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花下》三月行

9、花中自有小玉泠 漫漫长

　　漫漫长夜，一响贪欢。

　　玉泠只觉得浑身酸痛，又羞又气，想到此处狠狠将锦被之下的某条腿狠踹一脚，可惜她柔软无力，被踹之人甚至都没甚么感觉。

　　那人连闷哼一声都没有发出，依旧在沉睡着，只是身子仍旧紧紧贴着玉泠，贴着也就算了，不着寸缕又算得上什么！？

　　她侧头看向倒霉书生，将男人锢在腰间的手狠狠给挣脱开。

　　李公子依旧面色薄红，总算沾了点人气，昨夜如火一般滚烫的身子已经冷却下来，他身子骨不好，手脚冰凉，也就是现在贴着玉泠才暖些。

　　他见一直贴着的热源猛地离开，无意识的又贴了上去，紧紧挨着，嘴里还不断呢喃着什么。

　　玉泠将耳朵凑到面前，人家刚好又不讲了，惹得玉泠一阵心烦

　　玉泠哼哼一声，低头瞧着身上的痕迹，一点又一点的红色从肩头一直蔓延到身下，暧昧至极，如外头春日刚开的桃花一般在她身上绽开，暧昧不堪。

　　玉泠本就自带花香，是淡淡的花香，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花香里还惨杂着莫名奇妙的味道。

　　原来竟是这般……玉泠总算是明白了阿青那时望她的眼神，还有阿玉说的那些话……

　　竟是要这般！

　　玉泠生了灵智后便勤加修炼，一直勤加修炼，就为了有朝一日登上天宫，哪怕只是一个小仙侍。

　　常有其他妖同她说道：“不勤于修炼也可以直上天宫，只要拐到一位天宫上的仙君，好好双修，滋味更不要说，就是那……”

　　往往说到此处，其他妖都说不下去，不知是惧怕玉泠身旁的那一棵树，还是实在看不得玉泠纯真的眼神。

　　多亏了那一棵树，日日替她遮风挡雨，这才让她修上了天宫去。

　　玉泠思到在荒谷的日子，心里顿觉暖暖的，她还真是有些想了呢，扭头将思绪拉回眼前，玉泠瞧着倒霉书生的眉目紧皱着，竟有些心虚。

　　待他回过神来，她又该作何解释？

　　“你是谁！为何……在本公子的床上？”一道嘶哑又带着些许质问的语气。

　　真是天大的乌鸦嘴，玉泠还未想好对策，兴师问罪的人便醒了，正双眼幽幽定着她，见她不语，又见两人身上不着寸缕，哪还不知生了甚么事。

　　玉泠见他醒来身子微侧，整个肩头都缩到锦被下边，只露出圆圆的脑袋和那一双暗自躲避的美目，俨然不是很想面对倒霉书生的局面。

　　李公子眉头微皱，一下子没说话，见她仍是不语，目光躲躲闪闪不敢看他，怒极反笑，饶是贵公子的涵养压得极好，半眯的眸子泛起一丝讥诮，“怎么？难不成还是个哑巴！”

　　哑巴你个头！

　　玉泠暗自不满，撇了撇嘴，也不知如何应对，只得支支吾吾道：“……反正……就是这么着了！”

　　玉泠缩在被子里，见他仍旧直直的盯着她，眼光沉静如水，所有的情绪都藏得极好，玉泠什么也瞧不见，心里一阵怦怦乱跳，整颗心都要跳出腔子。

　　早些日子她还听阿青说有些趁机想爬床的奴婢明面上是先送往庄子里学规矩，后边再收为房里人，可实际上庄子偏远，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清贵人家的最讲究规矩名声，此等腌臜事定是捂得极好，半点风声都不曾透出。

　　阿青人头鬼大，不知从哪弄来的消息，说是那些爬床的奴婢都被暗暗给……显然玉泠是想起阿青做出手掌往脖下一抹的样子，心中一抖。

　　李公子见她模样陌生，先是一个劲儿的不语，好不容易能讲出些话来，还这般吞吞吐吐，半点句话都讲不清楚，人倒一个劲儿地缩进被子里去，心中更加恼怒。

　　“你……是如何爬上本公子的床的，是不是小玉？”李公子见她面色微变，像是被说中了一般，便知晓了，连唤几声小玉小玉，也没见人前来。

　　也是了，那小书童没见过世面，又贪财贪吃，指不定受了哪些人诱惑，将药给下到他身上，现在……定是跑到哪处去躲着了，哪还敢来！

　　果然是这样，玉泠瞧倒霉书生的脸色越来越冷，握拳而备，怕他真怒气之下将自己送到庄子上自生自灭，这可是不行了，但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法子。

　　玉泠如今面貌是原来在天宫上的面貌，也就是她的真身面容，昨晚胡乱吞了一粒药，哪曾想将幻形丹的药效给解了去，现在暴露无遗，饶是倒霉书生要找前边变幻的小书童，她一个人如何能成两个人？

