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骗子》岑跃

3、纽约——便利店搭讪 她脚下

　　她脚下踏着的地方，是纽约。

　　从行色匆匆的都市白领到街上倒在路旁的瘾君子和流浪汉；

　　到世界上最震撼的天际线到最富丽堂皇的城市街景；

　　从蜘蛛侠那条蛛丝摆荡的小巷，到被称为罪恶之城的那座阴郁的“大都会”...

　　繁华与肮脏、时尚与历史，自由与罪恶都在此同步上演着。

　　Empire state of mind在她脑海中高亢的唱着：
　　“——In New York
　　这里是纽约
　　Concrete jungle where dreams are made of
　　钢筋水泥丛林里筑起梦想
　　There ' s nothin ' you can ' t do
　　身处纽约自然无所不能
　　Now you ' re in New York
　　现在你身处纽约
　　These streets will make you feel brand - new
　　车水马龙让你脱胎换骨
　　Big lights will inspire you
　　灯红酒绿令你热血沸腾.———”

　　东海岸的风吹过来，带着自由与危险交杂的味道。

　　不堪回首的过去，早被抛在千里之外。

　　现在，斯凯米勒站在这里。在这从未寓目的景色中，在不相识的人群中，她眼神灼灼，嘴角笑意扬起。

　　激动之后，理智回笼，斯凯快速评估着现在的身体状态，疲惫，饥饿，衣衫朴素，只有少量现金。没有身份，没有任何熟悉的人和事......

　　那个声音似乎又蠢蠢欲动...她猛地摇摇头，驱散心中的任何一丝软弱。

　　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迅速能搞到的普通身份，而是一个能进入纽约上层社会的入口。斯凯的野心绝不止于生存。

　　但是......行头，住宿，社交，哪个不要钱？

　　她扯了扯朴素的白T恤，叹口气，压下躁动的野心，推开一家711便利店的玻璃门。

　　“叮咚——”
　　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室内弥漫着油炸食物、咖啡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温暖而油腻。

　　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店内。

　　穿着西装的男人在打电话，语气焦躁；

　　一群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吵闹地分享着薯条；

　　一个流浪汉蜷缩在另一个角落打盹，身边放着所有的家当。

　　这里像一个小小的生态缸，展示着纽约的匆忙与疏离。

　　斯凯新奇地笑了笑，眼神发亮，最终锁定在一个人身上——一个正在冷藏柜前徘徊的年轻男人。

　　质感不错但并非顶级的西装，歪向一侧的领带，衬衫解开第一个扣子，打理过，但压塌了一点的发型——一个疲惫的体面人。

　　……嗯，潜在的大肥羊。

　　她若无其事地在面包区逛了逛，向男人靠近了一点，但未被察觉，观察继续：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一排排饮料瓶，眉头簇起——斯凯心里有了底，焦虑的人更容易被引导。

　　三次看表，像是赶时间，或者等待一个决定；
　　斯凯视线下落，最终落在他手中那个他衣着不符的，略显花哨的礼品袋——Tiffany & Co. 经典的蓝色小方盒，系着白色缎带。

　　一个需要亲自在便利店挑选饮品，却又买着蒂芙尼的男人。经济优渥，但时间紧张。Tiffany 是安全牌，代表他重视体面，但他的焦虑，暴露了他对对方喜好的不确定，或对这段关系有某种不安。

　　就是他了。

　　她感到心脏在肋骨后面急促地敲打。能行吗？这几句从电影里学来的话术，在真实的纽约街头能起作用吗？

　　她下意识地用指甲掐了一下掌心，微小的刺痛让她镇定下来。

　　她不动声色地侧身，借着冷柜玻璃的反光，迅速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金发，将 T 恤的领口拉正。幸亏她面容姣好，体态优美，即使衣着朴素也可显出一份气质。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脸上旅人的疲惫已被一种沉浸在思考中的专注所取代。

