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心软的代价 鸭子天生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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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渡放下茶盏，手掌按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内心暗骂。
不是，这么刺激的吗，又搞刺杀，看小说的时候没发现沈清越的身边这么危机四伏啊。
温渡掌心微微发汗，脑内不自禁地回想起昨日血腥的画面，顿时一股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沈清越侧头看了温渡一眼，目光在那张瞬间苍白的脸上停了停，淡淡道：
“跟在我身边，不要离太远。”
三人拿上兵器走出船舱，耳边尽是急促的脚步声，伴随一道沉闷压抑的号角声，不断有人小跑至甲板。
薄雾中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一道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暮色。
温渡猛地抬头，瞳孔中倒映着急速逼近的火芒，拖着猩红的尾焰，宛如无数坠落的流星。
甲板上，秦垚早已带人严阵以待。远扬水镖的镖师们举着盾牌，迅速组起盾阵，
逼近的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脸，却是个个面容刚毅，不见半分惧色。
秦垚则立在正中央，手中横着一柄宽背大刀，刀身在船头灯笼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
“举盾！”她大吼出声，瞬间，一面面盾牌错落举起，将沈清越一行人护得密不透风。
“笃—笃—笃—”伴随着一声声闷响，箭头穿透浸湿的毡毯嵌入盾牌，橘红色的火焰还未燃起便已熄灭。
在盾牌后的众人还来不及松口气，更多的火箭便接踵而至，箭头钉入木头的声音密集得仿佛暴雨打窗。
船体，船舷，桅杆，舱门，到处都插满了燃烧的箭矢，江风旺火势，火焰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连成一片。
“救火！”秦垚嘶吼着冲出，挥刀撩断几只朝她面门射来的箭矢：“快救火！”
半数镖师连忙去寻水桶，侍卫们见状也纷纷行动起来。
可火势蔓延得太快，汹涌的火焰犹如一只饥饿的猛兽，吞噬着可见的一切，船上顿时浓烟滚滚。
温渡被熏得眼泪直流，她挥袖挡住口鼻，勉强睁开眼睛。
然后，她看见了，兵荒马乱间，七八艘小船已经逼至近前，每艘船头都站着灰衣人。
他们手中举着火把，火光照亮了那些蒙着布的脸，还有那一双双阴沉狠厉的眼眸。
七八道铁索勾住栏杆，头部死死凿入甲板，灰衣人齐声低喝，借着粗大的铁索跃上甲板，直奔沈清越。
秦垚暴喝一声，手中大刀横斩而出，刀身闪着森森寒芒。
“铛——”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秦垚这一刀势大力沉，竟将一个黑衣人连人带剑劈退数步，那人踉跄着撞上船舷，险些翻落江中。
“周三王五带一半人保护殿下！”秦垚高喊，声如洪钟：“其他人随某冲杀！”
镖师们齐声应和，与冲上甲板的黑衣人战作一团，侍卫也纷纷拔剑出鞘护在沈清越身侧。
刀剑碰撞声，嘶吼声，惨叫声混杂在一处，在寂静的江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温渡紧握腰刀刀柄，手心微微发汗，眼睛来回落在人群中犹如杀神的沈清越与谢君昭身上。
可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昨夜满地的尸体与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眸，鲜血黏腻的触感犹如跗骨之蛆般挥之不去。
温渡迟疑的脚步终是后退半步，她不想杀人，一点都不想。
可生死争斗不是儿戏，没人会在意温渡到底想不想，人群中一名灰衣人阴狠的狼眸迅速锁定了她。
灰衣人冲至温渡身侧，锐利的剑锋直掠向她喉管，带起一阵腥风。
“小心！”谢君昭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温渡猛然偏头，来不及多想，瞬间便举刀格挡。
“铛！”刀身一震，一股巨力自刀刃传至刀柄，震得她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跟着颤了一下。
温渡咬紧牙关，手腕一翻，将对方的剑卸到一边，顺势挥刀横扫，刀刃划过灰衣人肩胛至心口。
刀锋切入皮肉的触感太过清晰，血液自灰衣人伤处涌出，溅在温渡手背上，温热又黏腻。
灰衣人惨叫着倒在地上，脸上蒙的布滑落了一些，温渡看着那被火光映照的半张脸。
是个很年轻的面孔，五官普通，可能比她大不了多少的样子，眼睛瞪得很大，满脸痛苦之色。
温渡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见那种纯粹的——对死亡的恐惧。她握着刀柄的手剧烈颤抖，刀口停顿住。
就那一瞬间的犹豫，那人忽然抬起头，疼得扭曲的脸上，那双眼睛里充斥着狠厉的凶光，
他摸索着散落在他身侧的剑，飞快握住剑柄，自下而上朝着温渡劈去。
温渡来不及躲，剑刃砍在她左臂上，刀刃切入皮肉的那一瞬间，她甚至没觉得疼。
一阵凉意从手臂蔓延开，接着是火热的灼烧感从伤口炸开，顺着骨头往上窜，直冲脑门。
温渡倒吸一口凉气，踉跄后退一步，低头望着自己被血洇湿了一大片的袖子。
