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雨》桃稚Holoo

4、听雨声 他就是个‘

　　虞听已经好几天都没见到周清淮了，上次他送自己回家后，两人好像也没再有什么交集。

　　只是偶尔能从周挽栀口中了解到周清淮的一些事，比如他最近都很晚回家，在干什么也不告诉周挽栀，她有点担心。

　　虞听也就这么听着，毕竟总不能把上次周清淮被打的事告诉周挽栀吧。

　　正这么想着，她左手支在桌面上，手掌托举着脸颊，手中的笔顿了又顿。不过她现在没多少心思管周清淮的事，前几天开始小腹就莫名地阵痛，月经期早过了，虞听就只当是平常的肚子疼。

　　“哎哎哎，你们听说了吗？前几天有个疯子把扬征尘家的饭店给砸了，本人也是有幸亲眼目睹，这年头了居然还有疯子来砸场子。”

　　说话的是李斯，杨征尘的好哥们，就坐在虞听的前面，校内校外的大小事他都了如指掌，算是十班的“消息通”。

　　他转身手肘靠在虞听的桌上，声情并茂地说着，具体讲的就是那个疯子砸场子的过程。

　　虞听因为肚子疼不想说话，也觉得他吵。一旁的周挽栀也挺安静的，只顾着写数学习题，只有李斯的同桌何安乐搭理了他。

　　何安乐有些疑惑：“那他家大人没报警吗？”

　　李斯回复道：“疯子走了之后就报了，结果到警局的不是那个疯子，至于再具体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这种只有头没有尾的八卦最嗤之以鼻，何安乐“切”了一声转回了身，也没再搭理他。

　　见没人再理，他又跟后桌的虞听搭上话：“虞听，你数学题做出来了吗，给我借鉴一下呗？”

　　虞听肚子缓了一会儿，见李斯凑了过来，有些不耐烦，但还是秉承着一个班一个缘分的理念将习题册借给了他。

　　“感谢虞听真神！”

　　李斯装模作样地抬手抱拳，微微垂下头学着电视里的人物动作。

　　虞听摆了摆手，示意退下。

　　这几天虞听不止跟周挽栀打好关系，前后桌也搭上了几句话，可能都因为是新面孔，对其他人都比较好奇，相处起来也快。

　　倒是周挽栀这几天有些闷闷不乐的，像是藏了些心事，虞听猜是因为周清淮，但也不好过问。

　　晚自习，高婷很喜欢在夜课来个随堂测验，更要命的是第一节课考，第二节课当场改，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心惊胆颤。

　　虞听的英语基础差，能考上沂中基本都是理科提的分，文科稍微看得过去的也就语文了。

　　第二节课，虞听如坐针毡。她窝在位置上，手中的笔怎么也下不去，左手环抱着小腹，微微弓着背，肚子里就好似有一台绞肉机在运作。额前不自觉冒了几颗黄豆大的冷汗，她也不知道是紧张得肚子疼还是单纯地肚子疼。

　　还是坐在一旁的周挽栀最先发现了她的异样。

　　“听听，你没事吧？”

　　这几天的相处，两人已经进阶到了叫亲密称呼的关系。

　　虞听彻底弯下腰，下巴抵在桌面上，眉间形成一个‘川’字，微微摇了摇头。

　　“我有事……”

　　“肚子疼？想大号？”

　　虞听顿了顿，感受着难受的程度。

　　“像有一台挖掘机在我肚子里进行工程。”

　　还有时间打趣。

　　周挽栀有些担心：“要不你还是跟老师请个假去看看吧，身体总是不舒服也不是个事儿。”

　　虞听颔了颔首，赞成了周挽栀的提议。

　　也顾不上书包和作业，只想赶紧在高婷改到自己试卷之前赶紧离开。

　　正当的理由，在高婷那还是挺好请假的，虞听向她解释了一遍就拿到了请假条，正要走出教室门时还向周挽栀挥了挥手。

　　夜色融融，初秋的晚上温度算是降了几分。
　　天空泛着一层蓝灰色，与暖黄的长街分割，两道中间的车流堵塞，时不时夹杂着喧闹的鸣笛声。

　　上课的时间可以在外面溜达，都觉得空气清新了不少。学校附近的街道出了名的堵，虞听也就放弃了打车去医院的念头。

　　她放慢步调走在街边，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走走停停，暖色调的路灯打在身上，肚子的疼痛似乎又缓解了几分。

　　刚走过一条小巷口，一家亮着五彩的霓虹灯吸引住了虞听的目光。

　　“夜御KTV。”

　　招牌直晃晃入了虞听的眼，好像是新开的一家KTV。规模很小，坐落在巷口转角，开放式的大门将里面的构造显示得一目了然。门口放着一块红色招牌，写着【新店开业，全场酒水八折】。

　　虞听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只是匆匆一过，余光却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外套，梳着大背头，背对着虞听，身边围着一群顶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社会人士。

　　极其惹眼。

　　几个人窝在一堆，周围烟雾缭绕，耳廓上戴着明晃晃的银饰。

　　打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虞听轻轻驻足，觉得眼熟想尽力看清，伸长了脖向里望了望。

　　直到那人转过身，店内紫色的霓虹灯打在他侧脸。他正垂着眼跟身边的人说话，目光淡淡，侧脸的线条利落，额前几根发丝落在眉间，莫名透着一股疏离感。

　　周清淮？！

　　虞听怎么也不敢相信，周清淮竟然会翘课来KTV。
　　难不成周挽栀说他这几天的奇怪表现，就是为了来KTV唱歌？

　　虞听晃了晃脑袋，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她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毅然决然走了进去。虽然自己还穿着校服，但表面还是尽力装作老练，直挺挺走向了前台。

