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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讨厌冷暴力 “我乏了, ...
下层舱室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血腥气与中药的苦味一同往温渡鼻尖里钻。
她坐在一张矮榻上,脱去湿透的外衫,只余素色的里衣贴在身上,披着条薄毯御寒。
谢君昭蹲在塌边,动作小心翼翼地拿着剪子剪开温渡左臂的袖子,露出那道被剑砍出的伤口。
只见那伤口皮肉狰狞翻卷着,被江水泡得发白,边缘还泛着一圈不正常的红。
温渡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无他,本来□□上的疼痛就已让她有些无力承受,再看下去她就要受精神创伤了。
老大夫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先不看伤口,而是捏着温渡的手腕把了片刻脉,随后才低头去看那道伤口。
只看了一眼,老大夫轻嗯一声,眉头不动,利落打开药箱,取出一只粗瓷碗,往里倒了些青绿色的粉末。
温渡盯着老大夫翻翻找找,只见他那枯槁的手指又拎出个小壶,倒了大半壶进碗里后,眨眼间又加了好几样东西进去。
老大夫拿手指搅了搅,微微颔首,端起那碗浑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液体。
温渡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就地往后缩了缩,内心的小人不停尖叫着乱跑。
她只觉此刻老大夫那慈和的面容也忽的变得阴森起来,而自己弱小又无助。
老大夫行医多年,自然看得出温渡那点小心思。
他将一块叠好的粗布递到温渡嘴边,温声开口:“咬着。”
温渡脑海内还在设想各种喝下这碗药,立马死翘翘,或者变成超级赛亚人之类的,下意识便张开了嘴咬住。
还没反应过来,那碗药汁已经淋上了伤口,她的整个身子猛地弓了起来。
剧烈的痛楚袭便全身,仿佛有人拿一把烧红的铁刷子,顺着她手臂上那道裂口,一寸一寸地刷过去。
粗布被温渡咬出咯吱的声响,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耳内响起恍惚的长鸣,下意识便想挣扎。
只是还不等温渡有甚动作,一旁的谢君昭早已死死钳制住她,压根没有给她乱动的可能性。
老大夫对这动静充耳不闻,手上动作片刻不停。他接过一块煮过的麻布,蘸着碗底残余的药汁,沿着伤口边缘仔细擦拭。
被江水泡得发白的烂肉被一点点清掉,新鲜的血珠渗出来。
“还行。”老大夫自言自语:“没坏到里头。”
他从药箱底层取出一只扁木匣,匣盖掀开,里面是一小束金黄色的细线,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上好的桑皮线,在药汁里浸泡过的,软韧而沉实。
老大夫满意点头,幸好此次上船家伙什带得齐全。
他瞟了眼面容微微扭曲的温渡,吐出了对温渡而言不亚于恶魔低语的三个字:
“按紧点。”
第一针穿透皮肉的时候,温渡的身体猛地一颤,像一条无力又想翻身的咸鱼,被人死死按在砧板上。
老大夫的手法极稳,针脚细密匀称,每一针入肉的深度都像是事先丈量过的,从伤口一端走向另一端,不急不缓。
到第五针的时候,温渡浑身被汗湿透,已经不再挣扎了,她只是睁着眼睛盯着舱门的木纹。
从胚胎开始后悔到方才没有一刀了结了那位灰衣人。
“好了。”老大夫剪断最后一截线头,从药箱里摸出一只粗陶小罐。
罐盖拧开,他用竹片挑出一坨黑色药膏,均匀地涂在一方叠好的麻布上,对准伤口覆下去,再拿干净的布条一圈一圈缠紧。
“三天换一次药。”老大夫将那只陶罐搁在榻边,语气严肃:“结痂之前沾不得水。”
眼看老大夫起身就要走,温渡忘记了嘴里还咬着布,只能发出急切的“唔唔”声。
别走啊,她腰腹还被扎了一个洞呢。
或许是这具身体太过强劲,适应力也好,温渡感觉此刻也不怎么痛了,只是经历了这一遭,她真有些怕死了。
老大夫摆摆手,撑着膝盖站起来,他看了温渡一眼,哼了一声:
“还有处小伤,自己涂抹些药膏就好了,你这身体底子强得很,莫要耽误其他伤患。”
说完老大夫提起药箱就往外走,走到舱门外又回过头喊谢君昭:“那个丫头,你出来一下,还有些事老夫需嘱咐你。”
“不必,和我说便可。”平淡带着几分沙哑的女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沈清越半倚着舱壁,食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神色看上去有些疲惫。
谢君昭听闻此言刚站起身又坐下,目送着二人离开。
舱门在他们身后合上,温渡躺在榻上闭上眼,强烈的困倦感涌上大脑,她微阖眼眸,右手拽掉嘴中的布。
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鸭鸭怎么样了。”
幸好谢君昭耳力过人,她深褐色的眸子动了动,声音清晰:
