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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听雨声 深情哥o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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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麻雀吱叫着翩翩落在了黑瓦上。
虞听走到窗前推开窗,天际线的朝阳缓缓升起,霞光渐渐晕染城市。早晨的阳光不算太烈,和煦的风轻吹过房檐处攀长的凌霄花,惹得叶子“窸窣”作响。
因为凌晨收到了某人的消息,虞听有些睡不着,干脆早起去小摊上吃个早饭。
拐出月塘巷,过了青石桥就是江月街,虞听每天上学都会经过,这里的早餐小摊很多,只不过她没什么吃早餐的习惯。
虞听随意走进一家沿街小店,白墙黑瓦,房檐一簇木香花开得茂盛。是一位老夫妻开的小摊,卖的鸡蛋饼,生意还算红火,如果不看招牌还以为是某个人家。
虞听走到窗口,要了一份不加葱不加辣的鸡蛋饼。
付完账随后退到一边等待,虽然时间很早,但人群却是接踵而至。因为价格实惠又好吃,老两口每天都得早起和面才能赶上第一拨顾客。
虞听前面还有几个人,她退到树荫下倚靠在墙边,垂着眸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街上的人潮逐渐汹涌起来,喧嚣声此起彼伏,附近的早餐店传来阵阵蒸气。
正刷着微博里的热搜看得起劲,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注意。
“虞听?”
虞听顺着声音抬头,林溪竹站在街边盯着自己,嘴里咀嚼着的油条还没咽下去。
过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收起手机向前走了几步。
“姐?你回来读书了?”
林溪竹穿着绿白相间的校服外套,一头利落的黑短发齐落于肩,戴着圆框眼镜俨然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不过她成绩确实挺好,经常参加竞赛得奖,她也就比虞听大两岁,小的时候虞赴骋经常拿两人做比较,一直贬低虞听说没表姐努力。
两人的关系也平平淡淡,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林溪竹上了高中之后就跟着父母到丰海生活,两人聊天框里只有几条类似“新年快乐,元旦快乐”之类的祝福消息。依稀记得上次见林溪竹,还是到丰海走亲戚的时候。
林溪竹把口腔内的油条咽下,浅抿了一口手里的豆浆:“刚回苏沂,丰海竞争压力太大了,受不了就回来了。”
还是跟以前一样,我行我素。
“我听舅舅说你考到沂中了?”
虞听没有说话,轻点了下头,下意识抿紧了嘴,双手落在身侧手指不自觉揪起衣角。
虞赴骋长期贬低打压虞听,都是用林溪竹这个模范做比较,让虞听总觉得自己什么事都做不好。就比如中考的失利,只进了沂中这所普通高中,渐渐在内心里也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林溪竹智商高,情商也高,她仿佛看穿了虞听的心事,也知道舅舅对自己表妹一直用的什么教育方式,不免对她有些心疼。
她看破不说破,反倒是揪起自己的一簇头发,微撅着嘴,摆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我会跟你说,这个破学校居然还要剪头发,丑死了,我反倒想转去你们沂中。”
虞听也知道林溪竹是在安慰自己,眉眼弯弯,嘴角挤出一丝淡笑,表示自己没事。
林溪竹又侃侃说道:“其实沂中也不错,我一个兄弟也进了沂中。”
“兄弟?”
“我初中乐队的主唱,这次回来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要不然都赶忙聚上一次。”
林溪竹为人洒脱,家里对她也像伺候公主一样,只要她想做什么父母就支持。初中的时候学乐器,看电视里的偶像明星突然也想玩乐队,就伙同学校里声乐社团的几个人组建了一支不成熟的乐队。
林溪竹家有钱,她一时上头还给学校买了一些音乐设备,而这只乐队也因为主唱的离开而默默解散。
半晌,林溪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分针早已滑过三十。
她囫囵咽下口里的豆浆:“不跟你说了,马上迟到了,下次约你玩啊!”
