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雨落无人知 “呜! ...
-
“呜!”玉泠尽力移开嘴唇,一把堵住倒霉书生的嘴,“不可如此放肆!”
李公子闷哼一声,似轻笑。
……
春意盎然,京郊城外,一匹红马自垂垂杨柳那处踏踏而来,飞下一紫衣女子,笑容恣意,直奔人多处而来,吓了胡章路一跳,神色紧张兮兮的往李公子那边跑去。
李公子见他躲闪紫衣女子,扫视一圈,他识不得那女子,只能疑惑道:“在下有幸能见到胡公子能有要躲着走的人,也算运道极好。”
“嘘!子昶你不懂,”胡章路顾不得李公子的揶揄,回首见紫衣女子并未注意到他,松了几口气,连连摆手,这才瞧见跟在李公子身后鬼鬼祟祟的玉泠。
胡章路目光在二人之间扫来扫去,便觉得不对,非常不对。
一个低头不语有心躲闪,一个直勾勾盯着人家不放,隔着他这么一个大活人,二人之间的感觉像糖丝一样,腻得要死。
见玉泠身着小仆打扮,原先的贴身小厮早已不见,玉泠低头垂脑的,倒显得乖巧。
乖巧!胡章路心中一片恶寒,觑了一眼李公子,似不可相信又带着后怕,颤颤巍巍道:“子……子昶,你实话跟本公子说,你是不是断袖!”
他环顾四周特意压低了声音。
李公子好不容易才将目光从呆头呆脑的玉泠身上收回来,见胡章路着急附耳过来,本以为讲的是要事。
他听罢眉峰微蹙,只摇了摇头,并不是很想与胡章路谈论。这可苦了胡章路,见他摇头,心中怕,又怕他不懂,只能继续凑上去。
“我是问你好不好男——”
胡章路话音未落,那紫衣女子就从他身后而来,见果然是他,上前动作快准狠,一把捉住胡章路的耳朵,硬生生从李公子身旁将人给拽了出去。
“好你个胡公子,本姑娘道你在哪处疯疯癫癫呢,原是在这儿躲着本姑娘!”
那姑娘容貌极美,秀眉一扭也显得憨态可掬。
胡章路又惊又怒,捂着被揪得深红的耳朵只喊刘姑娘饶命,越喊那女子却更起劲,根本不在怕他的,“好啊!就你能喊是吧,等会儿等我兄长来了,看你敢不敢在他面前喊!”
“子昶!子昶!救我啊!我帮你那么多回,可得救救我啊!”
胡章路都快被拽出二里地了,仍是不死心地朝李公子使眼色。
此处人虽好,那也不是极少,多是一些不想应付他人,跑来躲个清净的,被胡章路这么一喊,愣是心烦得紧。
有些顾着面子,只想上前阴阳怪气几句,可一看清是胡家公子也就歇了心思,更不要说那紫衣女子能把当今皇贵妃的胞弟给欺负成这样,又能是什么平凡之辈。
玉泠见胡章路怕得就差和她昨夜一样两眼泪汪汪了,将手里柳枝折来折去,直道:“为什么不管他?”
胡公子一看就要被那紫衣女子教训了,往常在天宫她要被教训了都是成玉出手救了她,倒霉书生看都不看一眼,可真是人情淡薄。
还是成玉好啊!
不过成玉要是还没来看她,她可就生气了!
李公子绷着脸:“小玉想管他吗?”
又是这样阴阳怪气的语气,偏偏玉泠前几次都中招了,最后都被教训得极惨,至于是何种惨法就只有玉泠知晓了。
玉泠见他这般神色,眼神定定的瞧着她,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等着她接话就知道不对,哼哼一声,就将头偏过一旁。
距离那一夜已过半月有余,出乎玉泠的意料,她并没有被送到庄子去,甚至还从小书童晋升成了另一位贴身小厮。
更奇怪的是,倒霉书生就这么接受了她是一只花妖的怪事,也没有追究她下药,只是每每夜里要她变回原样。
……跟他做那颠龙倒凤之事,玉泠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她承认是有些愉悦,但愉悦过头了可就不好。
倒霉书生天天喝那么多药,谁知道是补到哪里去了?
