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的那束阳光》云小蘅

27、什么时候喜欢 在一起

　　在一起之后，其实没什么变化。
　　豆浆还是每天早上出现，他还是坐在旁边写卷子，还是在我被点名时把答案推过来。但有些东西变了，说不上来，就是——他看我时候，我不躲了。他伸手的时候，我会接住。
　　早上到教室，我的桌上除了豆浆还有一袋黑加仑糖。我拿起糖看了看，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刚顺路。”
　　“超市又不顺路。”
　　他没说话，低头继续写卷子。我把糖收进抽屉里，拆开一颗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含着糖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的。
　　课间白晓菲来找我借笔记。她翻了两页，忽然停下来看着我。“你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你嘴角。”她指了指自己的脸，“一直在笑。”
　　“我没有。”
　　“你有。”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确实在笑：“……心情好不行吗？”
　　她眯起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的忘川。忘川在写卷子，头都没抬。但白晓菲忽然笑了：“行行行，心情好。”她把笔记合上还给我，站起来走了。走了两步回头看我一眼，“你俩…终于。”
　　“终于什么？”
　　她没回答，摆摆手走了。我转头看忘川，他还在写卷子，但笔尖好像比刚才快了一点。我终于什么？我想了想，低头继续吃糖，没再问了。
　　晚自习之后回寝室。洗完澡出来，忘川已经靠在床头看书了。他侧脸被台灯照得很柔和，睫毛垂着，安静又冷淡，像一幅画。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们在一起之后，好像还没有好好聊过这件事——没有“你怎么想的”，没有“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像豆浆每天早上出现一样自然。
　　我擦着头发走到自己床边坐下。“忘川。”他抬头，“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他看着我，没说话。那个眼神我说不上来——没有害羞，没有犹豫，就是很平静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早就知道会问这个问题的人。
　　“很早。”他说。
　　“多早？”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不记得了。”
　　我张了张嘴想追问，但看他那副不想说的样子，就咽回去了。算了，也不是非要问清楚，反正现在在一起了。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发呆。过了一会儿听见他合上书的声音，然后灯关了。
　　黑暗里，他的手伸过来，不是像以前那样试探地握一下，是直接扣住我的手指。我反扣回去。他的手很暖，暖得我忽然想说什么，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阿川。”
　　“嗯。”
　　“你那张纸条什么时候放的？”
　　“……”
　　我感觉到他的拇指在我手背上蹭了一下，轻轻的。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黑暗里传来他的声音：“放假那天。”
　　放假那天，就是期末考试完那天，我走出考场，他在走廊尽头等我。那时候他就放好了，知道我寒假会看到。
　　“你那时候就知道我会答应？”
　　他没说话，但他的手扣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回答。
　　我闭上眼。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二月的夜风还是很冷，但被窝里很暖和，他的手也很暖。我翻了个身面朝他那边。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忘川，我想了一下。”我说，“你什么时候喜欢我这件事，你可能自己也不记得了。但是没关系。我记得你每天早上给我带豆浆，记得你帮我收笔袋，记得你大年初一跑到我家楼下就为了送一袋糖。这些就够了。”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把我的手拉过去，掌心贴着他的胸口。隔着睡衣，我感觉到他的心跳——很稳，不急不慢，然后他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轻到我差点没听清。
　　“早该是。”
　　我没听懂：“早该是什么？”
　　他没回答了，但我感觉到他的心跳好像快了那么一下。
　　第二天早上，豆浆在桌上。糖在豆浆旁边。我坐在座位上喝豆浆，嘴角翘着。柳忘川在旁边写卷子，笔尖动得很快。
　　我转头看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淡金色。他看着卷子，表情很专注，好像外面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但他放在桌下的手，正勾着我的校服衣角——很轻，像怕弄皱。我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他没看我，笔尖继续动着，但我感觉到他勾着衣角的手指，紧了那么一下。我转回头，继续喝豆浆。阳光照在桌面上，照在豆浆杯沿上，暖洋洋的。
　　二月快要过完了，春天应该快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