扔下话,林溪竹一个箭步冲刺在人群当中,一下就不见了身影,只留着虞听站在街边一脸茫然。
*
残暑依旧猛烈,正午的操场犹如蒸笼,热浪滚滚。
沂中强制性午休,学生们都老实待在教室里,放眼望去倒下一片,只有墙边一个身影直挺。虞听支着手托举着脸,这会儿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做着习题。
明明昨晚都没怎么睡。
手掌下的空白被她一点点填满,做完最后一道大题后抻了个懒腰。余光倏地瞥见一旁趴着的周挽栀,姑娘双臂枕着脑袋,侧过脸面对着虞听,白皙的面庞只有睫下的黑眼圈显得突兀。
虞听扫了眼墙角的两台“呼呼”运作的空调,他们算是赶上了好时候,开学没多久学校就给每间教室安了两台空调。
虞听随手将挂在椅背的校服外套轻轻披在了周挽栀的背上。尽管动作细微轻柔,周挽栀还是迷糊地睁开了眼。
虞听结束手上的动作,低吟着:“吵醒你了吗?”
周挽栀整个人睡眼惺忪,好在没有起床气,发现背上虞听的校服后直起身,揉了揉眼。
“没有,只是被冻醒了。”
还没等虞听回话,抽屉里静音的手机亮了屏。
点开,是林溪竹发来的消息。
装有钱好累:【邀约通知:周五晚上九点江月街音乐餐吧,定位等会儿发你。我们乐队的聚餐,带你一起玩玩。】
虞听盯着这条消息,微微蹙眉,久久没有回复。
他们乐队的聚餐,自己贸然过去插一脚不太好吧。
还没等虞听的手摸上键盘,对面又发了两条消息过来。
装有钱好累:【我打过招呼了,再说我是乐队老大,带七八十个人过去玩都没关系,他们人都很好的。】
装有钱好累:【尽快回复!尽快回复!我可是冒着被抓的风险给你发的消息!】
虞听还是有点犹豫,她放下手机挪过身凑到周挽栀身边,低着音调询问着。
“我表姐邀我去聚餐,和她的朋友一起,你说我要去吗?”
周挽栀思索了会儿:“要是她打好招呼了就去呗,正好也改改你喜欢窝在家里的毛病。”
虞听撇了撇嘴,没有作声,重新摸上手机回复了个“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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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夜色沉酽。院子里见不到人,只偶有野猫轻快跳过矮墙。
林溪竹发来的定位离月塘巷很近,虞听放学后还有一些时间捯饬自己。不过也就是把宽松的校服换下,随意从衣柜里挑了一条带有黑色波点的连衣裙。
虞听走到镜子前将高马尾散下,梳理几下头发扎了一个侧麻花,觉得有些单调,又拾起手边的发箍戴了上去。
收拾完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五十,她匆匆将一些随身物品装进挎包,最后在门口的全身镜检查下仪表便出了门。
路边的暖光与夜色交织在一起,拐出月塘巷霓虹灯愈演愈浓,街道两旁店肆林立,招牌灯光打在虞听脸上忽明忽暗。
虞听这人有些路痴,虽然一直生活在苏沂,但基本也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除了附近的书店和评弹馆稍微走动一些,稍稍远些的地方她也没怎么去过。
好在这次准时到了餐厅。
店前人来人往,林溪竹就倚靠在餐厅门口,穿着一件胸前印着数字的黑色斜肩上衣,底下搭配一条黑皮包臀裙,衬得她身材线条纤细。摘了眼镜戴了美瞳,脸上还上了点妆,店招牌的紫色霓虹灯打在她脸上,尽显一股成熟感。
俨然跟虞听就是两种风格。
虞听从来没见过林溪竹这幅打扮,一时愣在原地,不敢上前打招呼。
直到林溪竹无意间瞥向虞听这个方向,便高举着手臂向她挥手:“虞听!这儿!”