　　“开间包厢。”

　　声音淡淡的。

　　前台的小哥抬眼，看着虞听这一副乖学生的模样怎么也跟KTV搭不上边，就劝说着让她回去。

　　“不好意思啊妹妹，我们店规定未成年不可以开包厢。”

　　这一下就打乱了虞听的计划，她本想着开个包厢偷偷跟着周清淮，看清楚他到底来KTV干什么，结果就折在了第一步。

　　不过，既然自己进不进去，那也要拉一个人来垫背。

　　虞听抬手，直接指向了不远处的周清淮，清了清嗓，音调也提高了几分：“那他也是未成年，他为什么可以进去！”

　　虞听这一声质问使得在场一时雀静。

　　前台小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周清淮正拿着别人的手机操作着，全然不知身后何时来了个虞听。

　　前台小哥：“妹妹，他是我同事。”

　　同……事？！

　　周清淮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转过身，就瞧见一身学生装的虞听站在前台。

　　他随手把手机还给旁边的人，三两步跨到虞听跟前，一道黑影压在虞听身上，她也感受到了周清淮的气息。

　　“你不上课来这儿干什么。”

　　虞听顺着声音对上周清淮的视线，他微拧着眉，平着嘴角语调有些愤愤的。

　　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虞听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当时只顾着进来了，没想过怎么解释。

　　“我……我刚好看见你，就想来跟你打个招呼。”

　　这借口，傻子才会信。

　　周清淮见她没搞清重点，又重复了一遍。

　　“你不上课？”

　　周清淮这一提醒，虞听才想起自己肚子痛的事。但她立马反客为主，明明是自己想搞清楚他在干什么，怎么一副自己吃亏了的感觉。

　　她也开门见山地问：“那你不上课在这上什么班，你知不知道小栀很担心你。”

　　话落，周清淮没回应就拉住虞听的手腕，把她带了出去。

　　屋外的暖光打在周清淮的脸上，完全没了刚才的冷冽。他松开手，与虞听保持着些距离。

　　“你快点回去。”

　　语调平平，不带任何情绪。

　　虞听觉得周清淮总是这样，对别人一直是一副冷淡的态度，在她眼里就是一个“面瘫”。

　　她轻轻落下眼睑，暗自叹了口气。

　　虞听知道自己是在多管闲事，但自己与周清淮总不算陌生人，而且看着周挽栀最近为他担心的模样，属实是有些不忍心。

　　片刻，虞听没动，还伫立在原地，有点像做错事的小孩，垂着个脑袋呆站在那。

　　见她一直不走，周清淮刚想抬步回去店里，虞听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轻柔的，似乎经不起任何捶打：“你是缺钱吗？”

　　周清淮怔了怔，背对着虞听，一时没说话。

　　她又接着说：“我请你当我的家教，只有周六下午的时间，时薪我按市场上的价钱给你算。”

　　女孩的音量略微提高了几分，只为表明自己的决心。

　　顿了顿，又淡淡说着：“你就不要干这份工作了，回学校吧。”

　　周清淮的眸色蓦然凝固，如同冬日湖面上的薄冰，墨色的眸子结了一层霜。微张着唇，想要说些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神色稍黯，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越飞越远。

　　虞听见他还不说话，就自顾自说着：“我爸说我烂泥扶不上墙，要给我请个家教，与其让陌生人来我家，我比较想……”

　　骤然顿住，虞听意识到什么没再说下去，顷刻慌了神，还在想继续说些什么找补回来。

　　只见周清淮没再回过头，始终垂着眸，接着冷冷说道：“你赶紧回去吧。”

　　话落，他走了进去。

　　当晚，虞听离开后到医院打了点滴，医生说是肠胃炎，外卖要少吃，这几天禁辛辣。

　　到家已是十点多，虞听一头栽倒在床上瞬间没了力气，刚打完点滴的手背还有些隐隐作痛。

　　房间寂静得可怕，只余墙上分针流过的“嘀嗒”声。

　　虞听开了一盏台灯，起身坐到桌前趴了下去。街边暖黄的路灯藏匿在枝叶之间，照亮一角，风轻轻摇晃，暖色的树影落进窗台，打在虞听脸上。

　　虞听被晃到了眼，又换了个姿势将脸埋进臂弯，情不自已想到了周清淮。

　　还是第一次见他那副打扮，平常的他只喜欢穿白净的衬衣，发丝随意落在眉眼之间，第一次见他撩开刘海。

　　他都已经高三了，怎么还会翘课去打工？

　　他真的很缺钱吗？

　　想着想着，虞听似乎太累睡着了。

　　直到后半夜，空调的冷风滑过她的背脊。虞听颤了颤，迷糊睁开眼，全身弥漫着惺忪感，自己的手脚冰凉，被冻醒了。

　　她站起身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裹着氤氲水汽回到房间，看了眼手机已是凌晨三点。

　　正想放下手机扑向床，手里倏地传来一阵震动。虞听重新抬眼，屏幕下方弹出一条未读消息。

　　大半夜的，谁还会发消息给自己？

　　虞听点了进去，是二手交易平台，一个买家联系了她。

　　虞听之前发出的消息全部已读，旋即底部悄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周清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