玉泠有些不开心,将倒霉书生又递到手里的柳枝一把扔掉。李公子见她甩了脸色,只道又是饿了,连连带人往行宫里去。
当今皇帝有一母同胞的亲姊,乃是京阳长公主,二人关系甚好。长公主先是远嫁边疆,却连着丧夫丧子,如今孑然一身,便被皇帝接回京城。
长公主年方四十来岁,膝下无子,也不愿再嫁再招驸马。她性子喜闹,常将京城内名家子弟凑在一起,名目说得好听,都是些赏花宴、茶宴,不过都是替京中适龄子弟牵牵线罢了。
今日便是赏花宴。
玉泠一进门便被形形色色的花给迷了眼,左顾右看,心里又紧记着身份,只得跟在倒霉书生后边。
还未开宴,见她蔫蔫的,只当玉泠是饿极了,找了一处人少的亭子,遣人送来一盘四臻糕。
玉泠才吃了一块,便听得几声少女的嬉笑声,由远到近,打眼一瞧是一群拿着团扇扑蝶的贵女,为首的正是刚才那位紫衣女子。
刘锦绣团扇一扭,歪头朝身旁的女子耳语几句,那女子听罢脸色绯红,团扇一把遮住面容,垂下眼,不再朝亭子处张望。
似害羞,又似期待。
李公子正逗着玉泠逗得起劲,抬头一看,朝女子拱手相道,似有回避之意。
那女子点头颔首,微微一笑,甚是害羞。刘锦绣性子无拘,直笑道:“赫赫有名的李大公子见了未婚妻也不甚热情。”
李公子淡淡一笑道:“林姑娘好。”
玉泠顺着目光徐徐望去,心中一惊,原来那女子就是倒霉书生的未过门的妻子。
面容娇美,身子窈窕。
倒还真是个美人胚子。
见李公子这般,也不甚么生气,传闻的中的李渝病弱不堪,现下这么一瞧身虽一副易碎病骨,相貌却偏偏生得眉目轻伦,冠绝风流。
林女娘轻微点头,害羞至极。
过了垂花门,直到再也瞧不见人,玉泠给自己壮胆子上前扯着倒霉书生的袖子不放,心里闷闷的,有些不开心,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开心。
当是见了倒霉书生的未婚妻了,怕……李渝真是应了那命薄所说的娶了美娇娘,子孙绵绵,当上了大官,名垂青史。
李公子以为有些人娇贵的脚又是累了,正在后头闹脾气不走,回首见玉泠垂着眼,耷拉着脑袋一眼不语。
“可是累了,累了,咱们吃完宴便去游船,可好?”
李公子想着她这小花妖性子活泼又迷糊,来了人间也没见甚么好玩的,不然院中黑夜里轻轻掠过的萤火虫都能惹得她闹半宿。
“不好……”
玉泠见他还想着游船,心中更加郁闷,一时又讲不出话来,撇撇嘴,将头扭向一边。
李公子含笑的眼神盯了她半响,玉泠不说话,更是不知她心中如何想,只得上前将人一把带到身旁,细细哄道:“莫要不开心,本公子以后娶了妻子,身旁也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声音还像往常那般温柔,但句句都惹得玉泠不开心。
她玉泠不是什么低贱的玩意,能和他人共用一个男人,不要说荒谷里的其他花花草草,也不论天宫上各仙各妖,她都没见到这样的道理。
玉泠眼珠微红,心里阵阵刺痛,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甩了倒霉书生的袖子,又狠狠往他的脸上甩上一巴掌。
心中虎虎生威,那一巴掌打得极响。
李公子脸素来面白清俊,此刻半张脸颊赫然印着几道深浅交错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惹眼。
“小玉真是长了胆子,不愧是我宠出来的。”李公子玉手抚过那半张脸,不怒反笑,仍是含笑看着玉泠,语调温温软软。
好!好个大头鬼,天天给她的真身浇粪水就算了,如今还做了那档子事,竟还想着娶妻……
娶妻……
他本来就是要娶妻的,人间不讲究一世一生一双人,只崇尚妻妾成群,女人如衣,该脱就脱。
倒霉书生和她不一样,他生来便是在人间,生来便享受着这样的观念。
更何况,那药是她下的,虽说过程出了差错,人也是她自己送上门的。
玉泠一下就泄了气,见倒霉书生还扒拉她的手,看她有没有把自己给弄疼了,见他还是言笑晏晏,只觉得他在嘲讽自己。
“我从来没有与公子说过,我们花妖是要给人做小的,我们向来只做大的!”
李公子含笑的眼眸慢慢黯然,见那小花妖一步并两步跑得极快,知她是愤怒至极,想来还真是吃味了。
连赶着追去,毕竟是长公主的宴会,她性子又糊里糊涂的,还得看紧点。
还没走几步,便见玉泠正窝在白衣男子的怀里。整个人软软地埋在那人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的低声哭着。
周围尽是一大圈正开得极好的牡丹花,花香四溢,灿烂至极,衬得二人好一对璧人。
李公子心里一阵堵塞。
“阿玉!阿玉!我不要那一魂了,能不能不要那一魂了,直接……带我回天宫罢。”
玉泠一边擦泪,一边趴在成玉的胸膛。
成玉用手轻轻顺着玉泠抽抽的后背,见她哭得厉害,知道她是难受极了,只得将人狠狠搂在怀里,正要开口话语,却有人抢先一步。
“本公子竟不知,院里的妖如此之多。”
李公子冷冷道。
他的脸色黑得可以滴墨。
都是成了仙的人,成玉哪能不知有人飞踏而来,不过出乎他的意料,凡人可是看不到他的,还有……他的小玉。
施了隐身诀,凡胎肉眼还能瞧见。
真是怪事,此人怕是另有身份。
成玉顺势抬眸对去,将怀里正想抬头的玉泠搂得更紧,叫她不要抬头了去。
迎着目光冷冷道:“妖和仙都分不清,阁下想必才学不精。”
“本公子是人还是仙,你都看不出,竟还想从我手里将人给抢了去。”
李公子嗤的一声,不屑与他争辩,暗袖一股磅礴的仙力向成玉袭去,便要上前将玉泠搂过来。
成玉挥袖而挡,搂紧怀中玉泠,幻作幽幽一缕青烟而去。
二人一眨眼便消失在眼前,只余两家斗法之中摇摇欲坠的牡丹花苞被李公子弯腰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