虞听乖乖走上前,视线不免还是上下打量着林溪竹,毕竟在她的印象里林溪竹总是一副好学生乖乖女的模样。
林溪竹熟稔似地搭上虞听的肩膀,弯着眉眼咧着笑,领虞听走了进去。
“打扮这么好看,我这儿是聚会可不是联谊。”
林溪竹这人就喜欢打趣别人,直来直去,不过也不讨人嫌,在哪人缘都好。
虞听没有接话,只是勉强挤出了个笑。
店内不大,光影朦胧,只有舞台头顶一盏暖光明亮。餐吧装潢透露着格调,胡桃木色的桌椅错乱摆放,吧台后一整面酒柜被灯带染了暖色。最里面的舞台上放置着架子鼓,立麦和几台音响,驻唱坐在聚光灯下唱着R&B歌曲。
虞听默默跟在林溪竹身旁,环顾着店内环境,不自觉攥紧了包带。
这里倒是跟那家KTV有些相似。
林溪竹领着她走到一处离舞台最近的座位,已经有一个男生半窝在位置上,嘴里嚼着泡泡糖,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而指上戴着的银戒及其惹眼。
林溪竹松开了搭肩的手,拉开一张椅子示意虞听落座,随后也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了下去。
虞听坐下捻了捻裙摆,将挎包脱下放在了侧身。
见身旁有动静,男生才慢半拍抬起了头,映入眼帘的就是虞听那张跟这暧昧环境完全不搭边的脸。
完全一副不谙世事,清纯乖乖女的模样。
“溪姐,这你妹妹?”
虞听睨向说话的男生,他就坐在对面,留着寸头戴着耳钉,长相有点显凶。
林溪竹拾起桌上的饮料,接上话:“不是我妹难不成是你妹?他们人呢,怎么还没来?”
男生又看了眼手机,有些抱怨,皱着眉把手机屏幕向着林溪竹:“我催了呀!老陈说堵车了,深情哥说还要晚点。”
深情哥?
这别称还挺抽象。
虞听呆坐在一旁,坐姿端正,双臂撑在膝盖上,默默听着男生和林溪竹的对话。
说完,坐在对面的男生将椅子往前拉了拉,手肘撑在桌沿,又将话题引到了虞听身上:“妹妹,叫什么名字?”
男生突然的搭讪让虞听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在跟自己说话,愣了半晌还是林溪竹替她接过话。
“懂不懂礼貌,一上来问人家叫什么,你怎么不先报上你的大名?”
林溪竹将杯子放回餐桌,后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翘起二郎腿,说话完全一副大姐头的风范。
男生听闻,道了句歉,挤眉弄眼地说:“我的错我的错。妹妹,哥叫颜序,跟你姐一个高中的,也是上辈子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初中高中都跟你姐一个学校,看来这辈子我得积点德。”
刚说完林溪竹就直起身,一掌拍上他的肩头,不轻不重。
龇着牙,音调都高了几分:“你最好多积点德,要不然下辈子给我提鞋都不够格。”
颜序立马接上话,跟哄公主似的:“行行行,老大!小的这辈子也给你提鞋。”
虞听:“……”
林溪竹重新靠回椅背,将手机递给虞听:“吃什么随便点,你姐我买单。”
豪迈得很,说这话时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
颜序这个狗腿立马就捧上林溪竹,凑到她身边说着恭维的话。
没聊一会儿,服务员举着托盘将橙汁递到虞听桌前,她顺手接过,捻起吸管浅抿了一口。
嘴里的橙汁还没下肚,侧边蓦然走来一个人。身影高大,阴影压在虞听一边,一股淡淡的橘子清香扑面而来,悄无声息地钻入她的鼻道。
林溪竹:“咋才来啊,主唱大人。”
虞听顺着声音向旁边望去,瞭起眼睑,一张侧脸撞进视线。
那人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轻轻伫立在虞听身侧。身着皮质黑夹克,腰间还别的银链极其惹眼,俊俏的脸被灯光染上暖色,棱角分明的五官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直到舞台上的灯光渐变成清晰的冷色,仿佛迷雾散去,虞听才终于看清那人的面容。
周清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