　　玉泠微微叹上一口气，学着往日看到的那些话本，柔若无骨的身躯往倒霉书生那处贴去，见他只是微微一僵，面色一缓，也没继续阻止，胆子也大了起来，整个人都紧紧贴着倒霉书生，一寸不留。

　　“奴婢是……爱慕公子，情不自禁。”她将头扬起，顺着亲了一口倒霉书生的嘴，一触即离，玉臂环住他的脖颈，两人的上身紧紧相贴。

　　他的身子有些凉，带着淡淡的药香，不知是拿什么做的，惹得玉泠昏昏欲睡，她本就劳累不堪，要不是心忧，以她的性子怕是直睡到天黑。

　　李公子低头瞧着怀里的人，肌理莹白，面泛潮红，明明嘴里说着那些爱慕他的话，眼睛却不看他，而是直盯着案上摆的那盆金牡丹，轻嗤一笑道：“既是爱慕本公子，为何眼睛却一直盯着别处？”

　　怀里的人身子一僵，将头一扭，便贴着他不动，此时无声胜有声，锦被之下尽藏温柔之乡，李公子再次瞧那一盆金牡丹。

　　“难不成……姑娘是那盆牡丹变的，想来是花中自有颜如玉？”他眉色微敛，神色淡然从容，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弧度，不迫不逼，只用沉静的目光，静静诱导她顺从。

　　玉泠猛的抬头，起得太猛，小小的脸蛋被倒霉书生的下巴撞的疼极了，心中被他方才的话掀起滔天巨浪。

　　一下心中已有对策，故作高深，声音娇娇媚媚道：“是又何妨，公子天天拿粪水浇人家，如今也得小妖我找你算账了！”玉泠伸出一只玉指轻轻压住李公子的嘴唇，身上更向前，靠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玉泠是绝对不会承认她想阴阳怪气的。

　　“妖？你是妖又岂会屈于这花盆之中？”李公子广览群书，对于野魂鬼怪有所耳闻，眉眼轻轻一抬，将玉泠一把搂住，继续诱导，“该不会是本公子也是在何处救了你这小妖一命，如今……你便是来还那一命之恩的罢。”

　　见李公子讲得眉飞凤舞，似觉自己讲得很对的样子，玉泠略觉无语，要真论救命之恩，该是他来还才是。

　　“是的罢，公子将我从那偏僻诡异小院移出来，又日日带在身边，还着重施肥，小妖甚是感动。”

　　李公子似有几分相信，低头轻啄了几口那人的樱桃小嘴，亲了几下还难得放下，幸得心中克制，微微一笑又道：“那……本公子之前的小书童小玉又是何人？难不成也是花妖？”

　　“不不！那也是我变的，一来是怕公子误会我另有所图，二来公子身边全是男的，我想来认为小书童更稳妥些。”

　　原来都是叫玉泠。

　　“稳妥？”李公子意味不明又笑了一声，顶几下玉泠，“你这花妖就是这般稳妥的？”

　　玉泠：“……”她现在已经不纯真了，别以为她不知道那硬且长的事物是个甚么东西！

　　“还不是公子说要娶妻，我这才……出此下策。”玉泠微微一顿，愣是不知说些什么好，不过如此也算达到了目的，只要倒霉书生不将自己送到庄子上。

　　这可是关系到她的还魂大计，反正都亏……说到亏，玉泠又细细回想了昨夜的滋味，那可真是销魂入骨啊！别看倒霉书生平日里这咳那咳，这喝药那喝药的，滋味……可真是不错。

　　就是太累人了，到了后边倒霉书生的药效明明都退下去了，那人还一个劲儿的缠着她不行。

　　“哼！公子不会害怕了罢，我可是只好花妖，从来不害人，如今可是为了报公子的大恩才现身，”玉泠怕他真将自己送到庄上上，又怕他将自己归为妖魔鬼怪一路，唤了道士来驱妖，“玉泠只爱公子一人。”

　　玉泠状弱害羞，李公子似是当了真，将玉泠的头给抬起来，见她眼波流转，暗含秋水之意，心头一动。

　　他低头，薄唇轻轻覆上，力道极轻，是一个视若珍宝的吻，一个极具爱意的吻，克制又缱绻。

　　“小玉可否再说一遍？”

　　有人迫切想听到。

　　“玉泠只爱公子一人。”

　　有人浑然不知真正用意。

　　玉泠虽是不解，但还是按他的要求又说上一遍。

　　唉，爱真是个好东西，成玉真是料事如神，果然说爱公子，公子就会高兴。

　　李公子微微屏息，唇角绷得笔直，素来平稳的声线微颤，像是不敢相信，一遍一遍的亲着玉泠。

　　唇齿相抵，温柔又隐忍，分寸拿捏得极好，浅吻缠绵，满是无声的诱哄与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