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的那束阳光》云小蘅

21、他藏的 周末没

　　周末没去打球，我整个人闲得发慌。
　　周六早上睡到自然醒，睁眼的时候忘川已经不在床上了。他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没人睡过一样。桌上放着豆浆，温的。
　　我喝了两口，发了会儿呆，拿起手机刷了刷。没什么意思。
　　忘川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有点湿。
　　“干嘛呢？”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看书。”
　　“我知道你看书，我问你等会儿干嘛。”
　　他没回答，坐到床边，拿起一本书。
　　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好无聊啊。”我说。
　　他翻了一页书。
　　“你就不觉得无聊吗？”我转头看他。
　　“不觉得。”
　　“你天天看书，不腻吗？”
　　“不腻。”
　　我坐起来，看着他。
　　“咱们出去逛逛呗。”
　　他抬起头，看着我。
　　“去哪儿？”他问。
　　“随便，超市？公园？都行。”
　　他放下书，站起来。
　　“走吧。”
　　“现在？”
　　“你不是无聊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走。”
　　换好衣服出门，阳光特别好，晒得人懒洋洋的。忘川走在我旁边，没说话，但脚步不快不慢，刚好和我并排。
　　超市里人不多。我拿了个购物篮，往里扔了两袋薯片、一瓶饮料、一盒饼干。忘川跟在我后面，什么都没拿。
　　“你不买点东西？”我问。
　　他摇了摇头。
　　走到零食区的时候，我停下来看货架上的糖。黑加仑的吃完了，想再买一袋。找了一圈，没找到。
　　“怎么没了……”我嘀咕了一句。
　　忘川从我身后伸出手，从货架最上面拿了一袋下来，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黑加仑的。
　　“你眼神真好，”我说，“我都没看见。”
　　他没说话。
　　我又拿了两袋，扔进篮子里。
　　结账的时候，忘川把我篮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收银台上。收银员扫完码，他直接递过去一张卡。
　　“我来我来，”我赶紧掏手机，“多少钱？”
　　他没理我，付完了。
　　“你干嘛啊，”我说，“我自己买就行了。”
　　“顺便。”他说。
　　拎着袋子往外走的时候，我跟在后面，看着他后脑勺。
　　“你每次都顺便，”我说，“上次也是顺便，上上次也是顺便。你怎么那么多顺便？”
　　他没回答。
　　“忘川。”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脚步没停。“什么故意的。”
　　“就是……帮我付钱啊，帮我带饭啊，买糖啊这些。”
　　他没说话。
　　我快走两步，走到他旁边，看着他侧脸。
　　“你是不是在追我？”我问。
　　他脚步顿了一下。就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说呢。”他说。
　　我愣了一下。
　　什么叫“你说呢”？是还是不是啊？
　　我想再问，但看他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又觉得问了也白问。
　　算了。
　　周日下午，我一个人在寝室写作业。忘川出去了，说去图书馆还书。
　　我写了一会儿，笔没墨了，想找支新的。翻了翻笔袋，没有。拉开抽屉翻，也没有。
　　忽然想起上次他借我的那支笔——黑色笔杆、笔帽上有牙印（实则是我自己咬的）的那支。我写完忘了还给他了。
　　我站起来，走到他那边。
　　他的书桌收拾得很整齐，书立里排着一排课本，笔筒里插着几支笔，台灯擦得干干净净。我拉开他的抽屉，想找那支笔还回去。
　　抽屉拉开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里面不是空的。
　　有一支笔——我那支黑色笔杆、有牙印的笔，躺在最上面。但不是只有这一支。旁边还有一支，蓝色的，笔帽上有个贴纸——是我之前丢的那支。还有一块橡皮，半透明的，上面有个指甲印——也是我的。还有一张叠起来的纸，我展开看了一眼，是我的字迹。某次打草稿随手写的，上面画了两只乌龟，写着“林怡宸到此一游”。
　　我拿着那张纸，站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些东西，都是我丢的。有些丢了好久，我自己都忘了。他全都收着。
　　不是“怕我找不到”。
　　是……什么？
　　我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赶紧把抽屉关上，把纸放回去，站回自己那边。
　　忘川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他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
　　“没怎么。”我坐回自己床上，拿起笔，假装在写作业。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没说话。
　　我低着头，心跳得有点快。不是那种心动的快，是那种——说不清楚的快。
　　他为什么要收着我那些东西？
　　一支笔，一块橡皮，一张破草稿纸。
　　留着干嘛？
　　我想问他，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晚上熄灯以后，我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
　　“忘川。”我小声喊。
　　“嗯。”
　　“你抽屉里那些东西……”
　　他没说话。
　　“你干嘛收着？”
　　黑暗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很轻：
　　“你说呢。”
　　又是这三个字。
　　和昨天在超市外面一样。
　　“你说呢”。
　　我闭上眼。
　　心跳还是很快。
　　但这次，我好像知道答案了。
　　不是“是不是在追我”的那个答案。
　　是别的什么。
　　我说不上来。
　　但他收着我那些东西——一支笔、一块橡皮、一张画着乌龟的草稿纸——不是因为我需要，是因为他需要。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翻了个身，面朝他那边。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忘川。”我说。
　　“嗯。”
　　“你是不是……”
　　我顿了顿。
　　“算了，没什么。”
　　他没追问。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指。
　　握得很轻。
　　和以前一样。
　　但我这次觉得，那只手，比平时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