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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公子,快些喝 李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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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子自是知道他定是爬墙进来,微微叹了口气,“连你这个不问世事的人都知晓我得了个官做,也怪不得……怪不得静水轩来人请我过去。”
他那继母向来是只顾着她那宝贝儿子,恨不得自己死在外边,眼见他当了官还是个有实权的官,自然是唯利是图。
身后凑热闹的玉泠身形一顿:情况不太对,非常不对!
此人名叫胡章路,当今得宠的胡贵妃正是他大姊,人倒也不错,广交群友,就是不爱读书,可偏偏最爱黏在李公子身旁。
李公子朋友不多,性子又清冷孤僻,少时待在庄里养病,十多岁才回的府里,成天就抱着他的书深居简出,也就胡章路这种自带焰火的人才能待得住。
“本公子不止知道你要做官了,更是知道子昶你要双喜临门、好事成双了!”
胡章路一路走走停停,愣是不走个安生,天已全然黑透了,一路上撞见几个点灯的小丫鬟才难得闭上那张聒噪的嘴。
胡章路嘿嘿一笑,见李公子还不理他,瞧了眼身后的阿方和玉泠,又道:“不是我说,你哪收的小书童?这般呆头呆脑,改天从屋里头给你挑几个!”
玉泠正想着什么好事成双呢,见胡章路突然点到自己,还说她呆呆的,这哪受得了!她可是荒谷里最聪慧的小花妖,不然这么多年来也不会只有她一花修上天宫去。
李公子轻轻嗯了声,玉泠还以为他应了那胡章路的话,一时心中惶恐,要……真的再来几个小书童,那她哪还能按那话本继续诱惑倒霉书生。
“不!不!胡公子,小玉很聪明的,一点都不呆,也不傻!”
“噗嗤!”胡章路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正眼瞧了瞧玉泠,见玉泠身量尚小,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虽是男童打扮,可白嫩的脸皮又配上一双杏眼红唇,难不成……
难不成……胡章路也没有多想,他都跟在李渝身边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收过什么小书童,听说他收了个小书童跟在身旁伺候,以为终于是开窍,害他起了兴致翻墙过来。
结果还真是个小书童。
正打算好好劝诫李公子莫要在娶妻前闹出笑话来的胡章路大失所望。
胡章路一手搭在玉泠的肩上,反正都是男性,不讲究什么男女有别,一时也没注意。不是这李渝朝他横什么脸,胡章路被他那眼神一吓,也就收起嬉皮笑脸,正经起来。
“子昶,那林家小女娘你可瞧过?”胡章路见李公子脸一绷,也不敢搭着他的小书童,连连说起要事,“我可替你瞧过了,人嘛!倾国倾城那是不必说的,性子也是端庄贞淑……”
还没从倒霉书生有官做了的冲击中缓过来的玉泠:“……”如遭雷劈,不是倒霉书生要娶妻了?!
也对!距离掌事嬷嬷拿那些画像到倒霉书生面前已经好些时日,总有她不在的时候想必倒霉书生已经选好了画像……选好了美娇娘
成玉啊!她大抵真的要永远留在那小破院里了!
“祖母掌过眼的,自然都是好。”李公子连连点头,唤过阿方到前头来替他送客,又将一脸生无可恋的玉泠支去书房熏熏香。
说是送客自然是原路返回,胡章路显然意犹未尽,话还未说完便被阿方托着脚给送送出院墙去,许是挨了跟头,又是好一阵骂骂咧咧。
玉泠在书房抱着她的真身简直就是欲哭无泪,整个人都精神恍惚了,连李公子进了门都不知晓。
金牡丹被养得极好,花苞已然全部展开,散着幽幽花香,就这么被玉泠抱在怀里,李公子一进屋就看到这一幕。
玉泠的心已经要碎了,平日里明亮的双眼此刻黯淡无光,双眼无神放空式地盯着开得最好看的一朵花苞。
李公子上前的动作微微一顿,轻叹一口气,想开口说话,却又似烫嘴一般在心里过几回,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试探,“小玉,可是在伤心?”
