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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年后与你 寒假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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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过得比我想象中慢。
刚放假那几天还好,睡懒觉、打游戏、被我哥念叨“别老躺着”,日子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但过了大概一周,我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不是哪里不舒服,就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早上醒来没有豆浆,身边没有人翻书的声音,晚上熄灯之后没有那只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指。
手机倒是每天都响。忘川会发消息过来,有时是“作业写了吗”,有时是“第几题不会”,有时就是一张照片——他桌面上摊开的课本,旁边放着笔,窗外能看到灰蒙蒙的天。我回他“写了”“会了”“你这屋子看着好冷”。他有时回,有时不回。不回的时候我也习惯了,反正第二天他还会发。
有一天晚上我正躺床上刷手机,忽然收到他一条消息,就三个字。
“睡不着。”
我看着那三个字愣了一下。他很少说这种话。我打字:“我也没睡。”
他:“嗯。”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你家窗外能看到星星吗?”
我爬起来拉开窗帘往外看。城市的夜空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看不到。你能看到?”
他:“能。”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想象他站在窗边抬头看夜空的样子。他的房间我没有去过,但我想象过很多次。应该很整齐,很空,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我回:“那你替我看一会儿。”
他没回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他凌晨两点多发了一张照片。黑漆漆的夜空,上面有几颗很小的星星,模糊的,像是手抖拍的。底下配了两个字:“替你看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存了下来。
腊月二十九那天晚上,我在家陪我哥看电视。客厅里暖烘烘的,电视里热热闹闹的。手机震了一下,“小冰块”发来一条消息:“新年快乐。”
我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四十。离零点还有二十分钟。
“还没到呢。”
他:“提前说。”
我笑了,回他:“新年快乐。你一个人在家?”
他:“嗯。”
我看着那个“嗯”,忽然觉得客厅里的热闹离我远了那么一点。我想了想,发了一条:“明年过年,要不你来我家。”
他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了。然后手机亮了。他回了一个字:“好。”
大年初一早上,我醒来第一件事是摸手机。忘川凌晨发了一条消息:“醒了说一声。”我回:“醒了。”过了几秒,电话响了。是他。
我接起来:“喂?”
“下楼。”他说。
我愣了一下:“什么?”
“你家楼下。”
我光着脚跑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楼下路边站着一个裹着黑色羽绒服的人,手里拎着什么东西,正仰头往上看。是我认识的那个身影。
“你怎么来了?”
“路过。”
我笑了,裹上外套跑下楼。外面的空气冷得刺骨,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他站在路边,鼻尖冻得有点红,看见我出来,把手里拎的东西递过来。
“给你。”
我接过来,是一袋糖——是我喜欢的黑加仑味的,还有一盒豆浆,隔着盒子暖手。
“你大年初一出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个?”
他没回答,但耳朵尖红了。
“你先进来吧,外面冷。”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就走了。”
“这么急?”
“嗯。”
我看着他的脸。路灯的光照着他,把呼出的白气镀成淡金色。
“那……”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路上慢点。”
“嗯。”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开学见。”他说。
“开学见。”
我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消失在街角。手里的豆浆还是热的,暖着我的掌心。我低头看了看那袋糖,忽然觉得这个年好像没那么冷了。
寒假快结束的那个晚上,我收拾书包准备明天返校。把课本一本一本塞进包里,忽然摸到一样东西——一张叠起来的纸。我展开一看,是忘川的字迹,就一行。
“我在等你。”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纸叠好,夹进了我最常用的那本课本里。
开学那天是二月末,天气还冷。我到教室的时候,忘川已经在座位上了。他没抬头,但我走过去的时候,他把桌上的豆浆往我那边推了推。
“早。”他说。
“早。”
我坐下来,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的。窗外灰蒙蒙的,看不出是要下雪还是天晴。教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寒假过得像一场梦,回来了倒觉得踏实。
课间的时候,我趴在桌上补觉。忘川在旁边写卷子,笔尖沙沙响。过了一会儿,他停下来了。我没有动,装睡。然后我感觉到他把我滑下来的外套重新披好。
“谢谢。”我含含糊糊地说。
他没说话,继续写。
晚自习之后,我们一前一后往寝室走。路灯亮着,把影子拉得很长。路上没什么人,风冷飕飕的,我缩着脖子走得很快。
走了一会儿,忘川忽然开口:“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冷啊。”
他走快两步,和我并排。
我走在他旁边,手缩在口袋里。刚才那张纸条的事还在脑子里转——“我在等你。”他什么时候放的?寒假之前?还是寒假之后?他说“我在等你”,等什么?等我开口?还是等我想明白?
我忽然停下来了。他也停下来,有些疑惑地回头看我:“怎么了?”
我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呼出的白气照成淡金色。他的表情很淡,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我发现他等我的时候从来不会催我,就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好像时间在他那里没什么分量。
我张了张嘴,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
“忘川,”我说,“要不我们在一起吧。”
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去,冷飕飕的。他没说话,我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你不用回答。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想好了。以前你说你等,现在不用等了。”
我说完了,但他没动,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他也没伸手去拨。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近到我闻到他外套上那股干净的味道,近到我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落在脸上。
“你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
他看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笑了。很淡的一个笑,嘴角弯了一下,像雪地上裂开一道细缝。他伸手,把我缩在口袋里的手拉出来,握住了。他握得很紧,紧得像是怕我反悔。
“好。”他说,虽然只有一个字,听上去没有什么情绪,但是我感觉他很高兴。
我们继续往前走,手没松开。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并排着,挨在一起。我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前面。天很冷,呼出的气变成白雾,但他的手很暖,暖得我觉得这个冬天好像快要过完了。
“忘川。”我说。
“嗯。”
“你那张纸条是什么时候放的?”
“……”
但我感觉到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嘴角的弧度还在——淡淡的,我没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