有户籍的“流民”,和砧板上的鱼肉没两样。
“官爷,就是些旧柴禾!”屋外突然传来老妇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讨好,“这柴房漏风,除了柴火啥也藏不住,许是影子晃了您的眼!”说着,她还往士兵手里塞了个布包,蒋卓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想来是老妇攒下的碎银子。
士兵掂了掂布包,脸色缓和了些,又用长矛在柴草堆里胡乱戳了两下,见没动静,才啐了一口:“算你识相,要是藏了逃役的,仔细你全家的脑袋!”说完,便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柴房的门重新关上,黑暗再次笼罩下来。蒋卓瘫坐在柴草堆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刚才紧绷的神经一松,腿肚子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出来吧,官爷走了。”老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疲惫。蒋卓扒开柴草钻出来,刚走到门口,就见老妇叉着腰站在那儿,脸上没了之前的急躁,只剩满脸的愁容。
“你这外乡人,真是个麻烦精。”老妇叹了口气,递给他半块干硬的麦饼,“刚才那布包,是我家攒着给孙儿治病的钱。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想办法离开这儿——这北齐的天,容不下没根的人。”
蒋卓捏着手里的麦饼,饼渣硌得手心发疼。他抬头看向远处,村口的方向还能隐约听见士兵的呵斥声,天空是灰蒙蒙的,像被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罩着。他知道,老妇说得对,这柴房不是长久之地,想要在这乱世活下去,他必须先找到一个“身份”,一个能让他在这北齐立足的身份。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比刚才的士兵队伍更密集,还夹杂着金属的撞击声。老妇脸色骤变,一把将他拽回柴房:“坏了!是往东边去的兵队,怕是要去前线增援!你再躲躲,等风头过了再说!”
蒋卓再次钻进柴草堆,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又渐渐远去。他咬了口干硬的麦饼,粗糙的饼渣剌得喉咙发疼,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想要活下去,不能只靠躲,他得主动找机会,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比坐以待毙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