　　她上前一步，在男人身旁的货架停下，目光"无意地"掠过那只蓝色礼盒。

　　她没有看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忍不住分享，用一种轻柔而略带犹豫的语气开口："请原谅我的冒昧……您是否在' Keys '系列和' T '系列之间犹豫？"

　　男人一怔，完全没料到会被搭话。

　　斯凯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已无法回头。她转过头，迎上他困惑的目光，露出一个略带歉意又无比真诚的微笑。

　　"我母亲是珠宝鉴定师，"她把握着语气，诚恳，带着一点被她专业背景影响的自信"为重要的人选礼物时，纠结是心意的一部分。而 Tiffany 的' Keys '，寓意总是不会出错的。"

　　话说出口，她心里一阵发虚。她将自己朴素的衣着，赌在了"母亲是珠宝鉴定师"这个背景上﹣﹣一个专注于学识与内在价值的家庭，对外在浮华不甚在意，这还算合理。

　　然而，男人脸上的焦虑竟真的松动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点遇到知音的神色。"哦！是的， Keys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只是觉得它很经典……"

　　上钩了!!斯凯忍不住喉咙滚动了一下，心脏急速泵动。这给了她自信。

　　"经典意味着永恒。"斯凯从容地适时接话，并不再纠缠，转身精准地从货架上拿起一小瓶昂贵的冷压果蔬汁和一份有机沙拉﹣﹣这是她观察那些杂志里都市精英女性后学到的：重视健康与身材管理，就是一种隐形的的经济宣言。

　　在收银台前，他们再次"巧合"地相遇。轮到斯凯时，她在身上"摸索"着，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窘迫。

　　"抱歉，"她低声对收银员说，感觉脸颊在发烫，"我好像……把钱包落在酒店的保险箱了。"表演带着几分真实的紧张。

　　"我来吧。"男人几乎没犹豫，递出了信用卡。"算是感谢你刚才的专业建议。"

　　"这太不好意思了……"她推辞着，心里却松了口气，成功的喜悦快要溢出胸膛。

　　"别客气，就当是我小小的感谢。"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他道声抱歉迅速接起，对面语气焦急。

　　斯凯被这一变故惊得心脏停跳一瞬，随后暗骂自己大惊小怪。

　　面上，她安静地站在一旁，维持着感激的微笑，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竖了起来：

　　"……五天后的洛克菲勒先生慈善拍卖会，在切尔西码头……对，那个私人侍应生团队联络人刚刚出事，整个团队都来不了了！你说现在让我去哪里找一整队可靠又专业的人?!……"

　　洛克菲勒先生的拍卖会……!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洛克菲勒家族……?

　　斯凯感到一股电流从脊椎窜过。她用力握紧手中的购物袋，才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与男人在店门口道别，感谢他的慷慨。

　　斯凯适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属于异乡人的一丝不安，轻声说："您真是帮了大忙。初来纽约，一切都很陌生……如果之后有机会，请务必让我归还。"

　　她的话语巧妙地留下了一个空隙。男人果然如她所料，几乎是顺势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名片，递了过来。

　　"没关系。我是马克，在'顶峰活动策划'工作，负责高端客户活动。如果遇到麻烦，可以联系我。"

　　斯凯双手接过，目光快速扫过名片：马克·莫里斯，客户总监，顶峰活动策划公司。她露出一个混合着感激与安心的笑容："谢谢你，马克先生。我是斯凯。"

　　两人礼貌告别。转身的瞬间，她脸上的所有青涩瞬间蒸发，兴奋和野心在她眼中闪动。

　　她从来不去考虑这种欺骗会不会是错的。从某种程度来说，道德与否对她并不重要——她需要生存，她渴望地位，而她过去的十九年里并没有谁教会她如何用“道德的”方式取得这些。

　　而且……她多么擅长这个。她简直是为欺骗而生的。

　　斯凯决定迅速行动，无论如何都要进入那个拍卖会。

　　她的战争，从踏入纽约的第十五分钟，已经打响。