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吻在黎明前

3、嫉妒

　　李昭的呼吸骤然收紧，手指无意识地抠进掌心，仿佛要通过这种自虐的方式来缓解内心的恐慌。

　　“这……这不是我写的！”尽管他确实暗恋着林啸，但写情书这样大胆的事，他从未敢想过，只敢在旁边默默守护，要不是补课时有接触，平时能看上两眼已经不错了。

　　“李昭，不是吧？你真的喜欢林啸？”池嘉轩在一旁困惑地插嘴。

　　李昭不敢抬头，可面前的身影却步步逼近。林啸弯下腰，强硬地闯入他的视线。四目相对的瞬间，李昭浑身一颤，如坠冰窖。他想解释，可是话像鱼刺般卡在喉咙。林啸眉骨下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像盯着猎物般锁定着他，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笑。李昭被这目光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呵，不愧是李连洲的儿子，手段如出一辙。”林啸说完便转身离开教室，留下李昭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离去的人。

　　“哎！林啸，你不上课了？”池嘉轩在后面大喊。

　　“请病假。”三个字冷冷落下，林啸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群人围在一起，还上不上课了？”班主任拿着板尺从前门走进来，人群这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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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一周，林啸都没有来学校。而那天的情书风波，如同野火般在校园里蔓延，最终也烧到了李昭耳中。

　　“李昭和林啸在……谈恋爱！”
　　“这么劲爆？那前几天是……吵架了？”
　　“不对，是李昭单方面喜欢林啸，被拒绝了好像……”

　　同学们的议论声像一把把看不见的匕首，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他刺得千疮百孔。

　　这些天，李昭每天放学都会去林啸家等他，可消息石沉大海，电话也无人接听。好几次他在楼下等到深夜，直到林啸房间的灯熄灭，才黯然离开。

　　思前想后，李昭决定彻底查清李连洲所做的一切的来龙去脉，他想给给林啸一个交代。

　　周末晚上，李昭母亲难得不加班，母子二人久违的可以坐在一起吃饭。

　　李昭夹了块红烧肉放进赵韵碗里：“妈，你当年为什么和爸离婚？”
　　“过不下去了。”赵韵的神情总是那样温和，仿佛对什么都无所谓。
　　“那……你当初为什么和爸结婚？”李昭放下筷子，眉头微蹙。

　　赵韵端起碗筷走向厨房，李昭连忙跟上，接过她手中的碗筷：“妈，我来洗吧。”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爱啊。”赵韵笑着摸了摸李昭的头，“今天怎么突然问这个？”
　　“妈，你认识林展文吗？”李昭话音刚落，赵韵的手微微一僵。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林展文？那是李连洲曾经最爱的人啊。作为李连洲的师姐，赵韵一直喜欢着这个温和善良的学弟，可惜天意弄人，李连洲的心另有所属。即便如此，她还是心甘情愿地嫁给了他，哪怕明知这是一场骗局。

　　“连洲，我……我什么都不要，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这曾是赵韵对李连洲最卑微的奢求。可李连洲一次又一次的冷漠与离开，到最后他带给别人和自己的伤害，让赵韵彻底看清他是一个怎样的人。终于让她彻底死心，选择了离婚。她带着李昭离开了那个家，也斩断了这段可悲的过往。

　　“妈？妈？”李昭的呼唤将赵韵从回忆中拉回。
　　“不太认识，是你爸的朋友吧？”赵韵最终选择隐瞒真相。她不愿让儿子知道这段不堪的往事，既然已经告别过去，就该让所有不堪随之埋葬。