如玉浸水一般温润的声音将玉泠惊醒,猛地抬起头看向面前之人,缓过神来将真身往窗边架上一放,连连点头又连连摇头。
这一折腾将李公子给看笑了去。
将她从地上一把拉起来,走到她身侧循循诱导问道:“但说无妨,是还是不是?”
书房里的灯点得极好,亮堂得不行,面前之人比高出许多,将她面前一寸一寸的挡住,玉泠只瞧见李公子面如冠玉的面皮,还有微微发红的耳垂,以及那一双满含笑意的的双眸。
还有她亲过的侧脸,如玉一般透白的面皮,真是个诱人的公子,玉泠忍不住咽了口水,眼神却还直勾勾地盯着人家不放。
“兴许是。”玉泠一时竟盯呆了去,完全没注意到这样直视主子是可以被打三十大板的重罪了。
李公子嗯了一声,没说话,转身之时放在桌上暗处的小本子给吸引了去,刚想伸手拾起便被玉泠一把扯住袖子,见玉泠慌慌张张将本子收入怀中,详装不知。
“什么书值得你这般慌张?”
“没……什么,我孤陋寡闻总该多看些书,广闻博学总是好的。”
玉泠心虚一笑,甚至不敢抬头看倒霉书生表情,唯恐被他知晓这是小书童攻略公子的话本子。
心口处藏的书硌得她难受。
唉!这书估计也没什么用了。倒霉书生已经有官位了,且不日便要迎娶美娇娘进门过上美好生活了。
玉泠已经想到永远待在那一寸院子的苦日子了。
惨啊实在是太惨了!
早知如此,就不该救那一下的。
“小玉,方才你也听到胡公子说的,我不日便要大婚了,以后磨墨的活也归我的娘子来,所以……”
李公子吞吞吐吐有些委婉,看样子很难为情。
玉泠眉头一皱,便知不对,直道:“所以什么……”
要把给她赶出去?!
好啊!原来他李渝是这般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伪君子,还说什么君子之节,她看是薄情寡义!
前段时间还说只要她在身边,现下又要将她给赶走。
一冷一热,果然是骗人的妖精。
李公子闻言又看了一眼,见她一脸愤样,拿出帕子捂住嘴轻咳一声,“所以后边的日子……小玉你也不用在我身边伺候了,近些日我瞧你的性子好热闹又喜食,我跟嬷嬷说好了将你调到膳房去。”
见玉泠本就双目通红的眼睛又要染上一层水雾,李公子似于心不忍。
“小玉,莫怪我狠心,林家女娘虽温柔知性,但对夫君身边伺候的人要求严苛,膳房那边也挺好的,我听阿方说你和那的烧火小仆也相处得挺好的……”
“不!小玉就要留在公子身边,我是……男的,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娘,你那未过门的娘子还能把我怎么着了?!”
真是……真是要将花妖的命给要了去,果然是见恩忘义的小人,他这样就不怕遭天谴么,要不是为了救他,她现在早就在天宫的瑶池里看美仙子沐浴了,哪能……哪能在这儿当一个小书童,还是夜里要端夜壶的小书童。
玉泠想到这儿就想哭了,再加上自己要永远缺着一魂,再修炼上千年也难升仙,更何况也不知那惊雷和风雨离了倒霉书生还会不会劈到她的身上。
不用想也是知道,定是不行的。
李公子话未尽便被玉泠给打断,见玉泠要开始胡搅蛮缠,将被玉泠扯住的袖子给拔出来,待如愿看到想看到那一抹神色,又道:“我心意已定,小玉既喜欢那一盆金牡丹,本公子便赠与你罢。”
金牡丹,她现在要金牡丹有何用!