“那孩子身上淤青多处,膝盖破了些皮,性命无虞,只是受到的惊吓过大,一时半会醒不来。”
温渡艰难地点点头,嘴角扯起个笑容,心中漫起无法言说的欣喜与自豪,冲淡了几分身上的疼痛。
从没想过,有生之年,她居然也能救下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这也不错。
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温渡的心间被这股如巨石般厚重的满足感占满。
沈清越走进舱室先扫了眼温渡,那件湿透的月白袍子还贴在她身上,只是外面披了一件干燥的外衫。
“有劳,回避一下。”沈清越走到谢君昭身旁,坐在了刚才老大夫坐的小马扎上。
谢君昭应了一声,嘴唇张合着,深褐色的眸子暗淡几分:
“现下无人,我有一事想问殿下。”
她顿了顿,没给沈清越拒绝的机会,几乎算得上飞快地说完剩下的话。
“不知婉宁郡主如今怎样。”
沈清越看着手中陶罐里的药膏头都没回,只是语气冷漠地吐出一句话:“此次是她请求我救你,你应当知晓她的处境一直算不上多好。”
听见舱门合上的声音,沈清越把陶罐置于在膝上,伸手撩起温渡素色的衣摆,目光落在一道狰狞疤痕旁的伤口。
竹刺不算很大,只扎出了一个颜色较深的小洞,周围已结了层薄薄的痂,只不过还会渗出些血。
沈清越低着头,放下浸满烈酒的帕子,转而拿起陶罐,白皙的指尖挖起黢黑的药膏抹在伤口处。
油灯的光映在她侧脸上,将那张清冷的面容染上一层暖黄,沈清越修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船身的摇晃微微晃动。
温渡盯着那片阴影,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睫毛这么这么长,有点羡慕怎么办。
“怎么醒了。”沈清越挑眉对上温渡琥珀色的瞳孔,声音很轻。
温渡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睡得浅。”
废话,刚闭上眼没多久感觉肚子疼疼的,还冰凉凉的,睡成猪了也该醒了。
沈清越没有接话,手却顿了一下,随后继续抹,只是力道比方才更轻了些。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船身随着江浪起伏,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疼就会长记性。”沈清越忽然开口,声音冷冰冰的。
温渡又不吭声了,她感觉鼻头一酸,滚烫地泪珠忽地夺眶而出。
她侧过头不看沈清越,极力咬着嘴唇,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颈边的薄毯。
“坐起来。”沈清越没注意温渡的小动作,她将药膏抹匀,取过干净的麻布。
见话音落下温渡也迟迟没动静,沈清越蹙起眉头,俯身,染着淡淡药香的手指捏住温渡两颊。
温渡正偷偷哭得抽抽噎噎的,被不小的力道强制扭头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呆住了,懵懵地坐起身。
沈清越却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她腰间摸索,径直掀起她衣服。
麻布一圈一圈地缠住温渡腰腹,每缠一圈,手指就从她的皮肤上擦过一次。
温渡也顾不上哭了,被捏过的面颊兀自烧了起来,就连身子都微微颤栗,被她极力克制住。
她舔了下莫名干燥的嘴唇,控制不住乱蹦乱跳的心脏。
“殿下。”温渡轻声唤着沈清越:“好了吗?”
沈清越颔首,将麻布的末端塞进缝隙里,收回手,站起身放好陶罐,便径直出了舱室。
温渡坐在榻上,脸上的泪痕与双颊的红霞都还未散去,转眼人就走了。
这算不算是冷暴力?谁受得了冷暴力!
心中复杂的情绪和思绪拧成一团混乱,温渡只感觉不上不下的,难受得紧。
舱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船身摇晃的吱呀声,温渡轻轻哼了一声,小心地躺下准备睡觉。
不料舱门再次打开,沈清越抱着一团白色看样子是布料的东西走了进来。
温渡又坐了起来,气鼓鼓地盯着沈清越。心中愤愤不平:不是,搁这和我玩仰卧起坐呢。
眼看着沈清越走到榻边,将白色的东西放在榻上。温渡定睛一瞧,是四件里衣。
还不等温渡说些什么,沈清越已欺身上前,指尖摸上温渡身上湿润的里衣带子。
“我乏了,你别乱动。”
大家会不会觉得这个节奏有点慢,可以评论说一下的
可能是因为我性格比较慢的原因,我发现我的节奏也快不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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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讨厌冷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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