　　李昭懂事地没有追问。洗完碗后，他手机突然亮起——

　　啸：来我家。

　　依旧是冷冰冰的三个字，却让李昭瞬间打起了精神。林啸终于愿意给他这个罪人继续赎罪的机会了。

　　“妈，我去同学家一趟。”李昭匆匆穿上鞋。
　　“早点回来啊！”赵韵话音未落，儿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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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昭猜不透林啸的意图，但自从那天后，林啸一周没去学校，也没联系过他。至少该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夏夜的蝉鸣响彻云霄，李昭一路小跑，汗水再次浸湿了他的后背。白衬衫黏在健硕的身躯上，十八岁的少年发育的很好，但在路灯下，他的身影却显得异常单薄。

　　沿着熟悉的路线来到林啸房门口，李昭深吸一口气，擦了擦额前的汗珠，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微笑，推门而入。

　　“林啸，这几天你还好吗？”

　　林啸半躺在床上，手臂搭在额头上，听到动静也没有动弹。

　　房间里灯光昏暗，李昭担忧地走到床前：“林啸？你……还好吗？”

　　突然，一只手猛地将他拉住。天旋地转间，李昭被重重压在床上。林啸双手撑在他脸侧，像一头捕猎的狼，恶狠狠地盯着他。

　　“你不是喜欢我吗？”
　　“我……我没有！那封情书不是我的！”李昭几乎是用尽全力喊出这句话。
　　“现在我们的距离不到一个拳头，”林啸冷静地注视着他，“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李昭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林啸的脸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浓眉下那双深邃的眼睛依旧犀利，仿佛能看穿一切。这张他曾日思夜想的脸，竟会在这种情形下靠得如此之近。

　　近一分钟的沉默后，李昭轻轻抬手抚上林啸的脸颊：“这几天，你过得还好吗？”

　　林啸眉峰微蹙，不解地看着身下的人。今天的李昭既没有被吓到，也没有慌乱，只是那样专注而担忧地望着他。

　　林啸猛地扣住他的手腕按在头顶，李昭吃痛地轻吸一口气。
　　“你能不能别再装了！李昭，你和你爸不是一样的吗？心怀不轨，恶心下流！”

　　李昭脸色苍白，却异常平静：“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我爸的事我会查清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真的对不起。”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如此冷静而诚恳地面对林啸。

　　“滚。”林啸猛地松开他，几乎是慌乱地冲出了房间。

　　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林啸的第一反应竟是嫉妒。他不相信李连洲那样的人，会有一个如此纯良的儿子。凭什么？凭什么李昭在毁掉他的家庭后，还能装作一无所知、纯洁无辜？李昭本该和他父亲一样不堪，这样林啸才能理所当然地将所有仇恨加诸在他身上。

　　林啸来学校一天后，又消失了半个星期。李昭依旧每天给他发信息、打电话，全都石沉大海。

　　“李昭，你知道林啸去哪儿了吗？”池嘉轩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问。
　　“我不知道。”李昭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回答。

　　作为林啸的跟班，池嘉轩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头脑简单，四肢也不算发达，在学校就靠着林啸混日子。

　　见李昭要走，池嘉轩伸手要拦：“你们俩不是……在处对象吗？你会不知道？”
　　李昭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不知是谁散播的谣言越传越离谱，但李昭已经被学业压得无力理会这些。过街老鼠就过街老鼠吧，反正马上就要毕业了，应该不会再和高中同学有什么往来了……除了林啸。

　　周五放学，学生们蜂拥而出。李昭下到二楼时，想起要去办公室拿张试卷，刚走到拐角，突然被一个黑影拽进了空教室。那人将他困在双臂与墙壁之间，眼神锋利的盯着他。

　　“林啸，你……你怎么在学校？什么时候回来的？”李昭圆睁着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突然出现的人。

　　李昭比林啸高一点，身型自然有差距，可还是霸道的按下李昭的头，逼着他看着自己。
　　他低笑一声，踮起脚凑近李昭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跟我谈恋爱。”这个动作太过暧昧，李昭抬眼就能看到那张朝思暮想的俊脸近在咫尺。

　　李昭彻底愣住了：“你在……说什么？”
　　林啸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这是命令。跟我谈恋爱，期限到高考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