“今日便作罢,明日你收拾好东西便到膳房去,不认路也无妨,会有嬷嬷领你去。”
他敛着眉冷声直道,不再看玉泠一眼,哪怕玉泠面上全都是泪痕也未看一眼,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语气笃定,毫无回旋之地。
玉泠就这样被“赶”出了书房。
沉重的脚刚跨出门槛,心口处揣着的话本子便正好掉了出来,掉在地上一摊,露出字来。玉泠没了心情,缓慢地捡起来,话本子还是那本话本子,正巧此页讲的是小书童为了让公子对他再好上一点,本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给公子下了猛药……
一夜过后,公子果然对小书童更加器重,连带公子的私库小书童都可以随意支取。
经过阿青连带着几回给她带来外边凡间的小食来说,月钱是个好东西。一个小奴仆的月钱都可以吃上那么多好吃,那公子的私库就更不必说了。
玉泠眼睛一亮,计上心来。既然书里的小书童通过下药达成了目的,那么她也可以。
至于是什么药,她不懂,不过可以问阿青。
阿青那个鬼头子定是知道这种东西,说来就来,玉泠已然到了膳房门前唤了阿青出来。
阿青听了她的来意,将玉泠递到跟前的话本翻了又翻,忽然鬼魅一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神神秘秘的掏出一包小白纸包着的东西塞给玉泠。
还说什么要谨慎使用,不要用量过度了,玉泠连连点头,那是肯定的,不然要是把倒霉书生给药死了,她可就真是完了,完大蛋了。
阿青见她漫不经心的样子难得一顿,俨然不是很相信的样子,但看她有些天真的眼神,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这药劲猛烈,你注意自个别折了去,不过无妨我看公子也不是那般辣手摧花的人。”
辣手摧花?玉泠一顿,这跟她的身体有什么关系?
“这药不是用来迷惑公子的么,为甚么我不会不行?”
阿青撇了撇嘴,揶揄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一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思的表情。
眼看夜深人静,玉泠端着一碗汤药鬼鬼祟祟地进了书房。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求墨林,又让墨林求管事嬷嬷才得来的机会。
是的,庄里的人全都搬回了府里。
李公子书倒是看得很入迷,没有丝毫的抬头的感觉,以为是嬷嬷端进来的,随口道了句:“放那便好,顺便帮我磨些磨。”
哼,还说要美娇娘磨墨呢。
玉泠将药碗端放在一旁,便要起身去磨磨,结果好一个不小心,一失神脚下一滑,”差点整个人都要扑到李公子的身上。
李公子反应迅速将人一把给托住,发现是她,一脸惊讶的表情以及你怎么还在这儿的错愕,随即又恢复平静,缓缓将环住玉泠腰间的手抽出,没有一丝丝留恋那片刻的柔软。
“为甚的还在这儿!?”
他冷声道。
玉泠抿抿嘴,不管他,暗暗为接下来要道出的话打气,娇声道:“公子恕罪,墨林姐姐的手给烫伤了,嬷嬷事多又忙不过来便托我带过来,都怪小玉一心为公子着想,怕公子的汤药冷了可就不好了。”
李公子定定地盯着玉泠垂着的脑袋,眼底一片暗色,勾了勾唇,显然不是很相信,如玉一般的指节轻扣着桌角,像要等玉泠坦白从宽。
“公子,快喝罢,汤药凉了可就不好了。”玉泠哪能容他继续盯下去,忙将汤药递上前去,还贴心的提起勺子给药吹凉送到他嘴里。
“是吗,小玉可真是会为本公子着想。”李公子看着凑到跟前的汤药微微失神,挑眉一笑,目光似有深意流动。
“小玉确定要本公子喝下么?”
他眼神微暗,语气有些懒散和疏离,偏偏此人还将往日的声线给压低了说,一字一顿的蛊惑,落在玉泠的耳里硬是让她听出了冷汗直流。
难不成倒霉书生看出来了?
不可能!那药是她在暗处偷摸放的,身旁一个人都没有,玉泠对于这种事颇为谨慎,就怕被捉到了直接被打死。
“是……快喝,再不喝就凉了。”玉泠确定,无比确定,恨不得直接将整完汤药都倒进李公子的嘴里。
李公子微微一笑,含下那一勺汤药便不动了,抬头望向她,看样子是等玉泠接着喂。玉泠心里骂骂咧咧一顿,看着倒霉书生红润的双唇又咽了咽口水。
该死!真像两朵淡红的,含苞欲放的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