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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寒假 那天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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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豆浆每天早上准时出现,他坐在旁边写卷子,偶尔帮我讲题,偶尔在我被点名时把答案推过来。一切如常。但我总觉得空气里多了什么东西,说不上来,就是——他看我的时候,我不太敢看回去了。
十一月过得很快。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教室里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有人在上面画画,画笑脸,画小猪,写“倒计时XX天”。我有时候看着那些雾气发呆,想一些有的没的。想他每天早上几点起来弄豆浆,想他为什么总知道我哪道题不会,想他看我时那种不躲不闪的眼神。
白晓菲有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忽然问我:“你和柳忘川是不是在谈恋爱?”我差点被排骨噎死。“没有!”“那你脸红什么?”我没脸红,但她那么一说,我觉得脸确实有点热。“没有就是没有。”我低头扒饭,不敢看她。她笑了笑,没再问,但我余光扫到忘川坐在旁边,筷子动得很稳,好像没在听。
晚上回寝室,我洗完澡出来,他靠在床头看书。我擦着头发坐到自己床边,犹豫了一下。
“忘川。”
他抬头。
“今天白晓菲问我,咱俩是不是在谈恋爱。”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说没有。”我说。
他还是没说话,等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继续看书。“嗯。”依旧惜字如金,也没什么表情,但我总觉得那个“嗯”里有什么东西,说不上来——不是不高兴,也不是高兴,就是那种——他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他不接。
日子过得很快,很快就溜到了十二月份,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倒计时从200多天变成了100多天。班主任每天念叨“高三了抓紧时间”,同学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眼袋比眼睛还大。我也不敢松懈,白天刷题,晚上背书,每天累得沾枕头睡着。但不管多累,每天早上桌上那杯豆浆从来没断过。有一天我实在好奇,定了五点半的闹钟,想看看他到底几点起来。
闹钟响的时候天还黑着,他的床上被子叠好了,但人不见了。桌上放着豆浆,冒着热气。我拿起来喝了一口——烫的。他刚走不久。我坐回床上,捧着那杯豆浆,发了好一会儿呆。六点不到,天还黑着,他出去给我买豆浆。每天都这样。从九月到十二月,一天都没断过。他说不是买的,那是哪来的?
我没想明白,也没再问了。
临近期末,大家都忙疯了。我也忙,忙到没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但有些东西不需要想——比如每天晚上熄灯以后,他的手会伸过来,找到我的手指,握住。不是每天,但很频繁,频繁到我开始等,等黑暗里那只温的、干燥的手扣住我的手。
有一天晚上他没有伸过来。我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有。
“忘川。”我小声喊。
“嗯。”
“你今天不握了?”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的手伸过来了。但不是握,是把我的手拉过去,放到他的掌心里,然后合上。像把什么东西收进盒子里。
“睡吧。”他说。
我闭上眼,嘴角翘着。窗外的风呼呼地吹,十二月的夜风已经有了冬天的狠劲。但被窝里很暖和,他的手很暖。我想,就这样吧。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他在,豆浆在,手在。够了。
期末考试最后一门英语考完那天,我走出考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天灰蒙蒙的,要下雪的样子。忘川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等我。看见我出来,他转身往外走。我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寒假有什么打算?”我问。
“没打算。”
“你不回家?”
他没回答。我忽然想起来——他家那个情况,回去也不一定算“回家”。
“那你要是一个人,可以来我家啊。”我说,“反正我家就我和我哥。”
他脚步顿了一下。就一下。
“不用。”他说。
我没再说什么。走出校门的时候,一片雪花落在我鼻尖上。我抬头看,更多的雪花飘下来,细细密密的,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下雪了。”我说。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雪花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他站在那儿,不动。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我。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很深,很沉。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咽下去了。
“走吧。”他说。
我们一前一后走在雪里。他的影子挨着我的影子,在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暗影。我忽然想起刚转学来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灰蒙蒙的,冷飕飕的。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人会变成我生活里最稳定的东西。现在我知道了。
寒假第一天,我在家睡到自然醒。手机震了一下——“小冰块”:“到了。”
我回:“嗯,我也是。”
他:“寒假作业第三题。”
我愣了一下,翻了翻书包。第三题是什么?我还没开始写呢。
我回:“怎么了?”
他:“答案错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书上有道类似的,第47页。”
我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你在帮我预习寒假作业?”
他没回。但我能想象他坐在书桌前,摊着课本和作业本,给我发消息的样子。窗外应该也在下雪。他的房间里应该很安静。他一个人。
我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忘川。”
“嗯。”
“开学见。”
过了几秒,他回:“开学见。”
我把手机放在胸口,看着天花板。窗外的雪还在下,静悄悄的。还有一个月才开学,一个月。好像很长,又好像没那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