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从指尖滴落，一滴一滴落在猩红黏腻的甲板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自己在干什么？
温渡咬紧了牙，血腥味灌进鼻腔，她眼尾猩红，琥珀色的瞳孔被熊熊大火染成血色。
那人摇摇晃晃站起，握着染血的长剑咧着嘴笑，阴狠狼眸中尽是讥诮与嘲弄。
温渡歪了歪头，也咧着嘴笑。下一秒，她一脚踹在那人膝盖，双手握住刀柄，直直刺进灰衣人心脏。
温渡拔出刀，反手挥向身后，刀刃劈进人的脖颈，喷溅出打量血液，又一个灰衣人倒地。
沈清越站在船头，视线落在温渡身上，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却只是抿着唇压下眼底情绪。
另一侧的谢君一双锐利的眼眸时刻注意着温渡周围的灰衣人动向。
还抽空朝沈清越做口型：小将军无需担忧。
江风吹起温渡额前碎发，天幕洒下细细密密的雨扎进连绵火光，温渡握着刀，在血泊中游走。
她的刀没有什么技巧，只是纯粹的搏杀，她只需要把刀挥出去，砍杀所有敌人。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温渡四周，以她为圆心，方圆七八步之内，没有站着的活人，也没人敢再冲上来。
温渡喘着粗气，抬起被血糊住的眼皮，朝船头望去，沈清越在那里。
那身月白色的衣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沈清越清冷的眉眼镌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她周围已经没有灰衣人，只剩下执剑而立的侍卫与满地冰冷的尸体，还有最外圈仍在拼杀的几名镖师。
温渡收回视线，提着刀环顾四周。
不远处周镖师正被三人围攻，她手中双刀舞得密不透风，一次次格挡开三人攻势。
那三人也并非是那等吃素的混子，两人正面强攻，一人侧翼骚扰，剑尖直指要害。
周镖师的双刀渐渐慢了，额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脚步也开始踉跄。
温渡眼眸微眯，提着刀冲过去，可她刚迈出两步。
“娘——！”
小女孩的哭喊声撕裂了雨幕，温渡动作僵硬住，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甲板角落堆着几个盖着湿棉被的木桶，一名眼神凶狠的灰衣人正站在木桶旁，拎着一个穿着碎花衣裳的小女孩。
是鸭鸭。温渡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周镖师所在的方向。
周镖师也看见了女儿，她暴喝一声，手中双刀猛然劈出，逼退正面的黑衣人，闪身便朝鸭鸭冲去。
她的眼中只有那个小小的身影，连身后刺来的刀光都没有注意到。
“小心——！”温渡嘶声大喊，飞速冲过去，靴子踩在血水里，每一步都溅起暗红色的水花。
晚了，一柄长剑从周镖师后心刺入，剑尖从胸前透出，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周镖师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低下头，看着胸前那截带血的刀尖，嘴唇翕动了一下，她又抬起头，看向鸭鸭的方向。
碎花衣裳在雨里晃荡，鸭鸭的腿在空中乱蹬，手朝她拼命地伸，嘴巴张得大大的。
小女孩头上小揪揪散了一个，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溢满恐惧。
周镖师嘴唇动了动，没人听见她的声音，只看着她那跌跌撞撞，却没有停下的身影。
那柄刀还插在她身体里，她每动一下，刀刃就在伤口里搅动，割开更多的皮肉。
血顺着刀身往外冒，被雨水冲成淡红色的水流，她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
可她没摔，反而稳住身形，迈出第二步。
灰衣人见周镖师冲过来，瞳孔收缩下，他拎着鸭鸭后退了半步，长剑横在身前。
“别过来！”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周镖师没应，她发髻散乱，被雨打湿的头发贴在脸上，猩红的血液混着雨水浸满她全身，宛如从地府爬回来的索命恶鬼。
“疯子！”灰衣人骂了一句，又退了半步，望着身后破损的栏杆不住吞咽口水，额角冷汗涔涔。
周镖师没有再给灰衣人反应的时间，她径直扑向灰衣人，闪着寒光的长剑再次砍进她的皮肉。
她结实的右臂夺过鸭鸭，丢向身后，整个身子压在灰衣人身上，带着人一起扑进漆黑的江水中。
鸭鸭小小的身体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没有哭，圆溜溜的眼睛呆呆望着江面。
小嘴巴张张合合，却只自喉咙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鸭鸭挣扎着站起来，第一次在这艘熟悉无比的船上快速跑动，三四岁的孩子，迈着跌跌撞撞的脚步。
她冲到已经破碎不堪的栏杆前，稚嫩的膝盖顶着湿滑的木头，小小的人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娘！”
鸭鸭的身子不断往外倾，小女孩凄厉的哭喊回荡在每一个人耳边。
“娘——！娘——！”
船身摇晃着，膝盖忽的打滑，鸭鸭小小的身体猛地朝外坠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心软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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